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二,中午沈菀枫陪清楚回家吃了一回饭,然后应酬一位代理商去了。晴心本该同去,怎奈突然觉得心闷舌燥,胃口一阵阵翻腾,吃不下东西还想吐。只得寻了一个借口到医院检查,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好苍白。
因为医生说,她已经怀孕了。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晴心来到街心公园,闷声坐在长石椅上,忐忑不安胡思乱想:我到底要不要孩子?该不该告诉沈菀枫?婆婆一定会高兴的,菀枫呢?
晴心不知道,一个人傻傻地愣住了神,以致沈傲走到身边都不知道。
“嫂子,你今天好闲的时间。”沈傲的声音冷冷响起。
晴心也冷冷回话,“你没事做了吗?明天是总裁选举,你也有参选的份。”
“我有一帮铁哥们,会有人支持我的,你放心吧。倒是你老公,得要多多拉些票票儿,堂堂嫡系子孙要是落选,那可倒霉得很。”
晴心正为这事烦恼,哼了一声说:“我们夫妻的事,要你管!”转身想走。
“嫂子好大的架子,这么急着走干吗?”沈傲一把拉住晴心,“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老公是好东西,比起我来彼此彼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晴心用力甩脱他的手,停住了步子。意思很明显,要他说下去。
沈傲得意地笑笑,从怀里摸出一个U盘,向晴心丢去,哈哈大笑声中,走得远了,老远有回身说:“晴心,回家接进电脑好好看看吧,是最近一月来沈菀枫的感情历程,我花了两万元从私家侦探那里买来的,算是补你的结婚礼吧。”
晴心呸了一声,尽管心里愤怒,却很小心地收起U盘,回到家里,连接到卧室的电脑上去,里面是一系列照片和视频,都是沈菀枫和Nana、程笑约会的场面,一派卿卿我我的模样。瞧衣着,当是和晴心结婚后的事了。
晴心看著看著,泪水不自主地流下来。曾几何时,自己以为沈菀枫不再和旧情人联络,没想到自己当真是他的一个借以应付父母的幌子,如今自己怀了孕,怨得了谁?
晴心是一个自主自立的女人,忽然一咬牙,想道:“你沈菀枫也没什么了不起,咱们的婚约是两年期限,由得你就是。孩子么,我自个儿生下来,或者打掉,那也不关你的事了。”因此,晴心决定隐瞒怀孕的事。
不一会,卧室的门外有了敲门声,晴心知道是婆婆进来了,赶紧把U盘拔下,贴身藏好。聂贞霞走进来问:“听菀枫说,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呃,只是有点胸闷,吃了一点药,现在没事了。”晴心撒谎说。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身体不对就要早说,妈陪你去检查检查。”聂贞霞说着,声音忽然放低下来,“你也该去查查了,和菀枫结婚这么久,大概快有孩子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晴心激伶伶打了个寒噤,含糊应了一声。
聂贞霞陪着说了一会话,约晴心出来,一起去休闲中心喝下午茶。她们走在一处,纯粹是一对婆媳,几乎没有人会怀疑的。晴心感慨地想:要是一辈子有这样的婆婆那就好了,可我只不过是菀枫的一件商品,用将近三十万元买来的。叹口气,惴惴不安地摸了摸肚子。
聂贞霞和晴心玩了一个下午,天色将暮的时候,被邻居约去打牌。晴心不去,问在家里,傻傻地想BBS 。jOO Yo O 。nET 着沈菀枫种种。然后蓦然醒悟:自己这是怎么了,本来个性倔强的自己,几时变得优柔寡断,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晴心自怨自艾一阵,想到外面吹吹风,只身走出了沈家。入冬以来,天气不曾大冷。广州的夜风四季柔和。一点也不像湖北那么冷冽。不过自从“嫁”给沈菀枫,晴心的思想渐渐有些沉迷,不复初来广州时的意气风发。她有点怨恨自己来,暗暗决定约期一满离婚之后,还是做回从前的不靠男人的自己。
晴心一个人怅怅地走在街道上,思绪如同风车一般打了几百个转,尔后听到久违的声音:“晴心!你是晴心,找得我好苦啊!”
晴心转回头,脸色蓦然间变了,那个人是苏磊!
苏磊?她的脑子停顿了几秒,当“前男友”三个字渐渐清晰的时候,忽然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于是晴心真的逃了,转过身,飞一般地冲向人流中。
苏磊在后面追,一个劲地说:“晴心,你停下来,晴心……”说话的声音凄楚可怜,显示着他是多么想要见晴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是多么的想要见晴心呢!可是晴心知道吗?
其实就算知道,也于事无补了。因为晴心已经不再爱他,已经“嫁”给沈菀枫了。
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苏磊终于挨到晴心身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晴心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说:“苏磊,你让我安静行不行?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晴心,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找得你好苦啊!”苏磊整个人憔悴许多。
晴心不由心软下来,叹口气,“我知道,叶湘曾经告诉过我。没想到你真的跑来深圳,可是我们之间……不是早已完了吗?你走吧,回去守着你的老婆。”
苏磊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迷茫:“我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苏磊离婚了?晴心突然觉得很好笑,“你当初不是看上她的家财吗?怎么舍得离婚呢?”
“晴心,直至结婚后我才开始后悔。原来你是最好的,你不会凶我,会体贴我,而她不会。她只不过是一头狼,一头失训的狼,她的话永远是对的,她的架子永远是高的!人家是千金小姐,说有多拽就有多拽!”
