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微和张远山脸上都闪现出一抹潮红,强行中断了疗伤,提起各自长剑,准备加入战团。
齐正言落地之后,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起,刚才那一掌,他虽及时避开了要害,但汤顺实力强横,终究让他受创不轻。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面对汤顺这可怕敌人,孟奇只能四下游走,仗着神行八步勉力支撑。
双方实在差距太大,否则孟奇肯定会选择真妙对付自己时的策略。
而现在,孟奇虽步伐诡异,活动空间却一点点被汤顺压缩,要不了多久,就会避无可避了。
“江姑娘、张师兄马上就到了……”孟奇咬着牙,全神贯注于躲避,这样的压力和危险之下,他对“神行八步”的精髓似乎又有了更进一步的掌握。
“哈!”就在这时,汤顺突然吐气开声,如同钟鼓齐鸣。
嗡!孟奇顿时感觉耳朵嗡隆,心浮气躁,头晕眼花,四肢发软,脚步为之一缓。
啪!汤顺趁机赶了上来,右掌一挥,正正印在孟奇背部。
孟奇眼前一黑,背部麻痹,腾空而起,身体发出啪啪啪的炒豆子响声,口中鲜血止不住地喷出。
剧烈的疼痛让落地的孟奇醒转,恰好看到江芷微和张远山一攻一守,接住了汤顺。
强忍住晕厥过去的冲动,孟奇勉力调息了几下,醇厚的少林内力缓缓流转,如同一股清泉,消除了众多不适,稳定住了孟奇的伤势。
“伤势并不重……”孟奇审视着自身状况,“但铁布衫完全破功了……”
由于汤顺这一掌受到江芷微和张远山的侧击,未能发挥全力,孟奇又有小成的铁布衫护身,因此只是轻伤和铁布衫破功,尚存蓄气小成的实力。
但没有了铁布衫,孟奇实力下降起码七成!
…………
大雄宝殿内,笃笃笃的木鱼声没有间隙地回荡着,营造出一种奇妙的庄严肃静。
心寂盘腿坐于金身佛像前,神情平和淡然地敲着面前的老旧木鱼,不似大敌将至,反而像在进行每日的功课。
“心寂和尚,你倒是得了几分禅意。”外面天空昏暗,铅云低垂,银蛇闪现,大雨磅礴,一道人影缓步走过屋檐滴水形成的“帘幕”,踏入了大雄宝殿,正是大将军朵儿察!
他身着蛮族黑袍,被江芷微刺瞎的左眼并未闭着,而是怒目圆睁,露出让人心悸的黑暗和空洞。
“可惜未能劝得施主放下屠刀。”心寂停了木鱼,施施然说道。
朵儿察嘿了一声:“屠尽众生既为佛!”
随着他这句话,大雄宝殿内狂风呼啸而起,吹灭了一根根蜡烛。
心寂不慌不忙,再次敲响木鱼,口中庄严念道: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他左掌之中,忽然冒起一阵琉璃佛光,传来禅音阵阵: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佛光汇于心寂身上,让他宛如一尊庄严佛像,与背后金身雕塑,一小一大,一虚一实,一动一静,形成难以描述的胜景。
朵儿察表情凝重下来:“你居然舍得这么多舍利子。”
他右拳挥出,身前狂风凝成巨龙,天空闪电劈于殿顶。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心寂左掌拍出,佛光大盛,金刚怒目。
…………
孟奇鲤鱼打挺而起,寻觅着自己脱手飞出的戒刀,并全力观察着江芷微和张远山之战,同时,他眼角余光看到,齐正言捡起了自身长剑,略有点犹豫地站在那里。
张远山长于大极守势,江芷微剑法凌厉无匹,一守一攻,居然暂时拦下了汤顺。
本来以他们当前的状况,汤顺抢攻几招,就能强行打破张远山的防守,但每到关键时刻,江芷微的“白虹贯日剑”就如出洞毒蛇,灵动又可怕地刺向他的几处罩门,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进攻,转为防御,给了张远山喘息之机。
而若想先击败江芷微,他又无法突破张远山的剑势。
看到这样的状况,孟奇内心暗喜,齐正言应该不会犹豫了,有自己和他相助,江芷微和张远山当能死死拖住汤顺,等待任务结束。
正当孟奇找到自己的戒刀,准备加入战团时,张远山的身体突地颤抖起来,剑势猛然变缓。
糟糕,他的伤势无法压制了!
这句话刚刚闪现在孟奇脑海,他就看到汤顺抓住机会,一掌拍飞了张远山的长剑,左脚踢在他的侧肋,直接将他踢得横飞出去。
张远山肋骨断裂的响声清晰可闻,落地之后,更是鲜血狂喷,想要站起却力有未逮,处在了重伤濒死的状态。
没有了他的防御,江芷微立刻直面了汤顺,两三下之间就因为伤势不稳,力气不济,动作比不上全盛时灵敏迅捷,被汤顺觅得良机,用左掌硬挨了一剑,欺近身前,右肩发力,将她撞飞。
江芷微衣衫飘舞,牙关紧咬,可嘴角的鲜血却像不要钱般溢出,纵使如此,她依然紧握住了长剑,落地之后,勉强用剑身杵地,支撑着不倒。
“很巧妙的卸劲功夫……”汤顺怔了一下,赞叹了一声,他原本以为这一击能直接杀死江芷微,谁知只能重创,“可惜,可惜,你现在连孩童都打不过了……”
他环视四周,见伤的伤,弱的弱,暗自得意起来,朗声大笑:“你们的武功都精妙异常,显然传承不凡,不如教导于我,我也让你们死得轻松一点,可好?”
