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可以尽情地惩罚我,但是只有一点,请你放过小音!”
苏翎闻言轻笑。
“阿姨——请容许我这样称呼您。
“阿姨,您的话很正确,但是我想您搞错了说话的时机。”
“过去我确实存心不良,在那个时候您出来指责我,我无话可说。但是现在我对小音是真心的,请您理解我,我没打算再惩罚任何一个人。所以请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了,把小音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妈妈握紧了我的手。“如果你真的不打算报复,那么就答应我,不要再来找小音。我会带小音去美国,离你和你的父亲远远的。”
苏翎轻叹气,望向我。“小音,你不是固执只活在自己想象世界里的人,你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对不对?”
我看着他,不动。
苏翎微笑着向我伸手,“来,小音,和我走。”
心在猛烈跳动,几乎无法呼吸。好害怕,可是又好向往。他向我伸手来,我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手却缓缓抬起向他那边伸去。
啪!伸出的手被妈妈抓住。“小音,我们走!”妈妈拖着我急急地往大厅内走。
我如傀儡一般;如至梦中。
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总是出现得太晚。放弃傅臣,他却回心转意。放弃林杰,他回头是岸。放弃妈妈,她突然出现。
总是这个样子,当我绝望,告诉自己要放弃,希望就会突然出现,引诱我,向我招手。命运一次又一次捉弄我,好似顽皮的猫捉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老鼠。
其实自己并没有绝望。没有死心,在心底最深处仍然隐藏了期待幻想,只要看到一点可能性,就会追逐,妄想把那看似咫尺的希望拥揽在手。
无数次因着那一点点可怜的希望,使自己满身伤痕。而我却是这样傻,明知是荆棘之路,依然毫无犹豫往下跳。这大概就是我的恶劣习惯吧,明知道是错的,却控制不住去犯错。所以,受了伤也是自找的。
“小音。”又有人在呼唤我。我回头望去,这次的人是傅臣。
“傅臣……”我无助望着傅臣,又望着妈妈,一时之间难以选择。
对于妈妈的出现,傅臣像是早已知悉,沉稳笑着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今天晚上到傅宅住一晚?”
妈妈摇头。“不必了,我已在酒店定好房间。况且我和小音说私房话,不想让别人听到。”婉拒了傅臣的邀请,坚持住酒店,且拉住我就要走。
我拉住妈妈的衣襟没说话,恳求看着傅臣。
傅臣温柔微笑。“跟阿姨走吧,好好聚聚。”
我叹气,没有再挣扎,任凭妈妈把我拉走。
到了酒店,才发现妈妈的行程匆匆。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整理好行李。
一晚上,只听见妈妈在说,小音,把这个帮我放在柜子里。小音,帮我把那个箱子拖过来。小音,帮我抱着这堆东西……很明显是擅长于使唤人的样子,而且很明显的把我当成男人使唤。
可是好开心。我抱着一堆书籍杂物,站在房间中央,看妈妈在我面前忙来忙去,傻笑。
“好开心。妈妈,妈妈,妈妈!
“恩?什么?”妈妈忙里偷闲看我。
“没什么。我摇头。就是好想叫你。”
“傻丫头!妈妈揉揉我的头。来,帮我把那个东西搬动一下。”
幸福……哪怕这将很短暂,但是我好幸福……
妈妈!这是我的妈妈!
晚上,妈妈把我搂在怀里,我们一齐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只开着一展柔和的小灯,屋子温暖令人安心。
“你长大了呢。”妈妈说。“以前你只有这么点点小,我一只胳臂就把你抱住了。”
我没说话,只是更靠近妈妈的怀抱,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恨妈妈吗?那样把你丢下。”
我摇头。
恨,是因为爱。一直都那么爱你,所以一直都那么恨你。但是,你已经回来,我对你只剩下爱,一切的恨都微不足道。
“小音,妈妈爱你,你知道吗?”
只犹豫了那么一刹那……点头。
“小音,我爱你,妈妈好爱你。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妈妈担心,离苏翎远远的,好不好?”
妈妈,亦或苏翎,只能选择一个。我该选择谁?
“是的,妈妈,我——不会再见苏翎。”
就这么做下决定吧。不再见苏翎,不再期望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事,这样一来,任何人都不会再受伤。
晚上和妈妈挤着一张床,这样彼此依靠着相拥而眠,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如果人一直不长大,一直无忧无虑那有多好。打着哈欠进入梦乡,决心将那些烦心事统统丢开。
第二天早上,医院打电话来,声称依然突然拒绝治疗,希望我能去劝说。
我赶到的时候,医生正在半强迫性地劝说。依然双手护着头,坐在地上,撕打所有碰触她的人。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忽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依然!我赶紧上前,试图抓住她的手,怕她伤害到自己。
依然挣扎。“不要碰我,你们走开,都走开!”
“依然,我是音姐姐……”
“不要碰我,你们都走,都走!”
“依然……”
“依然不乖了哦。”温柔明朗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是温钧。
“温钧哥哥!”依然站起扑到温钧怀里。
“怎么今天依然不听话?”温钧温柔抚摩依然的发。“我答应带许多许多的鱼给依然,但我没有答应带鱼给不乖的坏小孩。”
“依然没有不乖,依然很听话。”依然自温钧怀中抬头,鼻子一吸一吸很是可怜。“依然一直都有听话,乖乖做治疗,治疗让依然很疼。温钧哥哥说怕疼的是不乖的小孩,依然不怕疼,真的。”
温钧和颜悦色。“那么,为什么不肯接受治疗?”
