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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吗?路漫兮,你不要这么虚伪,如果一切真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他呢,那个方希丞,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明明就是一个影子,你想做什么,想找一个替代品吗?”周宁冷笑着,毫不客气的一针见血。
“不,不是的,”漫兮急切的否认,脚下不由自主的退了一小步但马上又站稳了,“我们再讨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周宁,停下来好吗?就当是对逝者的尊敬。”
“尊敬?呵,真是好笑,”周宁抬起眼镜,擦了擦湿润的双眼,冷笑着叹了口气,“活着的时候都没得到尊重,现在人都不在了还谈什么尊重,”但她终究还是停下了咄咄逼人的姿态,吸了吸发红的鼻尖,“算了,我要走了,希望以后别再见面。”
周宁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冷漠的说道,“我还想提醒你,别再犯傻了,他不是舒朗,永远都不是……没人可以比得上舒朗。”
周宁沿着路边徐徐向前,瘦削的身体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在大雪纷飞中渐渐化作迷蒙的一团,终于没入远处的夜色中,说不出的萧索,让她心头一阵怅然。
马路对面传来的鸣笛声让她从沉思中回神,穿过马路的时候,她最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天晚上,漫兮躺在床上怎样都无法入睡。周宁的面庞连带话语纠缠着她,还有她离去时的背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的寂寥和落寞。她不由得想起从前,那个时侯的周宁无疑是开朗,快乐的,无论上什么课,她都是积极分子,红润的脸颊,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让她赢得了几乎所有老师的喜爱。然而现在,隔着玻璃片,她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里面除了冷漠就是尖刻,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少女时代的影子。
周宁是这样,那她呢?洗完澡涂乳液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朝镜子里看一眼。生活终于让她,她们面目全非。
她辗转反侧,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然而许久都不做的噩梦再次光顾。熟悉的林荫路,她坐在舒朗的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他的腰,四周雾蒙蒙的,看不到阳光,然而这阻碍不了他们的好心情,一路上都洒满了彼此的欢歌笑语,最后舒朗忽然停下来,她拍着他的背撒娇的抱怨,问他为什么不走,明明还没到。可到底他们要去哪儿她又想不明白,舒朗终于回过头,却成了方希丞的脸。
她从梦中惊醒,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她挣扎着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一口气喝完,再回到床上躺下来却无丝毫睡意。
她开始数绵羊,并且告诉自己如果数到一百只仍然睡不着就起床。结果,她刚刚数到四十六床头的手机便响起来。
她一边想着自己昨晚又忘了关手机,一边接通。
“路漫兮,你限你半小时内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她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弄清楚打电话的是谁,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文修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像现在这样直呼她的名字了。
“有什么事吗?待会儿我还要去片场。”
“片场?”文修远阴阳怪气的反问,“刚刚我去过片场,你明明不在,找理由也找个有水准的。”
“你已经去过片场了?”她很庆幸在说出那句“这么早”之前顺便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上面清楚地显示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后面的话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
“你搞什么鬼,不管你现在在床上,还是出租车上,总之,半个小时内出现!”
“半小时……”从这里打车去文亚,不堵的时候也得十五分钟,这就意味着从起床到出门她最多只有十五分钟的收拾时间。
“半小时!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漫兮欲哭无泪。
接下去的时间里,她用了十分钟洗脸刷牙换衣服,五分钟之内拦下一辆出租车,等上了车才从后视镜中看到一张怎样惨不忍睹的脸,苍白而憔悴,加上浓重的黑眼圈。
车子在十二分钟之后到达文亚楼下,对着电梯里的镜面墙壁,漫兮再次后悔没有花上一点时间来遮掉黑眼圈。
果然,文修远看到她这副尊容楞了一下,嫌恶的说,“启正让你们通宵开工了吗?”
她垂下眼帘不自在的摇头。
文修远无奈的摇摇头,世上有比她还不爱惜自己形象的人吗?不化妆,没什么造型的短发,小脸苍白,眼睛下面沉沉的黑影,她是太辛苦吗?还是不屑于为他稍事装扮,女为悦己者容,这样一想,他不由得更加烦躁。
“以后注意形象,我可不希望别人说我们文亚的员工形象不佳。”他语气僵硬的吩咐。
“对不起。”很小心的语气。
文修远的脸色稍缓,抓起手边的一个牛皮纸袋,“啪”的一声甩在她面前,“请你解释一下,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他,还是掏出来。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光线温暖的小店,隔着玻璃窗,飞舞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几乎看得到六瓣冰晶,荧荧的闪着光芒,窗前坐着一男一女,男子体贴的捂着对方的耳朵,烟波流转间竟是脉脉温情。
如果不是因为置身其中,她几乎要赞叹画面的唯美。
你我之间隔着海(3)
“这……是怎么回事?”漫兮紧紧的捏着照片,手心泌出一层冷汗。
“这似乎是我应该问的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吗?”文修远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看来你也不会知道,如果不是因为Jason去办事恰好看到,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今天的晚报上!”