说着,他看向江芷微:“你这小姑娘长得好生俊俏,实乃汤某生平仅见,若非大将军死令,我说不得会怜香惜玉,嘿嘿,我最喜欢你们这种武功高强,看似刚烈的侠女了,若是抱到床上,看你求不求饶……”
江芷微神情异常恼怒,可她现在的伤势,连说话都甚是艰难,只能大口地喘着气。
汤顺一边说,一边走近江芷微和张远山,侧对着孟奇和齐正言,打算靠语言和气势给他们死亡的压力,逼问出神功秘诀。
其实,他有逼问的独门手法,歹毒异常,但江芷微和张远山伤势极重,离死不远,如果用上这手法,很可能什么都还没问就“结束”了。
“你这小和尚看什么看?武功平凡,实力又低,嗯,不如先杀你。”汤顺决定杀鸡儆猴,挑上了最没有逼问价值的孟奇。
孟奇嘴上秽言不断地怒骂着,内心却奇异的平静,不断地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虽然他知道以双方的实力和状况对比,希望极其渺茫,但并没有崩溃,试图把握那一线生机。
“用神行八步闪到那里……斩他要害……”孟奇看着汤顺一步步靠近,准备做拼死一搏。
“如果不搏,注定死亡,那还不如豁出去!”
汤顺笑眯眯地走向孟奇,目光却看着江芷微和张远山,等待他们屈服。
“小和尚,你说我是先卸你的左手,还是右腿呢?或者你想先做阉人?”汤顺呵呵笑道。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一道白色的光芒在齐正言手中绽放,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照耀了每一个人,打在了猝不及防的汤顺身上。
汤顺的怒吼声里,一道道厚布被撕裂的声音响起,而这时齐正言手中又是一道白芒飞出,耀眼夺目,更为凛烈,“飕”的一声打在了汤顺勉强抬起阻拦的右掌之上,直接洞穿,正中胸口。
“子母离魂镖?”孟奇依稀觉得眼熟,那是以前看小说时,给自己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唐门暗器。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刚才谋划的进攻尽数变成了本能,一闪一矮一滚,钻到了汤顺身前,长刀上戳,从下阴罩门贯入了汤顺小腹。
孟奇用力一转,鲜血当头淋下,热气翻滚。
他顾不得继续用力,弃刀滚开,以避汤顺临死反扑。
汤顺惨烈的叫声回荡在后山,如孤狼泣月,似恶鬼哭坟。
惨叫渐渐变低,汤顺双目圆睁地软倒,胸口扎着一只奇形飞镖,下身血肉模糊。
发出“子母离魂镖”后,齐正言仿佛站都站不稳了,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什么时候兑换的‘子母离魂镖’?哪来的善功?”孟奇抹了把脸上污血,“难道他把自身的浣花剑派武功统统兑换了?”
第三十七章 义薄云天属小孟
就此散去?开什么玩笑!孟奇暗自腹诽,正气凛然地站了出来:“方丈大师,可当我等是贪生怕死之徒?”
“阿弥陀佛,老衲不是这个意思,几位施主都有伤在身……”心寂依然要劝众人离开,但他不可能明说少林已经决定放弃这片基业,再是守卫也无用。那样很容易被朵儿察知道,强撑住伤势进攻,让僧众们来不及撤离。
“方丈大师,莫非你嫌弃我等受伤无用?”孟奇一脸义愤,熟练地扭曲了心寂的意思。
此时,少林寺的首座长老们都赶到了心寂身后,防止孟奇等人突然偷袭。
听到孟奇的话语,自承武林正道的众僧自然不会光明正大地说确实无用,支支吾吾,竟无人回答。
“老衲重伤,江施主和张施主亦是如此,而朵儿察根本未损,此战实在希望渺茫,诸位施主非我少林弟子,为何要挥霍性命,留守少林,做这玉石共焚之事?哪怕少林之中,有这等决心之僧人,也是少之又少,因为实在毫无意义,恐怕只有老衲等行将圆寂之辈,才会舍得这具臭皮囊。”
“诸位施主何不留住有用之身,以待来时?”
心寂就差直说只有老衲要死守少林,别人都可能逃离,你们这群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逞什么英雄,发什么疯?
孟奇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死有轻于鸿毛,亦有重于泰山,我等舍生取义,正在今日!”
包括心寂在内,所有僧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一门心思要为了救人而牺牲自身的人!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我们根本不想让你救啊!
孟奇说完之后,忽然觉得“阿弥陀佛”配后面热血慷慨的话有点违和,但他马上就自我安慰道,反正这年头流行画风不对!
见众僧愣住,孟奇昂起脑袋,做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状:“今日之事,不是少林要不要救的问题,而是我等要向天下苍生昭示,这世上还有慷慨赴死之人!”
江芷微抬起手,捂住嘴巴,强忍着笑意,苍白的脸上憋出了一抹潮红,齐正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暗自庆幸自己与孟奇说话不多……
心寂沉默半响,看了看仓促服食丹药后打坐稳定伤势的张远山和茕茕孑立衣衫飘舞的江芷微,叹了口气道:“张施主与江施主伤势沉重,此时下山怕也难以突破铁甲兵的封锁,还是入寺以待时机吧,德空,速去取小还丹给几位施主。”
“几位施主,入寺之后,烦请你们镇守后山,以防蛮族高手攀崖而入。”
他将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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