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领瑾当然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对方已经做了这么多的思想活动,疑惑地看着他来到不远处小姑娘卖野果的地方。
只见那老大哥厚着脸皮在小姑娘不安的眼神下拿起个果子,咔咔两口一个下肚。吃完粗眉一挑显得味道还不错,又拿了几个并且分给身边的几个弟兄。
小姑娘被吓的不清,明亮的大眼里透着忐忑惊慌,嗫嗫道:“三个果子一文钱……”
“啥?吃你个果子还要钱?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卖!?”老大哥没想到这小姑娘敢开口问他要钱,牛眼一瞪倒有几分气势。
小姑娘越加害怕了,金豆子像断了线般从她眼眶里流出。
“伯伯,这果子……是卖了给奶奶换药的……你……”小姑娘眼看他们就要走,连忙站起来追上去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衣摆。
被抓的瘦高个反身就是一脚,小姑娘摔的七晕八素,可还挣扎着站起来语带哭腔道:“伯伯……天冷了摘不到果子了……奶奶需要银子买药……”
“管我屁事!你这小儿刁钻的很,我能抢你个小儿果子不成,钱不是给你了吗!”俗话说做了□□还要立牌坊的就是这种人。看的洪领瑾牙根痒痒,这要是现代她绝对会上去伸张正义,可毕竟她们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她们对这里的律例一无所知,到时候一个冲动被逼上了梁山也可能。
就在洪领瑾继续观望时,女孩又一次因为和他们拉扯而被打翻在地,带头男子朝着她吐了口唾沫,羞辱道:“也不知道是谁家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做人不做要做狗!”
渐渐地周围开始聚集了不少路人,一旁卖炸油条的大婶几次想举着火钳上去,但都被自家男人拦下。这种事被牵扯进去没几个人能落的好,他们以后还想在这做买卖养家糊口。
“伯伯……求你了……”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死死地抱住他的小腿趴在地上哀求。男子们因为被围观也有些不悦,一看这死孩子油盐不进气的老大哥一脚狠狠地踢在她的头上,又是一脚踢翻她的篮子,果子瞬间在地上滚动散落四处。
“倒霉催的。”老大哥说完就要走,可洪领瑾却因为他最后那一脚忍无可忍,抓起地上的石头以极快的速度跑上去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并且爆粗怒骂道:“x你娘的!!”
她自己就是孤儿,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她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之前自己的犹豫,自己的不作为。
老大哥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石头给拍的直直摔下,一旁的几名男子先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也开始试图想要抓住洪领瑾。
洪领瑾知道为了不引起更多的注意,她不能使用自己真正的能力。在旁人看来只是一群男人试图想要围殴一名身手略微敏捷的女子,他们看不清洪领瑾扮猪吃老虎地躲开了他们每个人的攻击,并且不时出黑脚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几天几夜的折腾舞道杠困的神智都有些不清,加上饥寒交迫她允了洪领瑾的要求后就沉沉睡去。待她再次醒来是被身边的喧杂声吵醒,睁开眼眸只见洪领瑾已与几个古人打起来。
且不说谁对谁错,护犊子的本性让还迷糊的她随手操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其中一个大汉拍去,床气让她看起来杀气十足,布满血丝的眼里透着凶狠。
正打算大开杀戒时,她错愕地看见洪领瑾像泼妇一般拽着一名长相似驴一般男子的长发,这招她就在幼儿园的时候用过啊,还是因为当初那熊孩子取笑她们死了爹妈。
周围围观的路人惊愕地盯着这两个小乞丐在经过一番厮打以后竟然成功地制服了几秒大汉,不久之后突然一名头戴毡帽的大叔拍手叫好:“打的好!”
舞道杠不明就里,手里还掂着石头转头想询问好友,却见洪领瑾已经蹲在一名头破血流的女童身边安抚。女童看似十来岁,和她们一样衣衫褴褛。她紧紧地抱着篮子里不知名的果子依偎在舞道杠的怀里心有余悸地哭着,看这满地散落被踩烂的果子舞道杠推测估计是这孩子被人欺负了,洪领瑾打小就是古道热肠最容不下这种事,当年她们也因为是孤儿而被欺负。
果然,洪领瑾猛地起身走到躺在地上痛吟的男子身边,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怒骂道:“还不把果子的钱给赔了!”
围观群众纷纷声援:“就是!这么些人欺负一个小女伢子真是丢人。”
“真真是畜生啊。”
“所幸这两乞儿身手了得,不然这娃儿指不定被打死了。”
在场所有人,只有舞道杠暂时还没入戏,谁能告诉她,刚才她睡着那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插不了嘴啊!
“还不赶紧走,一会官府就来人了!”卖油条的大婶终于忍不住,躲在人群中嚎了一嗓子,被丈夫狠狠瞪了一眼拉着她离开人群。
洪领瑾这才如梦初醒,她跟舞道杠没任何代表身份的东西,要是被抓进去怕是出不来。
舞道杠也焦急地往远处看了一眼,还别说那大婶真是乌鸦嘴,远远地还真有身着差服的人朝人群走来,应该是还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
洪领瑾咬了咬牙,二话不说抱起流血不止的女孩对舞道杠说道:“快把我们的东西收了走!”
