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主角早就看穿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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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主角早就看穿了一切-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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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

    “我就知道——你的表述是‘六芒星’而并非‘六角星’。一般来说这个图案发扬于古印度的一个女阴崇拜的宗教派别,代表着男女交合。但是魔法阵的组成一般而言是由五芒星和圆圈组成,一般来说,你不应该在一个流行魔法的梦中对一个六芒星印象深刻。”栾依依摊摊手,笑起来,“我忍不住插话了,对不起,请你继续说下去。”

    吴归继续说了,只是他下意识隐去了最后男孩子看向他的那个细节。他在梦境中的意识是模糊的,尽管他清楚在“弟弟”的身体里时候,操控者是他自己。作为哥哥的那个男孩明显发现了人格之间的区别,但是他却不动声色——直到最后。可偏偏吴归在使用“弟弟”身份的时候,是下意识的贴合了那个世界的世界观和身份,尽管他并没有接受到“弟弟”的记忆。当然,对于本身就应该逻辑絮乱的梦境来说,这些分析本来就是架在虚空之上的楼阁。

    可是吴归不太想把他视为一个单纯的梦境。他在梦里拥有过的感情太真实了,无论是作为“弟弟”和主角对话时细微的踏实和温暖,还是目睹到结局的不可置信和恐慌。梦是假的,但在虚幻中,这份感情却是唯一的真实。

    栾依依没再打断他,最后在吴归表示说完后才笑着说道:“挺流畅的嘛,所以你并不是一直是‘弟弟’的身份哦?”

    “嗯,中间和最后都像是在看电视,成了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现在回想起来,吴归还记得魔法阵的光芒淹没上来掩盖一切的时候,梦中自己于事无补的担忧。

    “白天呢?有发生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吴归迟疑了。栾依依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去给……我爸上坟了,顺便把这个月的养老费给我奶奶。睡前在看那部网络小说。”

    栾依依“哦”了一声:“难怪你不在校呢。”过了片刻又问,“小说内容是什么?”

    吴归掂量了一下梦中男孩子和他弟弟的身份,想了想说:“我梦到的男孩子应该是主角。不过书中倒是也没有提到他有双生弟弟,不过如果是在剧情开始前被杀了也说的通。”

    “什么剧情开始前啊,你的脑回路能跟作者一样不成?”栾依依白了他一样,继续问,“主角的具体身份呢?网络小说的话,身份方面十有*会开个挂吧?”

    吴归道:“恶魔之子。”他笑了一笑,低垂下头,漫不经心的扯了扯鬓角的碎发,“从人类伦理和道德规范的角度来说,身世倒跟我挺像。”

    栾依依不说话了。在片刻的诡异安静后,吴归似乎听到了对方叹了一声气。

    “我一直想问。”栾依依开口,“你不喜欢你奶奶。阿姨更不可能喜欢她……你为什么还要给她汇赡养费过去?”

    吴归脸上没有表情。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总要有人要给她养老。她有脸来找我,就有脸去找我妈。我妈凭什么隔了那么年还要被他们家人找上门来折腾?”

    栾依依注视着他。吴归的表情和语气像是在一瞬间僵硬起来的;他半点都不愿意对他人提及那些“亲人”,栾依依是知道的。她轻声的转移了话题。

    “想听分析吗?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分析也是基于前人的研究成果,梦境和心理,梦境和身体疾病;我想从中研究出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这并不影响我用他们的理论给你做分析。”

    吴归没说话。

    他知道栾依依想说什么。大多数梦境是为了满足自我愿望而开始的,本身就是逃避了自省和自我谴责以及社会规则的枷锁而诞生的;就像他在现实中绝对不会杀人,但是在梦中却乐衷于将他早就死去的父亲分尸一样;就像他在现实中心底对着教授无比的尊敬,在梦里却敢直接和教授叫板一样。深夜中那是一个野性的,干干净净没有负担,也没有被任何锁链禁锢的,却也从未被认真了解过的自己。

    所以他不想讲述那些和现实挂钩的梦境。

    再仔细想想,按照梦境心理学来看,这个梦的含义也挺清楚。

    “你把自己割裂了。”栾依依说,“你把被无视,被责骂的自己迁移到那个男孩子身上去了,梦境中的那个母亲就代表着伯母,你渴求母爱所以你在梦境里是被偏爱的一方。但是你潜意识里清楚这种诉求是不会得到回应的,所以被偏爱的弟弟负担了罪恶死了……这是你对你自己的安慰。”

    安慰?他想起那个被毫不犹豫割下来的头颅,倒是觉得荒唐的很。吴归呼了一口气,笑起来:“行了行了,分析解释就写在你自己的调查报告上好了。我不需要解释。我宁愿把它当成一个经历……我宁愿把它当成真的。”

    栾依依点了点头,如同吴归猜想到的那样,这个分享过他一段成长的邻居家伙伴知道他的家庭。她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赢家a的那个梦,‘无法被点燃的酒精灯’是他对失败的迁移。他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且还在满心欢喜的期待我课题的失败。所以我绝度不能输——所以谢谢你,你所说的对我帮助很大。”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吴归叫住了她。

    “你知道怎么在梦境中保持清醒吗?”

