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孟奇长刀毫无烟火之气一翻,锋刃平削,欲断狼王手指。
狼王的手指突然消失,变爪为拳,躲开了锋刃,然后化成残影,转向他处。
短短一息,两人极尽变化之事,看似没有碰撞,却充满了针锋相对的味道,各自气势皆是顶峰,没有谁为弱者。
身影重重,如狼群似恶鬼,狼王的进攻真假虚实交杂,但招招不离孟奇的喉咙和眉心等罩门。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岂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而即使有幻魔身法,凭虚临风,以及玉虚步,孟奇身法变化比之狼王还是差了半筹,无他。术业有专攻耳!
他干脆放缓了速度,原地而立,持不动如山之势,刀光剑影时不时呈现,皆恰到好处挡住了狼王的进攻。
狼王则不敢逃走,双方正面交手,气机纠缠,且对方没有处在下风,若是现在就逃,等同于给对方施展连环杀招的机会。形如自杀,于是他耐着性子,不断寻觅机会,一如所有老辣的刺客。
他的爪法没有太多花哨之处,精准,凌厉,凶狠,如同天地杀戮的具现。
砰砰砰,手爪与刀侧剑身相撞的声音时有发生。场面基本是狼王攻孟奇守。
僵持之中,孟奇突然莫名其妙刺出了一剑,平淡无奇,宛若梦游。
但狼王却不这样看。因为他身法变化之后,这一剑直冲面门而来!
对方似乎早有预料,等待着自己!
身子一矮,肩膀一塌。狼王险之又险用左手拍开了剑身,躲过了后续进攻。
从这一剑起,孟奇主动的攻击开始变多。似乎终于适应了狼王的打法,窥出了规律和破绽,开始将自身刀法剑法展现出来,或普通平常,或精义入味,或横平竖直,直指破绽,或变化多端,剑成天罗,刀似地网。
有两次,孟奇用刀法和剑法讲了一个狼王无法抗拒的故事,一点点将他逼到了不得不硬抗的地步,若非他身法端是了得,早就创造出机会,施展杀招了!
随着交手的激烈,巴彦谷愈发昏暗,可昏暗之中似有大日和星辰,似有一道道杀戮之气,既恢弘灿烂,又群魔乱舞。
若非与葛根高勒还有段距离,恐怕里面的外景已察觉到异常,但孟奇并未尝试激发大的动静,呼唤帮手,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搏杀狼王之事。
而狼王也似乎一点都不急躁,一点都不担心埋伏,依然高低起伏地奔窜着,竭力创造机会。
欲要逃,必先攻!
长刀如雷,沉重闷响,以碾压之势斩向狼王侧前,而狼王攻出的右爪正是从此经过,捏向孟奇的喉咙。
因为自身罩门有限,孟奇越来越能把握住狼王的攻击,总是先发一步,逼得他仓促以对。
此次亦然,狼王不得不变,脚踩步伐,胳膊半曲,避开刀锋,反手挥打刀身,五指根根如剑,劲气嗤响,为下一步进攻做着准备。
就在这时,孟奇长刀一挑,以潇洒不羁的姿态脱出了牵引的气势,仿佛笼中之鸟,终于振翅高飞,说不尽的惬意和畅快!
这一刀暗合天地之势,似有法似无法,孟奇学自剑皇,但衔接绝不相同!
狼王右手反拍打中空处,沉闷难受,目光终于有所凝固。
他看见挑起的长刀势尽反折,看见孟奇整个人仿佛拔高了一圈,变成巨人,紧握长刀,由上击下,虚斩八次。
“杀!”孟奇暴喝出声。
轰隆!
紫电腾空,化作狂龙,气流坍缩,天地为之一小,狼王眼中只有这口紫雷狂刀!
轰隆!
九条雷霆紫龙引导着狂猛刚烈的刀势落下。
狼王眼中尽是冷酷,周身窍穴飞腾出妖异幽光,互相连接,并蔓延着左手。
这一次,他的左手直接枯萎,皮肤紧紧贴着,露出下面墨玉般的骨骼,不,这不再是一只手,而是一口剑!
一口充满杀性的剑!
杀剑有五个剑尖,捏成鸡爪刺出,针锋相对于紫色狂龙。
无声无息间,雷霆失去生机,紫色电龙化作星雨消散,长刀无力荡开,就连孟奇自身都有空乏无力之感,眉心刺痛,元神颤栗。
孟奇这一击乃是虚招,是用**玄功欺瞒之能伪造的虚招,原本是用来引开狼王的反击,为后续的连环杀招做准备,可哪知狼王的杀招如此诡异,无声无息就洞穿了虚招,摇指元神!
不得已,他左手长剑提前刺出,璀璨夺目,天外飞仙。
当!剑尖与“剑尖”相碰,狼王的墨玉骨骼宛如宝兵,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身体剧震,各退一步,气机暂时分开,而狼王抓住机会,似前实后,扑向谷外。
于他而言,虽然猎杀这样的高手是突破的必须,但现在不是自己选择的时机,也不是自己挑选的战场,自然得先行远遁!
要知道附近还有外景,若对方将自己缠住,呼唤帮手,那该怎么应对?
不能逞一时之勇!
对于狼王的选择,孟奇不惊反喜,一击不中立刻远扬是狼王的风格,自己岂会没有预备?
而如此一来,一逃一追,气势交锋不再平手!
他周身燃烧起火焰,化作流光,烧过天际,以短距离内超过狼王的遁速扑向他的背影!