第4章 礼尚往来
得亏两人都是练家子,慌慌张张地走了半里路回头确定没有人追过来后,洪领瑾才把女娃放下来,想用袖子去提她擦拭额头的伤口又担心细菌感染,这个年代医术并不发达一个感冒都可能送命。
“云南白药还有没。”她转头问道。
舞道杠显然还没回过神,老实地放下狼皮和整狼,拿出小药瓶子递了过去。
小姑娘惊魂未定,伤口上一股刺痛让她差点又哭出声来。
“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洪领瑾难得温柔地朝着她的额头轻吹了几口气,似是安慰。
小姑娘怯怯地看着她两,想了想道:“在城西……”
“走。”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处破旧的院子,偏屋的屋顶都已经塌陷。院子仅有一扇随时可能肢解的木门分隔,院中有口天井而狭小的猪圈菜园早就荒废。不难看出这里曾经还算可以,只是遭受了岁月的变迁而显得破败。
洪领瑾嗅了嗅,闻出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药草味,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发现舞道杠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
“真臭。”
“……相比之下咱们更臭。”洪领瑾哭笑不得,指着两人咸菜一样挂在身上的破布衣衫。
也许是回到了家,小女孩的胆子显然大了些,撒腿跑进屋子轻喊着奶奶。
洪领瑾见状知道她们两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感叹一声自己又做了一会雷锋,正打算和舞道杠出去寻找今晚的落脚处时,女孩却无助地跑出屋子朝着院子大声呼喊:“奶奶?奶奶!”
突然门口传来声响,洪领瑾和舞道杠警觉地贴墙而站,担心是衙门的人追来了。
“巧巧,我的巧巧啊……我可怜的孩子。”一道悲凉的哽咽声响起,她们疑惑地探头出去望见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摔倒匍匐在地艰难地朝着院子里爬来,粗木拐杖跌落一旁。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里满是沧桑和心疼。
小女孩看见了奶奶后抿着嘴强忍着哭声,小小的身子环抱着老人佝偻的身躯,禁不住地打颤没有说话。
“命苦的娃啊,李婶说你在集市挨了打……”老人说着就泪流满面,干枯的老手怜惜地扶着女孩细腻的脸蛋,后面的话她就像噎在嗓子里一样说不出来。
小女孩抽了几口气,平复了呼吸后睁着含泪的大眼,软糯地问道:“奶奶是去找我了吗?”
“奶奶没用……奶奶……”老人泣不成声,洪领瑾看到她膝盖和手肘处全是擦伤,肯定是因为心急寻找孙女而摔的不轻。
“娃儿,扶你奶奶进屋先。”洪领瑾忍不住提醒道,老人骨头脆禁不住摔,得先进屋检查。
小女孩这才想起院子里的两个陌生姐姐,在她们的帮助下连忙搀扶起奶奶懂事地介绍:“奶奶,是她们救了我,还帮我打了那帮坏人。”
奶奶哆哆嗦嗦地走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直直地就要跪下去。洪领瑾眼疾手快,迅速伸手一挡扶她起来,客气道:“老人家你这是何必。”
“恩人,巧巧打小就没了爹妈,就跟着我这把老骨头相依为命,说来惭愧从她懂事以来都是她照顾我居多。听邻居说她被人打的头破血流我这心里恨呐,就跟拿刀子活生生刨我心里的肉似得,如果不是恩人救了她,我无法想象这孩子的下场。”从始至终老人的眼泪没有停过,洪领瑾显然有些尴尬,她不会安慰别人不会说好话,总不能让老人站在她面前哭到泪干吧。
“老太太,借你家锅用下成吗。”相比之下舞道杠从来就不是个太过善良的人,从她进院子起她的视线就不时地飘在厨房的大锅上,虽然也很残破但好歹还是个容器。
“老太太,借你家刀用下成吗。”洪领瑾不得不佩服小伙伴的机智,她也趁机提出要求。
“……随便用!”
得到首肯,洪领瑾大步走到破厨房找到菜刀,眼里冒着绿光。而舞道杠则已经殷勤地开始刷锅生火。
老人随手关上院门,虽然不解但也不知道该不该多问,在女娃的搀扶下一脚深一脚浅地踱回屋子。
两个终于从荒野逃脱出来的现代人,分工合作忙的好不乐乎。洪领瑾麻利地给带回来的整狼开膛破肚,舞道杠不停地往灶子里塞柴火。
受了惊吓的女娃被老人安顿好后含着泪珠睡去,老人这才蹒跚着走出来。见她们这架势是要开伙,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
“恩人……这是盐。”在她的眼里,这已是奢侈品。
洪领瑾和舞道杠笑的越加灿烂了,待狼肉被洗净切块放入大锅焖煮时,她们已经了解这里是旭阳县,女娃名叫何巧巧今年十岁,老人姓刘名喜莲。八年前儿子儿媳去城里谋生,却染上了瘟疫客死异乡。
这个原本幸福的小家也在那时候瓦解,刘氏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巧巧却在一天天长大几乎顶起了家里的大梁。
刘氏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女子,瞧她们这身穿着也道是命苦,怜悯地起身又回房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两套儿媳生前的衣服,又去院中天井里打了盆水送到两人的面前。
洪领瑾看着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刘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恩人…我这也没像样的可以给你,这两套衣服倒是干净,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换上吧。”
舞道杠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傻笑着抱过衣服道:“不嫌弃!不嫌弃!哈哈哈哈。”
洪领瑾第一次觉得衣服对她们来说这么珍贵,也微笑着答谢:“这衣服比我们身上的好太多,我们又怎会嫌弃,刘奶奶费心了。”
“恩人要是穿的不合适我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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