    “梦境和清醒本来就是矛盾的呀。不过,谁知道呢?”栾依依弯起眉眼粲然一笑,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知道‘太一’吗?也有个观点,你梦见了三千世界,但最终醒来,可梦中的世界却是真正的存在着的。这个时候,你就是那个世界的‘太一’。”

    ·

    栾依依走后没多久友人b就和老大回来了。至于赢家a,是快到寝室门禁的时候醉醺醺的回来的。他砰地一声将门摔的轰然作响,连洗漱都未洗就爬上床躺着了,吴归听见他似乎还在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着什么。老大和友人b面面相觑,也没办法看下书,拿着脸盆就去洗漱了。吴归合上书,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呆,洗漱过后熄灯上床,拿着手机追了会儿更新,但却依然觉得恍惚。

    他对梦境中那个削瘦的男孩子的印象,竟要比追了那么久的小说中的殷绝要深的多。

    如果那孩子是主角的话,大概就如他所言拿了弟弟的名字生活。所以“殷绝”才真正的成为了“殷绝”。他从一出生并未有名字,就连存在的证明,都需要通过夺取才能够拥有,想到这一点,吴归不由有些难过。

    但想想的话这份经历确确实实是自己通过梦脑补出来的。《炼金之途》中从未说明主角有兄弟,读者也从未觉得主角需要同情。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的男人正随着剧情的发展逐渐向世界之巅攀爬,他所经受的磨难和崛起之后的报复只让书评区的读者觉得爽快,反正让所有人感同身受的,从来都不是主角遭受的创伤。

    在看完今天的更新之后,吴归将手机随手塞入枕头底下,在一片漆黑中闭上了眼睛。
第8章 梦·零零八
    ※

    在察觉到被缚住手臂的那一刻他恍惚间意识到这应该是梦。膝盖是蜷起的,脚光着,紧紧的抵在木板上,天灵盖则同样被压迫顶在木板上,嘴里则被塞了团布条。他试着向下用了用力,但在反作用力下却挤的脑袋疼。将视线往下撇,果不其然看到了合绑在胸前的双手。他猜测他是被困在一个狭窄的木头箱子中了,上面的木条间浅浅的露出了一道缝隙,些许的光就从那个缝隙中钻进来。他努力支起脖子往缝隙方向凑,粗糙的木头蹭的他头皮疼,好歹疼归疼,转转眼球还是透过缝隙看到了外界。

    空间简陋,天花板呈一个弧形,可能是在地窖中。一边是简陋的木桌子,光源就是从桌上放着的蜡烛火光,一个男人正趴在桌上打鼾,男人的身边架着柄长斧。

    他将脑袋搁回去,躺好了专心专意的琢磨手上的那个绳结。绳扣的极紧,拉一下就勒的手腕生疼。他将肘关节往前抬抬,将绳扣小心翼翼的凑到嘴边准备上牙齿咬的时候,外边有动静了。门啪的一声撞开,他收了动作凑到缝隙边看过去。

    一个穿着厚实披着长斗篷的络腮胡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和胡须上尚还残留有些许的雪花。络腮胡将门带上,把肩上扛着的蒙着布条的东西扔到地上,去推搡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

    “看你娘的门!睡成猪,把你剁成肉泥了你还不知道!”

    打鼾的男人这才惺忪的直起了身子。那是个头发散乱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嘴里嘟囔了几句,才开口询问道。

    “怎么样?”他将地上的东西拆了布条提起来。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余岁的少年,衣服单薄,头发在蜡烛的火光下呈现出一团浅淡的暖金色;手和脚都用绳子绑住了,被粗暴的提着领子拎起来也一动也不动,像是已经晕死过去。男人嫌弃的松开手将他扔在一边,“太瘦了,头发颜色也不对。”

    “这门生意不好做。”络腮胡靠在一边,面色烦躁,“整个南群恩帝国就找不到多少个银发的,得让罂合欢加价才行。”

    “二十个奈金。五个小鬼就值二十个奈金,那个女人还能加价到什么程度?”

    络腮胡骂了句脏且下流的粗话,将破旧的斗篷脱下来挂在墙上凸起的钉子上,大大咧咧的往桌前一坐,拿了酒瓶就往嘴里灌。灌完后他一抹嘴,接着骂道:“你还真死在罂合欢的肚皮上了?睡她一次心就往她方向偏了不成?银发的小鬼,养几天再一字排开送去伺候哪个贵族给的都不止这个价!”

    打鼾男用脚挑了挑地上昏死过去少年的脸:“就这种货色?和箱子里那几个小鬼一样,瘦的皮包骨,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下面水都不会出,跟女人怎么比?”

    “贵族老爷们好的口味,你要懂还不是要造反了?”络腮胡嘲讽道,“这个加上另一个是浅金色头发,凑合凑合的挣吧。塞进箱子里,明天给罂合欢送去。给箱子里的几个喂点东西,捆严实点,要被里城区的看门犬发现了你跟我都没好果子吃。”

    打鼾男嘟囔两句,拖着小少年就往他的方向走过来。他慌张将脑袋放下去,用力过大撞出了一声闷响。外界的脚步声停了一停,片刻后传来打鼾男的声音:“哎呀,看样子有小鬼醒过来了。”

    “迷药的作用也差不多了。甭管他,干你的活。”络腮胡道,“听到了自己的命运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别等着面对上老爷们下身的物什还傻着什么也不知道。”

    打鼾男猥琐的笑起来。脚步声逐渐的近了,一边的箱子被拖开再被盖上盖子,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周身一轻,像是装着自己的箱子被放到了地上,大致是捆着箱子的麻绳被解开,箱子的顶盖被抽开,他眨了眨眼,在视野顿时开阔的时候一张暗黄肮脏的中年男人脸也凑了过来。

    “这个小鬼醒了——长得还真丑,嘿贵族老爷们会喜欢这样的?”打鼾男用淫秽的视线打量货物一般打量着他,他无法说话。打鼾男打量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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