“幸好。”漫兮看着那些照片松了口气。
“是啊,幸好,幸好我今天终于看到了这些丑陋的照片,否则还不知道会被蒙在鼓里多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漫兮诧异的仰头看着他。
“看,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种无辜的表情,让人忍不住被你蒙蔽。”文修远自嘲的说。
“……”
“如果不是这些照片,”文修远揪出她手中的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想我今天也还会继续犯傻,路漫兮,你究竟想怎么样?”
“文总,如果你是因为照片影响了电影的拍摄,那我道歉,并且以后也会注意。”漫兮垂下眼帘,淡淡的说。
“电影?”文修远盯着她的头顶,被她冷漠的表情激怒,将那些照片用力丢进废纸篓,恨声道,“电影算什么!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这部电影明明就是为了……”
“文总!”漫兮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你是文亚的总裁,不应该说……这种话。”
“对,我是文修远,文家的独子,文亚的总裁,世人面前风光无限,只可惜,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他终究没能说下去,他终究还是心存希望,缓了缓语气才说,“以前是舒朗,过了这么久,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你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方希丞,他是一个演员,最多只能在戏里演演舒朗,可是他不是,阿兮,你知道吗?他不是,你不要再执迷下去了!”
“我没有!”漫兮大声的否认,顿了一下又低下去,“我没有把他当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同事之间吃个饭难道也不可以吗?这个圈子的事你也应该明白,黑白不分,真假难辨……你和蔚然也是男女朋友,不是吗?”
“那是为了林蔚然成名故意为之,你很清楚。”
“那我们呢?难道就因为一叠照片,一张报纸就能说明问题,就要定我们的罪吗?”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也是故意为之喽?否则又怎么会这么……逼真。”他在努力寻找一个听起来不那么令他恼怒的形容词,却发现无论哪个都是这么的别扭,脑中又出现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他简直不能容忍,嘴里吐出的都是最恶毒的词语,“哦,对了,你不是演员,也最不擅长演戏,那就是说方希丞在演戏,那么,你被他打动了吗?”
漫兮被文修远一而再再而三的依依不饶逼到了墙角,像是被鹰逼到绝境的兔子,这个时侯也难免调转身体蹬起后腿奋力一搏,“好吧,你猜对了,我确实动心了,即使他在演戏,我也是那个最被打动的观众,情愿在他的戏里沉沦。”
文修远的眉毛一挑,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没必要和你承认。”他和她并无关系,犯不着和他承认。
“路漫兮,我对你的迁就也是有限度的。”
“文修远,你放手,你捏疼我了。”漫兮奋力挣扎着,却无能为力,文修远的手像一副铁枷锁一样紧紧的捆绑着她,不留一丝缝隙。
“疼吗?你也知道疼,我以为你没有心,没有知觉。”文修远盯着她的脸,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寝食难安,费尽心思,可是,她却没有心。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她不值得,不值得他这样珍惜。
“文修远……”下面的话被他堵在了喉间。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时隔五年,这个男人又一次不顾及她的感受……侵犯她。他吻得很用力,几乎是在啃噬,嘴唇很疼,肿胀发烫,她害怕的想喊叫却被更深入的侵蚀,他的舌灵巧的钻入,在她口腔的每一处扫荡,发狠的吸吮着她的舌,舌根都在酸痛,他像要把她生吞入腹,一点渣滓都不留下。她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没有掐在腰间的手臂,她一定没有力气支撑自己。
“唔,嗯。”她推打着他的肩膀,握住脑后的手掌却让她更接近,他手臂用力,她的脚尖被迫踮起,仰着头,弓起身体,无助的依附在他身上。
她在他的掌握之中,对他的残暴无力撼动。
电话铃声响起,漫兮趁他分神奋力推开了他。
她靠着墙壁,冷冷的和他对视,除了聒噪的铃声外,就是他们粗重的喘息。
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漫兮拉开门,头也不回的奔出去。
门板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终于合上,文修远也无力的坐倒在沙发椅中,过了许久,他忽然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落在地。厚厚的俄罗斯地毯此刻表现出足够的优势,文件,手机,签字笔,甚至是马克杯,全部毫发无损,只除了那一处棕黄色的咖啡渍,刺眼而丑陋。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文修远不耐烦的叫道,“出去!”
门并没有因此而平静,反而被人缓缓推开。来人是个美丽的女士,格子大衣,下面是短裙和高筒靴,有种英伦女孩的淑女气质,正是被文家上下一致看好的人选,白清。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白清也不害怕,弯下腰去捡飘得最远的几页文件。
“你怎么来了?”文修远在心里责备Jason的办事不利,他这个时候干什么都没有心情,更不用说来应付别的女人。
“伯母说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回过家,怕你忙坏了身体,让我过来看看,我就说嘛,你文修远是什么人,铜墙铁壁,怎么可能忙坏了。”白清已经捡起了文件,笑眯眯的走到桌前放好。
文修远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又开始忙着整理其他散落的东西。
“是不是因为她?刚刚我碰到了,嗯,”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长得很美,你眼光不错。”
文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