“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晴心冷笑。
“我想让你明白,我终于肯抛弃一切物质,而来深圳找你。”苏磊咬了咬牙,认真地说:“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对不起,一切已经晚了!”晴心狠下心,飞快地跑进人群中,消失得远远的。
苏磊好像愣住了,这一次没有再追上来。可是晴心的眼角,又有了浅浅的泪花。
难道这就是爱情?难道这才是男人?等失去了才能回味以前女人的好?才想回到晴心的身边?可是晴心,并不是任人拿捏的泥团啊!
晴心怅怅地回到沈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幸好聂贞霞不在,否则还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势必再为这个心爱的儿媳妇心疼一番。
很快就是沈氏集团的新任总统选举大会了。这两天,晴心过得很累,很累!
沈菀枫不是一个“好丈夫”,特别是在晴心看到沈傲所给的U盘以后,她更讨厌沈菀枫了,除了日常的应对,就连做爱,她也是提不起劲,活现一个木头人。
关于这点,沈菀枫好像有点恼火,有些不解。但他没有说什么。
晴心决定先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她想:“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孩子他爸无关。其实孩子本身并没有爸爸,我也没有真正的老公。”
选举大会在沈氏集团的会议厅举行。除了公司高层,各大小股东也全部到场。晴心犹豫了良久,已下决心投方如明一票。
可是,当她把投票牌子递出去的时候,看到沈菀枫的眼光,是那样的信任,那样的希求,到底不忍心,终于把牌子抛向写着沈菀枫名字的投递箱里面。
结果出来时,沈菀枫以八成的优势,获得了沈菀集团的总裁职位。方如明和其他高层,全部落选。
至于沈傲,之前所说的“我有一帮铁哥们,会有人支持我的,你放心吧。倒是你老公,得要多多拉些票票儿,堂堂嫡系子孙要是落选,那可倒霉得很”——大约只是一句气话。
有种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是这样的心理,只不过沈傲的心态有点变相。
之后是集团的喜庆大典,主要为新总裁接风的。这天晴天并没有到场。
晴心已被方如苹约走了,她们还是在“情缘”咖啡屋里见的面。
今晚咖啡屋的人特别少,不知为什么,好似弥漫着一种悲凉凄清的气氛。晴心叹口气,望了望对面的方如苹。
如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头上别了一个镶着白色蝴蝶的发夹,看起来更清纯可爱,却也更凄凉。是的,她的脸,她的装扮,果真有种凄凉的美。仿佛现在咖啡屋里冷清的格调。
方如苹并没有马上开口,只是闭着眼,好像在想什么,等她睁开眼时,晴心能够瞧见一抹绝望而毅然的神采,怔了怔,低低地问她:“如苹,你还好吧?”
“你说呢?我好不好?”方如苹摇了摇头,“菀枫哥哥都是你的老公了,他也如愿当上总裁了。”
“如苹,投票的事……我违约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当时……我还是不忍心,就把票投给了菀枫。”晴心的脸十分尴尬,心中对如明兄妹,感到万分的歉意。
方如苹的脸是一派的沉静,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你在爱着菀枫哥哥。”
是的,晴心是爱着沈菀枫的。否则她不会毁约,而投菀枫一票,否则,她也不会答应沈菀枫的相助,使她母亲挽回一命。当时她如果找徐亚城讨要或者暂借二三十万块钱,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沈菀枫的帮助。不知这是不是一种无意识地接近沈菀枫的借口?
晴心叹口气,连自己也感到有点迷茫起来。方如苹的神情却渐渐沉静。
她为什么这么冷静?这样的冷静太反常了,晴心隐隐觉得不妙。
方如苹苦涩地说:“晴心姐,这是我对你的试探。其实我非常希望菀枫哥哥能当上新总统。我应经上门求了很多股东,求他们给菀枫哥哥一票。我终于做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菀枫哥哥做事,以后……以后没有机会了。”
晴心怔住了,怪不得沈傲落选得太离谱,怪不得沈菀枫会以八成以上的优势获得新总裁的位子。原来这一切都是如苹在背后默默地努力、恳求所有的股东!
方如苹说完,不容晴心反应过来,就哭着跑了。晴心在后面追了一会,并没有追上她。
不得已,晴心只好一个人落寞地回到沈家,随便吃了点饭,推说身体不舒服,先进房休息,沈菀枫还在公司参加喜庆大典,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聂贞霞先给晴心一碗燕窝粥,由于放心不下她,十点多的时候叫她起来吃,好生安慰一会,把晴心的“不舒服”全推在沈菀枫上面,说菀枫一回来,她会严厉地骂他,谁叫他那么不在乎新婚妻子呢?
晴心听了,只有苦涩地笑笑。天知道这个不常回家过夜的男人,在外面跟谁睡觉?如果不是沈傲的那个U盘,连晴心也给蒙糊了!
这晚晴心依然睡不着,半夜时听到一个噩耗:方如苹跳崖自杀了。就在城郊的荒山上,就在六年前沈菀枫的初恋情人徐小芹自杀的地方,如苹跳崖自杀了!
晴心的脑际“嗡”地一下,手机掉落在地上。
她没有哭,她已经流不出眼泪。心好痛,好沉!
徐小芹的噩耗时方如明电话通知的。他的声音好哑,好涩,好难听,谁都猜得出,他一定很伤心很伤心地哭过。
纯洁善良的方如苹就这么死了?说出来谁都不相信。可这是事实。
天色未亮,晴心就离开了沈菀枫——事实上一整晚沈菀枫都没有回来。
菀枫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在公司的庆典上?庆典在子夜之前结束了,不可能。那么是去和Nana睡觉?或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