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时近年节,天气酷寒,郢城还如此热闹,有这么多江湖人士……”孟奇嗤笑了一声。
老船夫道:“也就是今年,往常不是这样,人榜第一的‘无形剑’何九于兴云庄设宴,宴请其他几位人榜高手,乃是最近轰动江湖之事,少不得侠少侠女们前来凑个热闹,即使只是旁观一战,亦会受益匪浅,喏,船上的那些便是。”
他扬了扬下巴。
“呵呵,想不到兴云之宴如此受瞩目。”孟奇有点虚荣地感慨道。
“当然,踏入外景便是另外一番天地,飞天遁地,坐镇一方,少有再赶路骑马,游历江湖,已非我们普通人能见,纵使开窍高手,恐怕也接触较少,所以人榜之争才是真正的江湖盛事,能勾动十之**的学武者。”生于武道昌盛之世,老船夫提到江湖和人榜时,亦少不得透出几分兴趣。
他咳嗽了一声,荡起双桨,拨出一道道涟漪:“一直听说外景高人如何如何神通广大,早就明白他们不类凡俗。”
呼,这便是普通人对外景的看法吗……孟奇有点发怔,目光依然投射在刚才的楼船上。
楼船之上,一位身着紫袍的年轻男子酒意翻滚,冲到栏边,往下呕吐,恰好发现孟奇正望着自己,于是借着酒意,大声喝骂:“看什么看,有本事自己包一条船,看你娘去吧!”
孟奇笑了笑,没有说话,任由他骂骂咧咧。
老船夫轻吸口气:“小哥你果然与一般江湖好汉不同,若是他们,面子重要,此时少不得打一场。”
真是好涵养!
孟奇笑道:“作为一个人,若是被一条野狗狂吠,总不能与它对叫,咬它一口吧?”
“言之有理,岂能与野狗一般见识,如此才是高手做派。”老船夫顿时恍然,觉得这个比喻不错。
闻言,孟奇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所以我都是拿块砖头,远远丢它。”
“啊……”老船夫不明所以,表情茫然。
此时两船已拉开距离,只见孟奇屈指一弹,一小块木头激射而出,正正落在紫袍男子前方,让他恰好踩在上面。
噗通,紫袍男子摔了个四脚朝天,骂骂咧咧之声顿时止住。
“就是这样。”孟奇笑容灿烂,露出八颗白牙。
……老船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已无言以对。
紫袍男子艰难爬起,比手划脚告诉同伴自身遭遇的惨事,几名酒意上头的少侠顿时脸红耳赤,只觉丢了大人,赶紧催促老鸨让船夫改换方向,追前面那条小舟,打算狠揍对方一顿。
看到这幅景象,老船夫略微慌张,但见孟奇老神在在,笑容满面,又定下了心神。
楼船仗着有帆,又是顺风,很快便追近小舟,几名公子一个个热血冲脑,挽起袖管,就要跳江过去。
就在这时,小船经过了一座石拱桥,桥上有几人经过。
其中一人身着黑色劲装,提着长刀,五官方正,谈不上出色,但气质刚硬英武,如同一把出鞘之刀。
孟奇没有在意后面的公子哥们,目光扫过桥上之人,突然凝固,好强!
气机牵引,提刀男子猛然转头,与孟奇四目交接,彼此瞳孔里皆映照着对方。
“刀气长河”严冲?
“狂刀”苏孟?
两人目光之间似有刀气激荡,孟奇后方的河水哗啦一声,掀起大浪,拍在了楼船之上。
孟奇嘴角含笑,拱手行礼。
严冲点了点头,以对待平起平坐对手的姿态道:“兴云庄见。”
说完,他转过头,唤醒呆滞的同伴,步下石拱桥。
他的同伴有男有女,不停回头,皆是眼露惊愕。
这就是“狂刀”苏孟?
几名醉酒公子哥被水浪一浇,顿时清醒,回想刚才两人对峙的局面,寒毛竖起,赶紧吩咐老鸨掉头转向。
“小哥果然是高手。”老船夫喟然一叹。
孟奇矜持地接受了赞扬,正待开口,忽然心中有感,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顺流而下的楼船。
这条楼船普普通通,没有明显特征,当前灯火通明,某个房间掀起了帘幕,露出里面之人。
她素衣白裙,空灵绝美,双目幽深,倒映着灯火,如眼含星空,璀璨动人,似含情似带笑。
顾妖女顾小桑!
她竟然敢来?
顾小桑笑吟吟看着孟奇,身边站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脸蛋圆嘟,粉雕玉琢,裹着红色棉袄。
楼船顺流极快,两船眼看便要错过,孟奇准备大吼一声,顾小桑顾妖女在此!
就在这时,顾小桑拉了拉小女孩。
她当即看向孟奇,脆生生喊了一声:
“爹!”
孟奇嘴巴大张,已然忘了自己要喊什么。
楼船混入了前方船河之中,失去了踪迹,老船夫摇着桨,对刚才之事毫无察觉,正待说话,却发现小哥呆若木鸡。(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劈柴斩心(第二更求月票)
看不到敌人,看不清出招,孟奇仿佛陷身绝对的黑暗,没有光与音的黑暗,全凭心像世界勾勒出的点点滴滴与“不动金莲”这强大守招结合带来的意未生,招先出,随着灵觉感应的到危险,将狼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挡下。
一攻一守,竟没有丝毫劲风外泄,连啪啪啪的声音都没有!
