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不知道就滚”
电话传来盲音。
昏暗窒息的地下铁,人流暗涌。
Lee说,乱伦也没关系。
Lee说,他爱顾莫修,爱了整整10年。
Lee说,莲落,毁他的人是你,能够拯救他的人也只能是你。
站台广播提示:“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乘客退到安全线以外!”
脚尖稍稍动了一下。
昏黄的车灯渐渐照亮了铁轨,列车呼啸而来。
身边有人推搡了我一下。
一个白衣女子从身边飘然而过。
列车呼啸。列车呼啸。
列车如火呼啸,带来死亡的风暴。
女子飘过我身边,长发轻拂我的脸颊。
“再见了,亲爱的”她似乎在对空气中的某人说。
人群传来尖叫。
女子跳入轨道。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列车从她身体碾过。
鲜血四溅。
人群立刻疯狂。
女子被车轮疯狂的碾过,尸首异处。
头颅受到冲力,高高飞起,落到我的脚下。
双眼依旧瞪着,嘴角带着笑意。
鲜血溅到我白色的衣角,迅速绽开大朵的莲花。
地下铁昏暗。
空气中漂浮着鲜血的甜腻味。
乘客早已惊恐的离去。
硕大的地下铁,顿时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脚下的那个人头。
说不出的诡异。
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仿佛和那个人头连在一起。
这就是生命么?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我的体内渐渐升起一股变态的快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肩膀开始颤抖,蹲下身,轻轻抚上她的双眼。
她的眼角还流着泪水。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工作人员赶来,见到这幅诡异的场景,各个都惊骇的不敢上前一步。
我冲他们笑笑,捧起人头看着他们:“这个人我不认识……呵呵呵呵……”
列车长赶来,观察了我一会儿,对工作人员说:“快带这位小姐去休息室,她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我认为……
我认为,我想顾莫修了。
这个时候,我疯狂想念我的哥哥了。
他们把我带到休息室,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安抚了我一会儿,然后因为事故都去忙碌了。
我对他们说:“我要回家。我没事!”
他们把我送到外面,对我表示万分抱歉。
天已经黑了。
原来我在地下铁已经过了那么久。
鼻尖突然传来一片凉意,抬头,天上飘起白色的雪花。
原来下雪了。
原来冬天早就来了,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裹紧了沾满血污的白色大衣,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缓缓的走着。
小时候在幼稚园;我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大人和小孩。
他们欢笑着,有爸爸抱着,有妈妈在耳边温柔的喊她(他)〃宝贝〃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最乖的。乖乖的上课,乖乖的和小朋友们相处。
每天放学后,都乖乖的靠在墙角,踢着小石子等着妈妈来接我回家。
可是,妈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去参加舞会了,然后给我带回来不同的叔叔。
每当我靠在墙角执着的等她来接我回家时,幼稚园的小朋友就笑我:“莲落没有妈妈,莲落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
终于有一天,我将那个嘲笑我的小朋友打了一顿,然后挂着彩哭着跑回家。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笑的非常好看。
我走过去,抱住她:“妈妈,大家都笑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妈妈,你明天去接我好不好?你告诉他们,我不是没人爱的孩子。”
“他们说的没错,你的确没人爱。”
我愣住。
“妈妈,不爱我吗?”
“不爱,尤其你这张脸,让我看了就想撕毁它!”
在我体内,流着憎恨的黑色血液。
为什么要爱人(或者根本不爱)?
要结婚(或者连婚都不结)?
要厌恶,然后离婚(或者虽然不厌恶,但仍然分手)?
任性的生下小孩,又抛弃掉(还说什么根本不爱之类的话)?
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反正迟早都要厌恶,憎恶,遗忘。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为什么还要去爱人呢?
唯一剩下来的希望是……
相爱的两个人一起去殉情。
这猜忌,虚脱感觉与无从发泄的愤怒与怨恨,使我丧失了存在的理由。
我羡慕,妒忌那些幸福的人们。
从小就害怕他人的眼光,不愿和别人有任何牵扯。
我总是害怕“万一,他们不要我了怎么办?”
‘希望被爱’的强烈愿望,使我了解,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弱。
这两种相反的感情,两种对立而矛盾的渴求……
自己心中的绝望,比任何人都强……
冬雪,真是又白又美……
可是好冷……
就这样子被这又白又美的东西活埋的话
我这肮脏的身体是不是就能变得干净……
从我丑陋的伤口里,将污秽的血液完全放掉的话……
我的背上,是不是就能……长出翅膀?
好想……得到幸福……
弃神
白雪越下越大,大衣上的血迹渐渐被覆盖。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教堂前的广场。
夜晚的广场很安静,只听见雪花落下发出簌簌声。
就像灵魂破碎一般,发出无声的叹息。
我朝快要冻僵的手中呵了一口热气,仍旧毫无暖意。
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教堂前那个大十字架上。
一个熟悉的人影跪在雪地上。
雪花落进脖子里,沁入骨髓的凉意。
我汲了汲鼻涕,揉揉冻红的脸颊,朝他走去。
“耶和华,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要做出这么让人难堪的事情……”他跪在十字架前,悲愤的指责着。
我拍拍他的肩膀:“哥……”
他回头,金色的头发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我伸手轻轻的将他发上的雪花抹去,坐到他身边:“哥……你在干嘛呢?”
