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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看见孟奇悠闲迈出一步,动静之间给人奇妙的感觉,似乎一步超出苦海,一步而至彼岸,直接出现于自己面前,轻飘飘一掌拍出,完全无视了鲸吞之势和周围蔓延的“幽暗”吸力。
这一掌没带掌风,没有发出掌劲,甚至没有勾动天地,就这么轻轻飘飘落下,像是一片树叶。
可乌横剑的瞳孔急速收缩,比刚才感官迟钝还无法克制,因为这一掌看似简简单单打开,可实际上完全无法把握住规律,似乎哪里都在,也仿佛哪里都不在,根本不知该怎么挡怎么防怎么躲!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无一不在,无处可见!
即使不是向佛之人,乌横剑也品出了掌意里面蕴含的深深禅意,以及那肃杀万物的可怕与堕落沉沦的污秽,它们奇妙地在禅意上连为一体,非彼非此非彼此!
掌与我亦然!
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之时,乌横剑已然绝望,危险之感比刚才更甚,而且即使提起精神,强行出手,也根本挡不住这一掌。
根本无法可挡!
突然,他脸现狰狞,咬牙切齿,再不做保留,再不敢保留,眉心陡地长出一道漆黑痕迹,充满了堕落、杀戮、血腥的味道,一下冲散了禅意,凝聚了魔气。
啪!
洁白有力的手掌收敛,直接现于诸多防御之后,以超然物外、唯我唯心之态打在了乌横剑额头,打得他头破血流,脑袋眩晕,元神摇动。
若非有漆黑魔痕勃发的力量保护,后果不堪设想!
犹是如此,漆黑魔痕也已寥落,化作墨色光芒,与乌横剑体内泛起的滔天魔气化合,拔地而起,急速遁向港口。
“咦……”事出意外,乌横剑的后手超过了孟奇预料,慢了半拍才化作长虹,穿行于雨幕,追了上去。
长街之上,积水洗着石板,雨滴再次打落,很快便恢复原状,两名外景交手竟然没有出现波及破坏,控制之力和交手的诡异可见一斑!
墨光无声无息落入海中,急速下潜,飞快远遁,但乌横剑心里的危险之感丝毫不减,似乎那神魔般的青袍男子与自己只有一步之差,很快便能追上,当真如芒刺在背!
危险越来越近,越来越强,乌横剑心中无法抑制绝望和害怕时,突然浑身一轻,那种感觉莫名其妙消失。
他愕然感应,发现不远处的海面透着一艘楼船,高达七层,宏伟雄壮。前后各有旗幡,分别书着不同之字:
“东海剑庄”;
“何”!
原来是遇到东海何家之船,当真命不该绝!乌横剑吐了口气,油然而生庆幸之情,难怪那可怕的青袍男子不敢再追。
这时,一根带着弯钩的丝线落于他的眼前,顺着往上,能看到船沿站着一位头发稀疏泛黄的老者,他气息内敛,不见半点波动。若不目视,浑然不觉他在此处。
眼见行迹被发现,背后又有极端可怕的敌人,乌横剑不敢逃避,乖乖上遁,飞上了甲板。
“少庄主让你进去。”头发泛黄的老者淡淡道了一句,继续钓着自己的鱼。
乌横剑按照指点,迈步进入舱房,看见有人端坐窗前。
他即使坐着。也比常人高半个头,眉如剑,目似潭,姿态随意。自信在握,仿佛天下之间再无什么事情能够困扰他,再没有什么敌人能让他寝食难安。
“见过少庄主。”乌横剑知道眼前之人便是“无形剑”何九。
“临海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急急遁逃?”何九直截了当问道。
乌横剑心中一动。将事情原原本本讲出,从自己发现云老爷子之死诡异讲到有神秘可怕的青袍强者拦路截杀,半句没说可能是因为灭口。但由不得人不这么想。
何九轻轻敲打着眼前案几,沉吟道:“青袍之人的两掌各有玄奥,难以测度,前者与玄天宗之法相仿,后者我还未见过类似,无法看出来历,你有什么线索?”
乌横剑摇了摇头:“在下亦未听说类似强者。”
何九拿出一根玉简,上面有符印篆文,让乌横剑将适才所见大概灌输于内,从而根据气息和外貌特征辨识。
若非如此,光是从青袍缓带,五官深刻,鬓角霜白,气质儒雅,目光沧桑,手持油纸之伞来想,全天下没有一万,也得八千!
乌横剑亦想知动手之人是谁,略微检视,将玉简贴于额头,灌输影像。
何九看了看,神情不变,将玉简丢向了窗外,被鱼钩拖走。
少顷,有苍老声音传来:“从气息和容貌看,是昔年的毒手魔君。”
“他?竟然实力大增,不容小觑。”何九自言了一句,语含兴致,似乎颇想称量一下如今的毒手魔君。
何止是不容小觑,真是如神似魔!乌横剑暗自想着,转而道:“在下脱离左道,被邪魔追杀,向来行踪隐秘,自信非随随便便就能被截杀之人,毒手魔君能够拦住,背后必定有人通风报信!”
