《前任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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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俱乐部-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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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们的十五周年纪念日,亦清,你没忘吧。”温瑾一如既往的俏皮,亲昵的点点亦清的额头。她穿了一件小西装,微微的收腰,优雅而干练。

    “没有,你看,我给你们每人都准备了礼物。给凯莉的香水,给黎阳的大师摄影集,还有给你的桃花符。”亦清微微扬起嘴角。

    “谢啦,只有你最懂我。”黎阳轻轻点头,一脸青涩的笑。

    “那我俩呢?”温瑾俏皮的眨眨眼,莞尔一笑。“凯莉,看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享受的是贵妇级待遇啊。”

    “还好啦,你可不要羡慕啊。”

    “你们知道前些日子我遇见谁了吗?”亦清神秘兮兮的说。

    “谁啊?”三人同时开口。

    “大嘴胡明,我去夏威夷的时候遇见的他。”

    “这么巧?他还在北京吗?”

    “对啊,好久没见他了。“

    清新的小菜,软糯的糕点,轻快的调侃,和朋友一起的晚餐,单纯的没有杂质,除非问起羽。

    “对了,亦清,你和高翔羽,还好吗?”若不是凯莉不失时机的开问,亦清不会再次面对悲伤。

    “挺好的。”

    “你们在一起四年多了,到现在他还没有提结婚的事吗?”

    “还没,感觉我们俩越走越远了。”亦清停顿了几秒,把手中握着的红酒一饮而尽。谁不想要完美的人生,只是迫不得已。

    “真是的,高翔羽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凯丽紧追不舍。

    亦清低头咬住嘴唇,没说一个字。

    “如果那一年薛子墨没有去北京,你们也许就会在一起了。谁都看得出来你对他的感情。”

    “好了好了,别说了。”黎阳即使掐死了凯丽十万个为什么的苗头,安慰似的看了亦清一眼。

    “亲爱的,如果跟他在一起让你不幸福,那就离开吧。你至少还有我们。”温瑾淡淡的说。

    短暂的聚会,让亦清能得以喘息,但晚餐后,日子还要继续,她无法背叛她自己的生活。夜晚,总是默然,像女人的眼睛,迷蒙,神秘。它总是轻轻抚慰人们的伤口,是一个冷静的听众。一如既往的是,白瓷瓶里玫瑰,仍像女人的唇,娇滴滴,盛放的红。林的心意,寄托在花里,仍每日按时送达。只是,有意无意中,亦清放下了戒备的心,但接受清丽如仙的花朵,并不代表接受林的心意,毕竟,他曾伤害过她。

    经过一番周折的调查,信息便了然于胸。于筱白的前男友,名叫孟乔生,是l&;amp;amp;s公司的销售经理,定在七月十日在教堂举行婚礼。他的未婚妻名叫周丽华,二十多岁的姑娘,曾在l&;amp;amp;s ;公司做文秘。这姑娘当初并不知道孟乔生有女友,只是觉得这男的,有房有车,条件不错,又对她有爱慕之情,遂跟了他。如今,交往刚半年,就要结婚了。看到男友这样背信忘义,筱白如何能不心痛?

    周日的午后,亦清已经有了灵感。灵感这东西,是倔驴脾气,该来的时候不来,偶尔还会反扑你一口,没趣的很。亦清随即把它记在笔记本上,怕周公会把这来之不易的灵感带走。坐在大巴上的她,有些昏昏欲睡,看了一半的《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搁在腿上,头上的冷气滋滋的冒着烟。邻座的男子偷偷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想,大概没有人会一上车就睡着。车上,操着各种口音的年轻人,谈论着近日的趣闻,七月,正是暑假的开始,不再是学生的她,似乎也没有了轻易快乐的资格。亦清的家乡在省城的下级市,从工作地点的省会到小城有三小时的车程。

    素颜, ;穿着白裙的她,此时渴望吃一捧家乡的莲子。初夏的莲蓬,茎绿子甜。少年时的她,爱拉着朋友到湖边,租一叶轻舟,荡到荷花深处,摘一片荷叶做帽子,凑到花旁闻花香。远在省会,一捧莲子已是来之不易,却是既苦涩又不新鲜。很多时候在亦清的眼里,就算是家乡的一碗水都要比别地的香甜,更何况是难得的莲蓬。

    家乡的味道是一种能让人魂牵梦绕的想念。就像乌镇的荷叶糕,北京的豆汁儿,就算时间流逝,仍记忆犹新。

    “亦清,到哪儿了?”老妈的声音短而脆。

    “还没到呢。”亦清揉揉惺忪的睡眼,拔掉一侧仍播放着音乐的耳机。

    “羽跟你回来了吗?”

    “没有,不是跟你说了,他不回来,公司还有事情。”

    “星期天还加班啊,这么忙。你俩的婚事有没有信儿了?你也是的,对这事这么不上心,也不让两边的父母见个面。”

    “妈,我这边很吵,到了再跟你说。”被打断的梦有些不耐烦,亦清揉了揉头发,接着躺回去。耳机里循环着陈奕迅的《红玫瑰》,路过的景色像风一样飘过。伸个懒腰,她眯着眼看向窗外,小时候,外面的世界是美丽的姑娘,另人向往。等到真的离开了,漂流了,走远了,才了解故乡是汪洋大海里唯一的岛屿。

    虽然家乡美妙似梦,但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像怀孕的嫁娘,躲也躲不掉。正值适婚年龄的亦清,面对催婚,亦是无奈。和羽,爱或恨,不是一句话简简单单就能说明白。

    一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亦清拉着蓝色的箱子,走上一辆出租车。小城的夏日火热干燥,如辣子在口,女孩们撑着太阳伞,期待一场久旱甘霖。日头很晒,让行人都汗如雨下。虽是夏日起始,一如亦清白皙的皮肤在女子中已不常见。小城的变化颇多,有些高楼拔地而起,大街小巷布满了各种兴趣班,让人想念的地方早已换了摸样。半年未见,熟悉而陌生。

    刚到家,就看到妈妈摆在茶几上的一盘莲子和各色的零食。“回来啦,累不累?”把箱子放回自己房间,亦清拨起一颗莲子。略黄的皮,淡淡的甜味。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妈妈,你们学校忙不忙?”

