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说喜欢我,口口声声说害怕我离开他,可是每次都是他离开我去见别人。
我小小声问:“你又要出去?”
林杰说。“公司有事,我必须去。”
是公司要你去,还是另个女人要你去?那个叫做林玲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人?本想这么理直气壮地大声问他,但是到了嘴边,这样的疑问终究没有说出口。
林杰没有马上离开,抱着我安抚,直到我受惊的情绪平复,他才急急离开。剩下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发呆。
虽然我很想相信林杰,可是一切的证据都太明显。我对于林杰,果然只是个情妇吗?
我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等待着林杰的归来。夜太深,我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深眠。
梦中我看到了自己,孤单地站在华丽精致的台阶上,独自垂着头,仿佛封闭了世界。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递到我面前。我抬起头来,看到面前有一个少年。少年的容貌模糊不清,而他身后的阳光却是如此灼耀刺眼,顷刻融化了我的寂寞与孤独。
然后我听到少年醇厚而清冷的声音,或者应该说是自我介绍。“我是傅臣,从今以后我会照顾你。”
傅臣……傅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像是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头痛欲裂,大汗淋淋。走到茶几边,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梦中那个人,是傅臣吗?可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一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呢?傅臣,傅臣,真是个谜团。
看时针,半夜十二点,林杰出去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想了想,我到包里翻出傅臣的名片,按照电话号码打过去。
电话接通,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喂?”
我没有说话,忽然又犹豫自己是否做得正确。
那边却明确叫出了我的名字。“小音?”
我一惊,不打自招。“你怎么知道是我?”
傅臣的声音带着笑,“我知道是你。”
如此温暖的笑意,令我熟悉又陌生。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灵魂深处,时隐时现。
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傅臣善解人意地问道,“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半天才想起他看不见,于是用力嗯了一声。
傅臣笑了。“出来走走吧。”
时间是半夜三更,我出门去见一个刚见过才分别不久的陌生人。傅臣很快出现,什么废话都没有说,直接让我上他的车。
夜风微凉,他靠在后座上,手指敲打方向盘,姿态轻松。“想去哪里?”
我鼓起勇气看他。“真相,我想知道真相。”
傅臣凝思着,缓缓说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怀疑,还是让你亲眼见到比较好。”
他发动了引擎,车子一路呼啸至市中心豪华地段。
一切就像精心布置的局,巧合得不可思议。傅臣的车停在一幢别墅前,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杰正在别墅门口与一女子相拥。
如果说相拥只是个误会,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打破我的自我欺骗了。一对中年夫妇出来,接过林杰的包,笑着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起进了别墅,这镜头和谐完美得让人不忍心破坏。很显然,我就是那个不和谐因素。
幸福往往是密封于空气泡之中,只要轻轻碰触,就会破裂消散。我的世界就在他们的笑容中轰然崩塌。
傅臣抱住我:“想哭的话现在就可以。”
我摇头,想退开他,却迟疑。他的拥抱是那么熟悉,更胜于林杰。
这个拥抱,让我如此怀念,刻骨铭心到哀伤。仿佛是在前世,深深印入我的灵魂。我仔细看着这个人,那冷酷坚毅的线条却如此陌生。
之前肯定没见过他,完全不认识,过去的二十年他不曾存在于我的生命中。可是为什么如此怀念。
并不觉得想哭,可是突然无法抑制的难过。像是丢失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于是生命都不完整。
无法停止去追寻,去想念,可是接触到的时候,感到巨大的痛苦以至无法呼吸。痛楚哽咽在胸口,不是因为林杰,却是因为傅臣。
“我好像有一点相信了。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因为这份温暖,是如此熟悉。
傅臣凝望我,眼眸里有淡淡的温柔。“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这样的温柔,不应该属于他。他是冷酷的,无情的,霸道的。
我正坐起来,深吸气。“我想要知道真相的全部。”
傅臣点点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继续发动车子,抵达某人住处,毫不客气把对方从被窝里挖起来,丢到我面前,介绍说:“这是我朋友,他是个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我的问题虽然很严重,但绝对不是什么心理问题……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心理有问题,也不觉得自己感情被的伤口大到需要心理医生的地步,但还是配合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的病历,关于我的交际状况。最后他总结说:
“你的记忆被催眠修改过。”
一瞬间我错愕。
对于真相我有很多幻想,有些幻想情节比较夸张。可是我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的记忆竟然会被催眠修改,这绝对比我的幻想还要夸张。
在发现我的幸福是虚假以后,我的世界也是虚假构造的吗?
记得有个电影,里面的人物发现整个世界都是电脑数据虚构而成。
要么,是傅臣在说谎演戏骗我。要么,我就是一串被人写好的电脑数据。
真是想笑。这是否太戏剧化?我简直不敢相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夸张到连我的记忆都要修改?