这种空灵剔透的状态乃是入微之境的升华,已经超过了天人交感的范畴,属于天人合一,孟奇也仅仅能靠着“元始九印”这蕴含天地大秘的绝世神功与狼王气机牵引带来的精神攀升,才勉强办到,换个对手,换个招式,就没办法触及了。
狼王每一拳每一脚每一爪都蕴含强大的杀意,若是别的开窍高手,一轮招架下来,早就被杀意侵脑,干扰元神,导致动作或缓慢或失控,被他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然而他现在只觉眼前的孟奇如苍莽大地,似巍峨高山,区区杀意、区区真气被他通过根植大地的双脚传于远处,无限摊薄,丝毫不受影响。
四只手于黑暗中不断碰撞,孟奇比狼王感觉到的更加吃力,“不动金莲”可是外景招式,以不动如山,连绵不绝为特征,展开之后极其消耗精神,长久下去,真气和肉身尚能维持,元神却会虚弱,少不得用出舍身诀。
不行,得找个机会反击!
孟奇沉住心思,没有失之急切,若贸然反攻,只会被狼王闪开并抓住破绽重创。
但这种眼不见耳不闻精神难有多余感觉的环境下,要创造机会反击谈何容易?
用**玄功欺瞒之能?
那样会被狼王认出身份来,后患无穷!
随着交手的深入,孟奇心神清明,回想之前的举动。肯定了身份没有暴露,毕竟自己到文安后,与狂刀苏孟、君子剑孟奇有关的一切从未出现,除非狼王在狄州就跟着自己,但这显然不可能。
他心中无数念头闪过,犹豫着如何创造机会,就在这时,喀嚓一声脆响传来,孟奇脑海里油然浮现出木柴被斧头劈成两截的景象。
然后,他感觉到黑暗某处有身影顿了顿。
抓到你了!
孟奇跨前一步。气势变得苍莽悠远,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以压垮苍穹的沉重之势拍向狼王。
黑暗裂开,气流汇于孟奇掌前,让周围的虚空似有弯曲,使得躲闪成为艰难的事情。
他五指洁白,闪烁着神魔般的妖异感觉,充塞了狼王的视线。仿佛天地都被这一掌填满,为之倒倾。
狼王冷漠的目光一凝,右手同样张开,似化作五口利剑。凝聚杀意、戳破高山的利剑,迎向了孟奇这一掌。
轰鸣被利剑戳破,风声被掌印涵盖,双方无声无息换了一招。
孟奇只觉气血翻滚。杀意顺着血脉游走,干扰了体内真气和脏腑,好不容易才止住。
但他借力后退。背部用劲,一下在墙上撞出了人形大洞,离开了屋子。
冬日清晨的阳光虽然黯淡,但比起之前的黑暗,它是如此光明。
风声很凉,吹在脸上说不尽的清爽。
万事万物都活了过来。
屋内的黑暗消失,对面同样有一个人形大洞,看来狼王硬抗衍化自翻天印的外景杀招后也有点收势不住,难以保持之前如鬼魅似无形的状态,撞破了墙壁和窗户。
寒风穿堂过户,再不见狼王的影踪,屋内的木桌、椅子、香炉和书架完好如初,与之前一模一样,若非还有两个大洞残留,恐怕没人会相信这里曾经有一场激烈的打斗。
比起半步外景全力交手,让房屋垮塌,让院子破败的状况,这种精细入微的控制又是另一番境界,同样的强横。
无冤无仇,第二次偷袭我了,此仇不报,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孟奇惯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今看着人形大洞,恨得牙痒痒。
芷微肯定会去郢城兴云之宴,既然狼王还在江东,就与她联手,发动洗剑阁和六扇门的情报资源,将他围猎于此!
咱就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
如今不便暴露身份,孟奇一边想着,一边翻出道观,顺着树林,往文安城而去。
喀嚓,喀嚓,戒杀道人专注地劈着柴。
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劲装,五官轮廓带着几分异域色彩,目光冷酷,如同野兽,充满了力量感。
“怎么又想杀人了?”戒杀道人眼睛不抬,劈柴动作不停。
高瘦男子表情淡漠:“他抢你的妖丹。”
戒杀道人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这名年轻男子,淡淡道:“我又不要。”
她忽然轻吐了口气:“是我教坏了你,杀戮不好。”
“杀戮有什么不好?”高瘦男子语气平静,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戒杀道人怔了怔,没有争执,重新埋头劈柴,声音不高不低:“中原地大物博,强者众多,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葬身这里,还是回草原吧。”
高瘦男子步伐如一,走向戒杀道人后面的房间:“我明日便走,不过先去郢城试试何九的实力。”
“你若厌倦了江东的娘们山水,想念草原的青绿茫茫,策马纵横,无拘无束,就回来吧,你的敌人,我们一起面对。”
戒杀道人的背僵硬了一下,旋即埋头劈斩,一声又一声,如同斩在心上。
…………
文安城内,六扇门全体出动,一部分勘察沈园与贾家,一部分寻觅妖物撤走的线索。
与此同时,加急快报直送神都总部,其后才发往郡衙州衙。
好几位捕头惶惶不安,贩卖人口本是违背大晋律法之事,但他们接受贿赂,想着以自愿为主的人牙子可以光明正大存在,沈家亦不过是规模大一点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忙掩盖了此事,哪知竟惹出这等大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