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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茵耸了耸肩,“没有证据,我可不敢乱说。再说,竞标是您在做,失败了也应该是跟企划部要原因分析。”
她说到这里,林均平脑袋再不灵光也知道这是逐客令了。他站起身来,困顿良久,却又开口另提了一码事,“有没有法子瞒过我哥?”
秦天茵怔忪,新侨国际不几日便有正式的启动仪式,林治平既然在B市,想不知道1号地被GREEN拿了去都难。可是,她微顿,凭这林治平对赵滢梓的情谊,自己快煮熟的鸭子飞到了别人嘴里,而这个别人即使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也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地,这心情真是微妙得很。她抬头看了看正等答案的林均平,不禁觉得没趣。这人都近二十七八,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失了阵地就是失了,瞒有何用。若只为了在兄长面前争这几分面子,反而让人觉得他实是不争气。
她动了动口,不带表情地答道,“与其瞒他,倒不如真找出对策来处理。刮目相看应该这么着吧?”
林均平似是被她说服,微微点了点头,擦着她的肩走了出去。临到门前时他放缓了脚步,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已经让人查过了。GREEN原本并无竞标的打算。他们总裁赵滢梓与陈柏西的纠葛尽人皆知,这么着针对柯蓝究竟冲着谁来,我想你比我更清楚。GREEN中标极有可能是鑫艺做了个顺水人情。”
他平日里宠赵滢梓她可以忍着,可她明里暗里都对他说过柯蓝想拿下1号地,那,这个顺水人情他做得实在是太大了吧。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听见关门声后,一下子腿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正磕到蹭破皮的地方,分不清是哪里疼,眼角却涨得酸得厉害。
第36章 催婚
这天下班时,写字楼大厅里一贯的位置,秦天茵看见陈柏西正站在落地窗前翻看着杂志。见她走近,他合上书搁回到架上,笑吟吟地走过来,“看了Louis,你官腔倒是打得很有水平。怎么肯接受这种无聊的采访?”
秦天茵想起来这还是婚宴上的事情,当时其实只是因为Miki说备案是GREEN的赵滢梓,她一股热血冲头,就一口应下来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GREEN要宣传,手段多得去了,挡下这一回有什么用。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不比你能推得了采访。公司宣传的需要,不接不行。”
陈柏西低头,转变话题问道,“腿还疼吗?今天还没换药吧?”
秦天茵好笑地摇摇头,“没那么严重,就是蹭破一层皮。倒是你,不是让你在医院好好呆着吗?”
陈柏西一手合在她腰上,轻带她往前迈步,“我这样子住在医院简直是白白浪费床位。”
“喏,资本家这是体贴关怀大众了?”
陈柏西也不跟她贫,带她去了地下车库,系好安全带后,问她要去哪吃饭。
以前一直是他做主,找的地方并不奢华,口味也好,所以这种事情她从不多管。这时候他一问,她倒想起来今天答应了秦正明回家吃饭。
“送我回家吧,”她想了想,又填了句,“旧城那边。我爸让我回去一趟。”
正是下班高峰期。走走停停,秦天茵本来昨晚就基本没睡,胳膊搭在车窗上支撑着脑袋,困困倦倦地摇头晃脑,眯着眼睛却是睡不着。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今天我在医院看见李进了。”
陈柏西怔了怔,转过脸来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发话。
“说是肺癌晚期,”她把头往后靠了靠,贴实在靠背上,看了看窗外紧挨着车辆,又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茫然地说,“他倒是对生死很看得开。”
陈柏西伸出手来攥了一下她的左手,像是抚慰,却一言不发。
秦天茵顺势转过脸来正盯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缓缓说道,“我妈躺在重症监护病房的时候,我爸守了她三天,一直不相信她走了,一直等着她醒来。我那时虽然只有十岁,但亲眼见了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清楚地知道她回不来了。她曾那么鲜明地活着,她笑声容颜都活着,可她确实不在了。看着我爸那副落寞的样子,有时候我会想,早去的那个人可真幸福,这人世间有人永远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反复回想她在的时刻,一点一滴勾嵌着回忆里她的模样,这些想念、这些幻想替她活着。而活着的那个身上担了两个人的生命,太沉重了。”她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要是我的话,宁愿爱的人跟别人神仙眷侣,也不愿他先我而去灰飞烟灭。”
陈柏西从未听过她严肃地说这些所思所想,更未听她提起家里的事情。他顿了顿,直视着前方,却冷冷地说,“跟别人神仙眷侣,你会恨他吧。”
秦天茵茫茫然地答了一句,“恨也比虚空好。感情无处发泄才最可悲。”
两个人现在早就脱离了郑芬和李进。陈柏西思忖了良久说道,“究竟是跟别人双翼双飞好,还是飞灰湮灭好,这个亲历者才有发言权。比如你爸,再比如我妈。”
秦天茵听他这么说,猛地抬头看他。他嘴角含着一丝冷嘲热讽的笑,眸子里闪动着黯淡的光,似是忿忿然,却又忍着不发作。她同样地从未听他家里的事情,当初去他家没见着他父亲,她只当他是父亲早亡。真是家家有说不清的故事。
正是晚夏时节,傍晚太阳下山,职业学院家属区门口围了些出来散步的人。围在石桌旁下棋的哪个老头突然喊了一声,“老秦,那不是你闺女吗?带了女婿回来?”