雪地上,散落着一些酒瓶,还有一些零碎的烟头。
“哥……你说话呀……”
他垂着头:“神不公平,为什么要我们最先遇到彼此,却不能相爱?”
我不语,抬头,仰望天上的雪花。
黑洞洞的天空,雪就像羽毛一样,慢悠悠的从天国落下。
纯白圣洁。让人想用尽手段去染黑。
“小落,爱你!”他扑到我怀里,浓烈的酒味扑鼻而入。
“嗯。我知道!”我揉揉他的头发,轻轻的答道。
“我知道这是罪恶的爱,可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继续点头。
“小落,爱你”
“嗯。我知道”
“小落……爱你……”
我躺倒雪地里,仰望着那圣洁的十字架。
“顾莫修,你为什么要爱我?”
他爬到我身上,双手扣上我的双手。
“小落……爱你!”
我悲哀的笑笑:“神在那里看着我们”
“我鄙视神”
“你像个天使,顾莫修”
“我早就在爱上你的那刻,弃神了”
“顾莫修……”
“小落,爱你!”
“我真的毁了你……”开始哽咽。
“我不想要拯救……你要爱我。小落”
语毕,亲吻送上。
他吻得及其专心。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冰片。
双唇柔软,唇齿间流溢着浓烈的悲愤。
我攥紧了衣角,片刻,又松了开来。
。
“进来吧!”他打开灯,冲我笑笑,齿如编贝。
我靠在门前,望着他:“这个房间你没退?”
他蹲下身替我脱下被雪水浸湿的鞋子,道:“舍不得。这里有好多我们的回忆”
我鼻子一酸,抱住他:“哥……”
他拍拍我的头:“快去洗个澡。你看,全身都湿透了!”
我点头,走进屋子。
屋子和从前一样,干净又整洁。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洗好澡出来,正看见顾莫修对着我的大衣发呆。
走过去,拾起它扔到垃圾筒:“别看了,很恶心”
“怎么回事?”他抱从背后抱住我,将头埋进我的脖颈:“小落,好香……”
我脸微微涨红,推开他:“没什么,只是路过一个杀鸡的摊位前,不小心沾上了”
“是吗?”他坐到椅子上,望着我:“以后小心点。”
我点头,走到衣橱旁拿出他的睡衣:“快去洗澡”
他摇头:“不要”
我瞪他:“你怎么这么脏?快去洗!”
“那我洗澡,你会给我什么奖励?”他歪着头,脸色因为喝酒的缘故,而变成淡淡的粉红,煞是迷人。
我好笑的望着他:“你说吧,要什么奖励?”
他一把拉过我,在我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要这个……”
我愣住,下一秒脸上开始发起烧来,连忙把他推到浴室:“快去洗澡,快去!”
他在我的推搡中,及其不情愿的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我叹了口气,望了望垃圾筒里的大衣,想想,又将它拿到门外去了。
顾莫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走过去,是Lee打来的。
“喂,我是莲落”
电话里沉默。
许久,他说:“你们要努力,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有点难过:“Lee;你现在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跟我说这些话,你不难过吗?”
他在电话里轻笑,虽然看不见他,却仍旧能够想象到他的表情。
“我什么样的心情,都没关系。只要阿修能够开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的爱情!”
我无言。
浴室的门打开了,顾莫修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上滴着晶莹的水珠。
“阿修来了吧?别告诉他是我打来的。我挂了。你们幸福!”
说完,啪的一声挂掉电话,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谁打来的?这么晚了!”他拿起一块干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我身边问。
“我手机欠费了,用你手机打给卞霓的。她一直在担心我!”我随口扯了个谎,偷偷将已接电话删除。
他笑笑,笑脸像清露。将毛巾搭到我头上:“快擦擦头发,那么湿,会感冒的!”
我抓起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擦着。
他走过来,捉住我的手:“这么好的头发,怎么能这么擦?”
我眨巴着眼睛:“无所谓!”
他刮刮我的鼻子,露出爱溺的笑容:“小傻瓜,让哥哥来!”说完拿起毛巾,在我头发上轻轻的擦拭起来。
我坐在地板上,任他擦着,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顾莫修的手指不小心滑到我的脖颈,停住。呼吸急促。
我冲他笑笑。
他抱起我,走向床只。
光滑的天鹅绒丝被,温暖的将我们包裹。
就像曾经在母亲的子宫一样,安全而舒适。
顾莫修的身体覆盖在我身上,彼此相互索取温暖。
他望着我,黑眸闪烁着氤氲□。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额头,脸颊,锁骨,腰际……
他说:“小落,要你!”
我没有说话,双臂缠上他的脖颈,紧紧的抱住他。
他的身体一僵,立刻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