    “放暑假了还要搞什么研修,能不忙吗?对了,翔羽好久没过来了,你们俩怎么了?”

    “亲爱的李老师,不要再严刑逼问了。我和他没戏了。”

    “怎么就没戏了?你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不跟你说了,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转头回屋,睡了一会,柳夕的电话如期而至,“看到你的留言了,今天下午回来的吗?”

    “是啊,柳大小姐,妾身跟您请安了,明晚能赏脸出来聚聚吗?”

    “本宫准了。还是老地方。”随即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姐,带姐夫出来让小女子拜见一下呗。”

    “好了啊,正巧他有个朋友过来找他,要不咱们四个人一起?”

    “行,那明晚六点,别忘了啊。”

    柳夕,亦清的表姐,小时候睡在一起,吃在一起,跟亲姐妹无异。她比亦清大两岁,就像亦清的分身。丰盛的晚餐后是沉沉的睡眠,直到次日,一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失眠。

    和柳夕的约会定在海豚湾咖啡馆,这里有他们钟爱的提拉米苏,绵密鲜滑。亦清把侍者叫过来,“两份提拉米苏。”“两份提拉米苏。”两个声音撞击在一起,清脆鲜亮。

    “姐夫呢?”亦清回过头,微微一笑。

    “他们俩去停车了,我就先进来了。”旋即对侍者说,“两份提拉米苏,;两杯卡普其诺。”

    “姐夫的朋友是什么人啊?”

    “他俩是发小。”

    两份提拉米苏端上来,柳夕拿起勺子,“嗯,还是当年的味道。”

    “亦清,你和羽没事吧?你这次回来,好像心不在焉。”

    “姐,我和他走不下去了。”

    “尽力了就好。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提拉米苏刚到嘴边,两个大男生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王磊,是柳夕的未婚夫。”高而壮,大约一米七八的个头。

    亦情刚伸出手,“久仰大名。早就想见见你,传说中的才子。”他的身后飘来另一种莫名熟悉的声音, ;“亦清,好久不见。”

    “哦,你也在这里吗?”亦清险些脱口而出。此刻,她像是张爱玲笔下的女子,没有晚一步,没有早一步,在千千万人中遇见了他,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问出这一句。

    “好久不见。”亦清说。

    在最美的年华,泪满衣襟,等待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在我们遇见的那个傍晚,我倾尽了爱。薛子墨,像无根的风,漂流过年华,在此刻,落在她的身旁。亦清大脑中封锁的记忆瞬间倾囊而出,关于薛子墨,关于青春。夏之夜,空气清而湿,一场思念已久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像她的眼泪。

    “你们认识?亦清,怎么没跟我提起过啊?”柳夕有些意外,微笑着安排他们坐下。

    “我们是大学时的校友,但不在一个系。”亦清简单急促的解释道。

    “虽然不在同系,但同在一个文学社。”他依然高而笔挺,简单的t恤,牛仔裤和单肩包,只是瘦了。

    “唷,看不出,我们家亦清还是个才女啊。”柳夕眨眨眼睛。

    有人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彩妆,亦清看向柳夕,面庞红润,娇滴似水,那是自己没有的美丽,恋爱中女人的美。多年过去了,薛子墨深沉而坚定的眼神仍让她着迷,仿佛他的眼神是座迷宫,她走失在这里。

    “亦清,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分别了多年,彼此变得一无所知。

    “研究生毕业后,我在a公司做了心理咨询顾问。你呢?这些年像消失了一样。”

    “你这些年一直在想我吗?我在北京的c杂志社做责任编辑,另外还是写写小说。”

    亦清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曾深爱的男人,突然眼泪溢眼眶,想起自己在大二时喝醉酒,室友们和她一起唱《爱我别走》的画面。都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他却决绝的离开,没有任何的留恋。她仰起头,让眼泪倒流,流回那脆弱的心。爱是他给的糖,甜甜的,一下子就融化了,消失在身体里。

    亦清拿起菜单,挡住脸,偷偷抹去忽然涌出的泪滴。他在这里,一切像是梦境,虚无的,飘渺的,抽丝剥茧似地夺去她的灵魂。像最初遇见他时那样。提拉米苏只被划去了一个角,呼吸不均匀的散发着忧愁。牛排和红酒,只是埋头吃,不看他,也不看柳夕。

    “亦清,你还在写作吗?”他突然的发问。

    亦清抿抿嘴唇,从嘴角挤出一朵笑容,“只是偶尔还在博客上写写心情日记。” ;她知道他已不再写博客,微博每日一更新。每次看,亦清都会从第一篇看到最后一篇,以及他的每一个转载,读者的每一个评论。

    “亦清,你真是飞机上挂水瓶——高水平啊,我都不知道你还在写文章。”柳夕戏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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