傅臣问:“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心理医生的口气如同吹嘘的江湖骗子:“小菜一碟!只要你愿意,现在立刻就可以给你恢复!”
傅臣立刻看向我,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抹很深很深的希冀,可是我却避开了他的注视,这种时候我害怕了,我退缩了。
如果恢复记忆就等于要和林杰分手,是否真的要恢复记忆?我不确定。
傅臣却坚定的替我做了决定。“替她恢复记忆,现在,立刻。”
我被半推半就上了治疗师。治疗的过程简单而无聊,给我吃了几篇药,拿起怀表为我催眠,我陷入了昏迷的黑暗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我醒来,心理医生一脸轻松地站在我面前,对傅臣说道:“已经解决了。”
傅臣急切而小心翼翼看着我:“小音,你认出我是谁了吗?”
我迷茫看着他,迟疑地摇头。“你介绍的这个医生是不是江湖郎中?我感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也没想起来。”
傅臣闻言立刻瞪着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回瞪回去。“你以为是灵丹妙药啊,一吃就灵?我只是帮她解开了以前的心理暗示,至于记忆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最好有以前的事情给予刺激一下。”
傅臣冷冷地说:“我实在不知道相信你是否是个错误。”
心理医生挥手赶人:“是不是错误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两位请便,我要睡觉了。”
傅臣冷冷地没有说话,拉着我出门。
“你连这里也不认识了吗?一点也记不起来?”傅臣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响起:〃这里就是你家。〃
我一惊。“你说什么,这里是……?〃
傅臣凝视我,仔细观察我的神色是否有变化:〃小音,这座房子,是你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我顿住了。
下了车,我迷茫看向周围,借着幽暗的路灯,我再次细细打量起这一排房子。仔细看,原来是连成一片的小别墅,精致而奢华,充满异国风情的高雅。华丽精致的建筑物,充满上流气息的装饰与背景。
我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十三年?难以想象。这里真是我的家?
头忽然剧烈疼痛,有什么东西仿佛就要破茧而出。脑海中如同电影一般回放着画面,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牵着我走上门前华丽的大理石台阶,温柔地对我说:“小音,从今以后那个人就是你的哥哥。”
我努力往前看去,炽烈的白色阳光下站着一个挺拔的少年,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唇角坚毅的线条微微泄露出一丝温柔。
我努力想要看清他的长相,可是阳光如此刺眼,我怎样看都看不清楚他的脸。
这和我刚才的梦境岂不是一样?这么说那少年就是傅臣?我真在这样美丽的房子里生活过吗?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在孤儿院里生活了十几年,又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认识这样漂亮的少年?
那个医生说我的记忆被篡改,可是谁知道是不是他也篡改过我的记忆?也许我和林杰的事情才是真的,现在记起的零星片段才是虚假的植入镜头?记忆冲突混乱,我的头越发疼痛。
傅臣紧紧望着我的神色变化,言语间有了一丝急切:〃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摇头。只想将脑中混乱的景象排出去。
傅臣眼中的光芒变得黯淡。“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我没有说话,耳边似乎出现许多纷乱的杂音,我听见林杰温和地对我说:“小音,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景物转换,又听见傅臣的声音:“小音,我会照顾你,直到永远。”
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小音,很难受吗?”傅臣过来抱住我。
我用力将他推开,看了一眼据说我曾经住过十几年的建筑物,远远跑了几步,回过身来,大声说:〃傅先生,就算按照你说的,我们之前有过感情,可你真以为我会一直爱着你?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可是现在,我们只是陌生人!〃
傅臣沉着脸连步走来,我急忙跳上路边一辆出租车。幸好我终于记住了自己家的住址。
傅臣这次没有追上来。
是夜,冰冷漆黑的街道上畅通无阻,出租车到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而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内,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或者说,是记忆的片段,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强硬塞入我的脑海。
我不是孤儿,我有父母,但是我的父母不要我。
傅臣是我的哥哥,但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一起长大,曾经我爱他爱得愿意付出生命。
潮,我伤害过她,她编制谎言也伤害我。
丁鹏,那个说过会使我彻底重生的男人,我们始终是无缘错过。
依然,即使到死的一刻,还微笑着对我说,请务必幸福。
温钧,我自私地利用了他的温柔,他明知道一切,却还是如同光芒一般照亮我。
林杰……苏翎……我们相爱,可是我们,有血缘关系。
这一切才是虚构的植入记忆对吧。
在计程车上,我无声地嘲笑着自己,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比起我是情妇、是旁人第三者的那份记忆,这一幕幕可笑的镜头才更像是虚假的不是吗?
回到家是深夜,林杰只比我晚到家十五分钟。在他回来之前我已经迅速收拾好了情绪,他竟然没有发现我曾外出。
我坐在沙发上,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微笑着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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