等的就是你逃!(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等待”
踏入帐篷区,喧嚣的人声随之而来,夹杂牛羊马匹的嘶叫。
“狼王兜了个圈子,我怀疑他会回来报复那日苏。”孟奇用拙劣的草原语艰难地表述着自己的推断。
特木尔先是一惊,接着失笑起来:“不可能!狼王从来不会当场报复,发现危险和陷阱后,他会跑得远远的,等几个月乃至一两年后,才突然出手报复,让目标完全意想不到,就像最狡猾最凶残的野狼。”
特木尔的说法很符合狼王一贯以来的刺客形象,一击不中或是踏中陷阱,那就当即远扬,从不会流连,不会因为感情和愤怒意气用事,谨慎,小心,宁过勿错。
唯一的例外还是兴云庄再袭孟奇,但那是得到了“神话”的援助,情况较为明了,符合动手的原则。
这也是孟奇过去对狼王的印象,若非发现自己被带着兜了小半个圈子,恐怕亦会如此作想。
“可如果狼王不报复,不应该逃得远远的吗?”回到达日阿赤的帐篷后,孟奇再次表示了疑惑。
特木尔笑道:“或许他要往南呢?之前不也去过中原?”
阿古拉没在,回去处理南货之事了,达日阿赤点头道:“铁升这个狼崽子是嗜杀的刺客,但也是绝对冷静和冷酷的刺客,报复这种事情可以做,但从不会为此冒险。”
“哲别兄弟,你追了他一阵,双方气机感应,就算认不出你的身份,也应该能大致判断你的实力,再加上咱们的力量,铁升这狼崽子敢来?”
认出我的身份……孟奇觉得达日阿赤这句话有点怪异,莫非他们猜到我是谁了?
不过孟奇也不太在意,若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反而能确定双方的目标一致,而自己之所以隐瞒身份,是怕被“神话”给盯上了,少数几个人知晓问题不大。
似乎察觉到孟奇的心思,达日阿赤笑道:“我们杀狼会只有两个原则,一是仇恨铁升狼崽子,二是不危害别的成员,既然哲别兄弟你发了誓言,我们就不会追究你的来历,好了。你们休息吧,杀狼是件长远而艰苦的事情,日后还需要你们出力。”
离开帐篷时,特木尔看了孟奇一样,呵呵笑道:“哲别兄弟,虽然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能够在狼王手下不死的人肯定都声名不弱。”
说完,他转身去了自家帐篷,留下孟奇看着背影。
呼。最近几年,能遇狼王而不死的真不多……孟奇不知该自豪还是叹气。
他收敛住情绪,神情变得凝重,即使狼王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反对自己的判断。达日阿赤、特木尔也反对,可当时的第一直觉并不是没有道理,人在危险之下,若只图逃命。肯定是怎么最安全怎么做,除非心底另有想法,下意识不愿意远离。
孟奇深吸口气。决定相信自己,反正也只是浪费点精力的事情。
他悄悄绕到了那日苏的帐篷附近,又躲到了最初的位置,一动不动,任雪花覆盖。
从午后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一直平平静静,没有任何异常。
是我判断出错,还是狼王的耐心超越常人?孟奇看着帐篷,心中难免有些摇摆。
他吐出浊气,心中烦躁动摇如水面波纹缓缓消失,再次专注于监视。
后半夜悄然而来,一道黑影迅速靠近,孟奇先是精神振奋,旋即皱起了眉头,这不是狼王,这是达日阿赤!
从对方的身形姿态以及举止中牵动少许天地之力的特异,孟奇认出他是杀狼会的联络使达日阿赤。
他为什么会深夜来找那日苏?
如果那日苏早就背叛了狼王,为何之前还安排自己和特木尔监视他?
莫非在演戏骗狼王?
两人都是半步外景,孟奇可不敢靠近偷听,只能透过黑暗中若有似无的影子判断两人在交谈。
过了一阵,达日阿赤鬼祟走出,又快又隐蔽地离开。
孟奇再次沉下精心,耐心监视。
那日苏在帐篷内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快天明时才睡下,一切都没有异常。
就在这时,孟奇听到了一声惨叫,在黑夜未尽,黎明未至的昏暗里尤为清晰。
“达日阿赤?”九窍齐开后,孟奇对声音的鉴别力是更上一层楼。
他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顾不得隐藏,跃出躲避之地,向着达日阿赤的帐篷赶去。
他的行动最快,特木尔距离最近,两人差不多同时抵达,看见帐篷被人掀开,对面有道口子,寒风直直贯通。
达日阿赤倒在帐篷边缘,仰面朝天,脸上满是惊惧和惶恐之意,从眉心处到胸腹之间有一道浅浅的剑痕,它仿佛才划破了表皮,但整个人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狼王……”孟奇吐出了让特木尔心惊胆战的两个字。
这与狼王过去的杀人风格不同,他一时没能认出,直到“哲别”肯定,他才记起一事,早年狼王遇到过一次超越本身实力许多的截杀,但他反杀了对方所有人,而为首者正是这样的伤痕!
看见这道剑痕,孟奇直接就联想到了狼王以身所化的杀剑。
他要报复的对象不是那日苏,而是达日阿赤?
不过人榜第一就是人榜第一,加上精通潜行偷袭,杀普通半步外景都没什么动静……孟奇暗叹了一声,狼王的实力确实接近突破了。
一般而言,刺客下手都是目标最弱或最无防备的时候,所以往往能以弱杀强,加上狼王这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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