“你有怀疑对象?”何九微笑问道。
乌横剑思索着回答:“在下这几日见过祝家铁家以及云家几位长老,若说走漏行藏,他们最有可能,但除非他们有暗中跟踪的秘法,否则以在下的警惕,不该发现不了……”
“那知道你躲在哪里的都有谁?”何九还是那副自信沉稳的样子。
“云家十三爷,云七小姐,本地船帮的一位堂主,他是在下的至交好友,是他安排的躲藏之地。”乌横剑没有偏袒,将知道之人尽数道出。
何九缓缓发问,助乌横剑理清思绪。
…………
港口岸边,孟奇举着油纸伞,立于暴雨之中,远望海面楼船。
“有趣。”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过身,缓步踏入雨幕,消失在水雾里。
刚才乌横剑最后的漆黑魔痕与当初见到的魔主很像!
虽然绝不类同,但看得出来一脉相承!
是早于自己和顾小桑进入魔坟者传出,还是另有隐情?
原本这次之事,孟奇对结果并不关心,只想着快点博取信任,接近**道,谁知却出现了魔主相关之事,变得有点意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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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至临海
临海,满城缟素,却难掩春日百花,和风暖阳。¥℉頂點小說,。。
马车穿过长而宽的街道,转入世家聚集的北城,七拐八拐,停在了一间颇为奢华的客栈前,孟奇和百花夫人、婴宁三者随之住进订好的客房。
到了深夜,在百花夫人带领下,他们悄然潜到了某座延绵广阔的府邸前方,通过了虚掩的小门,半开的阵法,于某位沉默寡言仆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后花园一栋绣楼。
“这段时日我们便躲于此处。”收拾停当,百花夫人媚笑看着孟奇,婴宁站在她的身后。
孟奇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前来的途中,婴宁并没有任何勾引的举动,反倒像个大家闺秀,躲躲闪闪,羞羞涩涩,给人一种若即若离,似有情似保守的感觉,尺度分寸把握得极其恰当,既没有冷若冰霜,处处躲避,也不会热情逢迎,让期待贬值。
对此,孟奇仅是带着审视的目光欣赏,没有任何主动的行为,让百花夫人和婴宁不少隐含深意的举动空掷虚处。
百花夫人站到窗边,望着各彩争艳的花园道:“毒手先生可知这是谁家宅院?”
“愿闻其详。”孟奇负手踱步至窗前。
“咯咯,我们躲在这里,无人能够想到,即使在临海做点什么,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或追索上,没人会怀疑此处。”百花夫人笑得身体微晃,极尽美好,“它是祝家的祖宅。”
“祝家……”孟奇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
云家还未发迹时,祝家与铁家先祖就已是家仆,之后这两家历代相随,忠心耿耿,兴衰与共,即使被赐还自由身。建立了自己的家族,也依然以家仆自居,始终担任着云家秘卫的左右首领,只听家主之命,不掺合家族内事,向来被认为云家支柱之一。
此次云家纷争,他们超然于外,是各方争夺拉拢的重要目标。
这样的家族都与邪魔外道勾结起来了?
孟奇正感慨花无百日红时,百花夫人解释了一句:“祝家已秘密投效了云九爷云飞扬,我们是他安排藏于此处。祝家不知具体身份。”
原来如此……孟奇恍然道:“我们支持的是云九爷?”
有资格竞争的云家诸位子弟其实已不是云老爷子的儿孙辈,而是重孙辈,他活得太久,差不多熬死了两代人,在家中准确的称呼是“云老太爷子”。
而云九爷便是这一代子弟里极有分量的争夺者,嫡子身份,六十岁左右,五重天修为,若非他尚有位嫡亲兄长云二爷云飞虎。怕是家主的极佳人选。
除了他们兄弟俩,还有云六爷和云十三爷两位争夺者,前者七十岁六重天,曾经的人榜前十。有不小可能晋升宗师,爷爷那代也算嫡子,身份并不比云二与云九差多少,但实力和潜力更甚。对更贴近东海习俗的云家而言,这才是最好的人选。
云十三爷是云七小姐的父亲,因为家中阳盛阴衰。女儿极少,云七小姐得到了云老太爷子宠爱,他被爱屋及乌重视,而他也颇为争气,处事公正,手段圆滑,自身实力亦不差,五十出头就已迈过第一层天梯,最近十年乃家中庶务的实际主持者,被认为是云老爷子刻意栽培的家主人选。
听到孟奇的问题,百花夫人吃吃笑道:“云九爷为人豪爽大方,重情重义,对红颜知己尤其如此。”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
之后几日,百花夫人与婴宁常常外出,行踪隐秘,孟奇冷眼旁观,不急躁也不好奇,专心修炼。
一步登天的最大好处就是初步思考了道路,内天地与外天地某些规律共鸣感应最盛,也就是最贴近法理,这在运转法相,交织或初融法理时能省诸多水磨工夫,少走许多弯路,不至于出现瓶颈,所以,在迈过前两层天梯时能让人事半功倍!
窍穴齐开,内景暗运,法相内显,孟奇附近变得幽幽暗暗,分外骇人,通过自身内天地对外界干扰产生的变化,分辨感应那仿佛不变的规律,体悟蕴含其中的法与理。
四日后,百花夫人带着婴宁敲响了孟奇的房门。
“毒手先生真是沉得住气,既不问临海之事的发展,也不问我们有什么布置,在做什么。”百花夫人“幽怨”看着气定神闲开门的孟奇,他略微透露的霜白沧桑让他似乎永远从容不迫,处变不惊。
孟奇看了她们一眼,轻笑道:“云家诸人与某毫无瓜葛,谁能成为家主对某而言都无关紧要,没必要操心。”
“至于夫人你们,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