街坊邻居齐刷刷地往这边看过来。秦天茵怪不好意思地站着,进退两难。她往旁边一瞥,正瞧见秦天舒在逗弄小孩子。
“你怎么过来了?”秦天茵惊讶地问道。
“我爸生日,明远说去饭店吃,可大伯说在家做。这不他倒是在这儿乘凉下棋,我爸妈和明远还在楼上忙活呢。”她朝那帮小孩子扔出手里捻着的糖,拍了拍手看着陈柏西说道,“没吃饭吧还,一起上去吧。”
这厢正迟疑着,秦正明走了过来。他是见过陈柏西的,呃,就是秦天茵和他热烈拥吻告别的某晚。
陈柏西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秦天茵她老爸竟然破天荒地笑了,边笑边点头道,“楼上坐坐。开了几小时空调,估计这时候屋里也凉快了。”
秦天茵晕了晕,敢情刚刚秦天舒一家人来的时候屋里没开空调,怪不得她老爸不秀厨艺,反而跑出来跟一干老头下象棋。
一行人见了陈柏西表情各异,叔叔自然知道他,看到青年才俊便不住地赞许点头。婶婶大概没想到秦天茵能找到长相如此没得挑的,一时竟有些失神。天舒和陆明远早就知道她跟陈柏西的事情,只当这是天茵安排的大型家长见面会。秦天茵简直要哭了,陈柏西随着秦正明进了书房,她忙摆手解释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都在。”
“嗯,改日定定婚期。天茵你终于能嫁出去了,了了我一桩心事。”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磕着核桃的天舒懒懒地说道。
她一个抱枕扔过去,堪堪被天舒接住,再看一眼旁边的叔叔婶婶也一副傲娇的模样,便气急败坏地进了厨房。
陆明远正围着围裙做菜,这时候抬眼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愣愣地说道,“陈柏西不比我帅吗?我脸上长花了?”
秦天茵从壁橱里拿出茶叶盒来,又从下面的橱柜里抬出一套青瓷茶具,摇摇头道,“就是突然想到你在家也都是你做饭吧。天舒那大小…姐的脾气你也消受得起。”
陆明远斜睨她,“你倒是会做菜。”
他这话是陈述语气,但秦天茵愣是听出疑问夹杂着嘲讽语气来,她忙插话道,“是啊。烧茄子。炒饭。”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还会做什么菜,陆明远劈头盖脸地冷冷来了句,“你倒是会做菜,而且你这脾气大少爷们也格外享受。”
秦天茵手里搁茶叶的动作停了停,正视他一脸严肃,“你这是什么意思?非得所有男人都爱你那赵滢梓,你才觉得正常是吗?”
陆明远见她又急了,忙解释道,“我没这意思。绍先迟迟不肯订婚,你知道吗?已经推了半年了,又要往后推实在有些不像话。”
秦天茵怔了怔,上次在“虹”倒是看到他跟李尹黙两家人,估计正是在商量婚事。给电热壶里装了冷水,打开开关,她镇定地说道,“他订婚不订婚怎么就一定跟我牵扯上关系了?”见陆明远又要辩解,她忙先发制人道,“你少自作聪明。绍先哥把我当妹妹,我把他当哥哥,你再这么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陆明远扁了扁嘴,继续切着案板上的黄瓜,“你要是认定了这个,”他朝书房示意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就跟绍先说清,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秦天茵瞧着电热壶上的提示灯,只冷冷地回了一句,“看哪呢?小心切着手。”
烧好水,泡号茶,她抬起托盘来要走,却又顿了脚步对陆明远说道,“我姐也是个犟脾气,见不得你对别的女人比对她好。你跟赵滢梓是多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但凡事都要讲个分寸。”
出了厨房她不觉暗笑,她跟陆明远这般互相警告也真是搞笑。
天舒正瞪着大眼看电视,见她出来,忙拉她坐下,低声问道,“刚刚新闻上说1号地被GREEN中了啊。你跟他,”她正瞅着书房,门突然打开,秦正明和陈柏西走了出来。
秦天茵给叔叔婶婶倒茶水,顺势耸了耸肩作为对天舒的回答。
天舒一把扯过她来,“什么意思?不是吧。赵滢梓这是下的什么蛊啊,各个对她情谊深重。”
陈柏西显然听到了几句她们的话,却装作不知的样子,堪堪坐在秦天茵旁边。趴在她耳朵上,低声说着,“你爸很喜欢巨然的画么。”
秦天茵点了点头,轻轻吹了吹茶杯,水纹漾起,热气氤氲。她抬头轻声回道,“你要不要也进厨房做道菜,再加点砝码。我爸就是居家型的男人。”
陈柏西放在她身后的手轻捏了她的细腰一下,她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他一些。
秦正明见他俩这边嘀咕了一阵,开口说道,“天茵还不太懂事,柏西你可得多担待着。”
陈柏西没说话,婶婶倒插嘴了,“哪有这么着说自家女儿的。我看天茵可算是懂事的了。”她看了一眼这边的小情侣,笑滋滋地继续说,“天茵年龄也不小了。结婚可是得趁早啊。现在很多都市白领晚婚,高龄产妇那可真了不得。”
天茵没想到旁人都想到这般长远了,她谁也不敢看,只埋头喝水,脸上滚烫烫的,现在倒不觉得茶水热了。
陈柏西一边应着长辈的话,一边宠溺地拿过天茵轻啄的茶杯来,看着秦天茵莫测的表情,笑吟吟地说道,“嗯,你没发现杯子里没水了吗?”
于是,秦天茵脸上烧得更红火了。
第37章 舌战
后来的几天,秦天茵跑到了北京出差。宣传片要用的衣服谁来拿都可以,田沁偏偏要她过来一趟。
第一天跟她去了燕莎商场,晃悠悠地转过几层专柜,一人提了几个购物袋出来。秦天茵购物向来速战速决,看好款式,讲好尺码,有时候甚至懒得试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