依然看着温钧,忧伤地微笑。
“因为,不管再做多少的治疗,依然都不会好了吧。”
她拉扯自己的长发,很容易就扯下一把。
“怎么会……”温钧动容。
依然笑着,努力笑着。“依然已经坏掉了,再也治不好了。温钧哥哥,依然好怕,依然好害怕。
温钧默默看着依然,许久,低下身,温柔抚摩依然的小脑袋。
“依然不想做治疗,那今天就不做治疗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依然愣了一愣,用力点头。“恩!”
“可是温先生,这样不好……”医生阻止。而且昨天你们已经出去玩过,病人的身体负荷不了。
温钧的手还放在依然的小脑袋上,两个人齐面对那个医生。依然做出一副凶恶的脸,温钧仍笑容亲切像个邻家大哥哥。
“就在医院里面,不会跑太远的。”
“可是这样也……”好吧。医生妥协了。
“那么,”温钧望向我,“苏小姐也一起来吧。”
我很不情愿地点头。我对温钧,本能地不想接触。
强化治疗对于幼小的依然是种酷刑,今天就当作放假,依然的情绪不一会就转佳。
我们在僻静地林荫大道上漫步。
“看,是蝴蝶,蝴蝶!”依然在前方兴奋地叫喊。
温钧淡淡微笑,几只麻雀在周围扑闪飞过,温钧伸出手去,竟真有一只雀儿停在他手上。
“哇,温钧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依然睁大眼扑回来,靠近温钧的时候又停顿了,生怕吓走雀儿。
我也不可思议瞪着身边这个男人。这个世界竟还真有神仙,随随便便就招来鸟雀,佩服佩服!
忘了自己对他有多抵触,不禁问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温钧温柔看着轻啄他手心的麻雀,微笑望我。
“它说,它喜欢你。”
我的脸腾地红了。
温钧补充,“它说,你有一双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
清澈……那样美丽的词汇,干净纯粹得令我羡慕。
正在发呆,忽听依然快乐的声音。
“温钧哥哥,音姐姐,快看我!”
我和温钧一齐望去,只见依然站在林中,手高高举起,一只麻雀在她的食指上偶尔停留偶尔跳动,但不出一会终于还是飞走了。
依然不以为意,转过身来笑着看我们。
“温钧哥哥,音姐姐,我没有变丑对不对?依然还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对不对?”
她脸色苍白,头发蜡黄稀疏,然而她活力无限,似乎整个人都在闪着光。
我听见温钧亲切温柔的声音。“对,依然,你永远是最漂亮的天使。”
我有的时候会想,我想要怎样的幸福呢?
依然说,她想要一幢靠海的大房子,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可以听到海滔声,每天清晨小鸟儿欢快地叫自己起床。
那么,我想要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无从解答。
回到旅馆,妈妈又在搬东西,这次她搬动的是个巨大无比的纸箱。
“小音,帮我把这个箱子抬出来。”妈妈再次毫不犹豫地把我当男人使唤。
费了许多力气将箱子摆好,妈妈找来剪刀把箱子剪开。
“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你自己看呀。”妈妈笑眯眯的。
于是我就看了……七巧板,拼图,风车,铃铛,积木,布娃娃,儿童手推车……结论是,这是个没有价值的杂物箱……
“这个是礼物,我给小音的礼物。”
妈妈说,“每次在街上,看到好玩的东西,我就在想这个小音会不会喜欢?这个小音一定会喜欢的吧。不知不觉买了那么多,可是却一件也没能送出去。小音,妈妈好想你。”
我也很想妈妈……好想好想。
“小音,想不想动物园?”
“动物园?”
“不喜欢吗?”
“不是,只是从来没去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音去过的哦,动物园,在很小的时候。”
妈妈笑着,面容温柔,像是在回忆很美好的事情。她比了个高度,“那个时候,小音还只有这么小,话也说不全,看到斑马的时候,高兴得不行,使劲扯着我说,妈妈,马马,妈妈,马马!呵呵,好可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人若永远不长大,永远活在无知和纯真里,那就不会有伤痛了吧。
我笑。“好啊,那我们就去动物园吧。”
带了相机去拍照。
妈妈很兴奋,甚爱恶作剧,学猩猩的动作,引诱猴子过来却不给它吃香蕉,在大象喷水时把我推过去,看到中华斑鳖在水里如化石般一动不动,惊奇地对我说,小音,它长得好像你啊!
路过石桥的时候,有人在草地拍照。是专门的拍摄地点,背景是用毛皮做的仿真老虎。
妈妈说,“小音,你也骑到那只老虎身上,我帮你拍张照!”
我无语,提醒她。“妈妈,那是专门为儿童设置的,你不觉得它对于我来说太小了么?”
妈妈很是郁闷,“批评我,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长这么大!”
我满脸黑线……
“以前,你来过这里的……”妈妈突然轻轻笑了,“就是这个地方,我要你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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