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妙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下,冷着声音道:“回列,继续练罗汉拳。”
孟奇知道真妙并无针对自己之心,仅仅是看不过眼自己不规整的罗汉拳,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拳法是错误的,需要一一改进,真妙所言并无错误,但成功战胜真妙,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孟奇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异常开心。
“我就是这么一个狭隘的人!”孟奇暗暗“评价”着自己。
重新练拳后,孟奇跟着真德、真和等人,努力地改正着自身的拳法,看到这一幕,真妙的脸色再次缓和了一些。
等到罗汉拳和少林棍法都练完,真妙脸色严肃地一一作了点评,末了,他边转身边道:“明日真定继续与我对练,我依然会把实力压制到蓄气小成。”
这好胜心不是一般的强啊……孟奇暗自感叹,同时觉得自身微微颤栗,战意上涌。
今晚得抓紧时间练一练“神行八步”了。
他也不想输!
“真妙师兄一贯顺风顺水,目前已在习练七十二绝技中的‘摩柯指’,自然心高气傲,结果今日却被你这才蓄气小成的师弟打败,让他怎么噎得下这口气?”真永笑嘻嘻地靠了过来,“真定师弟,看不出你这么厉害啊!深藏不露啊!日后还得多关照关照师兄我。”
孟奇笑了笑:“我也只是出奇方才致胜,明日怕是艰难。”
除非自己能一夜之间贯通“神行八步”,再来一次出奇制胜,不过这不太可能。
但孟奇也不畏惧,与高手对练的机会哪是那么容易有的?这可是宝贵的财富,说不定下次轮回世界,自己能够保命,根子就在这里!
孟奇、真慧、真永三人往着武僧院返回,到了门口,直接遇上了玄痴。
玄痴身边跟着一个双目无神的木讷和尚,他正喃喃自语:“这一式如此使来该怎么破?”
玄痴没有介绍旁边这神游物外的年轻僧人,直接对孟奇和真慧道:“晚膳之后到演武殿,我教你们‘少林心法’。”
孟奇听玄心说过,“少林心法”乃少林寺的基础内功,醇厚阳刚,因运行路线简单,与绝大部分绝技神功兼容,将来可以直接转练别的内功,在类似的基础功法里能排进前十。
因此,孟奇暗自决定,日后以“少林心法”为主,“铁布衫”自带的粗浅路线只在使用“铁布衫”时运行。
目送玄痴离去后,真永低声笑道:“看见玄痴师叔身边那位师兄没?他是另外一位授业僧真本师兄,是个武痴,很多趣事……”
谈笑之中,三人用过晚膳,孟奇和真慧赶往了演武殿,真永无所事事,也跟了过去,打算找人对练一下。
第二十三章 “善心”
孟奇又惊又怒,用力挣扎了一下,可真观力气也不小,虽然被掀得动了动,还是牢牢地压住孟奇,双手之力不见减弱。
一开始的慌乱挣扎过后,孟奇忽地发现自己的呼吸虽然艰难,却远远没到窒息的程度,真观的双手仿佛被自己的肌肉皮肤“陷”住,难以有效地卡断呼吸。
对啊,我会“铁布衫”的!孟奇略微晕沉的脑袋里,猛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由于并非本身习练而成,刚才危急之下,他居然忘记了自身会“铁布衫”!
而“铁布衫”本身对力气的增幅并不大。
明确自己并不处在危险之中后,孟奇渐渐稳住了慌乱的情绪,凝神驱动丹田,一股暖流徐徐升起。
内力运转,孟奇腰腹双手齐齐用力,直接将真观掀飞出去,砰一下撞到了墙壁之上。
真观撞得摇摇晃晃,但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目赤红,口中不断低吼着“杀了你”“抢我进武僧院的机会”等话语,疯狂地向着孟奇扑去。
“疯了!”孟奇此时已经翻身站在了通铺上,惊怒交加,不闪不避,一记上步冲拳,习惯性的“黑虎掏心”狠狠击在了真观的胸口。
而真观挥舞的双手打在孟奇身上,却宛如给他挠痒痒。
砰,真观再次倒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右手捂住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可孟奇这一拳几乎用出了全力,无论他如何努力,身体都疼痛难当,虚浮无力,哪还能站得起来!
“杀,杀了你!”
“你们这帮畜牲,骗人的秃驴!”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状若疯癫地喃喃自语着,涕泪横流。
这时,真观和真慧都已经被吵醒,一个茫然一个呆傻地看着这一幕。
孟奇看见真观恨不得跳过来生噬自己血肉的失心疯模样,想到若非自己在“轮回世界”里兑换了“铁布衫”,刚才怕就已死于非命,顿时怒火上涌,跳下通铺,挥舞着拳头就要打向真观。
噗,孟奇的拳头未能击中真观,而是打在了一面突然出现的黄布之上,虚不受力,发出轻飘的声音。
“住手!”玄心收起袖子,低喝了一声。
孟奇并未失去理智,见到玄心出现,当即喊道:“玄心师叔,真观疯了!想杀我!”
而真观也颇为“配合”地恶狠狠盯着孟奇和玄心,不断地念叨着“杀了你”等话语。
玄心恼怒地看着真观,撇了撇嘴道:“你这个样子杀得了谁?”
他快走几步,飞起一脚,踢得真观一时岔气,说不出话来。
“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睡觉!难道你们明天想改用铁桶挑水?”玄心吼着门口出现的杂役僧,将惊醒看热闹的他们轰了回去。
“这帮废物!”玄心转头自语了一句,通铺之上的真应神色愈发阴郁。
说完,玄心看向孟奇,神迹般地在一秒钟内由怒气勃勃变成了笑容满面:“真定师侄啊,这件事情,你看该怎么办?”
孟奇也算颇有社会经验之人,而且怒火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自身又未受实质性伤害,于是看了一眼真观道:“一切听凭师叔处理,但他已经失心疯了,换了别人,怕是已经闹出命案。”
玄心咳嗽了一声,示意真慧去把禅房的门关上。
真慧之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玄心踢真观,仿佛江湖故事一下在他眼前上演,颇有点兴奋,此时应了一声,跳下通铺,蹬蹬瞪跑到门边,将房门关上,然后继续圆瞪着一双眼睛看向玄心和孟奇。
“这事终归是咱们杂役院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殊为不美,不如这样,师叔我明日另找个由头,将真观逐出少林。”玄心满面笑容地说道。
孟奇算是明白了过来,若是事情闹大,被戒律院接手,他这负责杂役院的执事僧少不得担点责任。
正当孟奇想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与玄心打好交情,方便日后行事时,房门一下被推开,一个黄衣僧走了进来,他的右手戴着一串棕红色的佛珠。
“玄心师弟,若非师兄我恰好巡逻到附近,听到了动静,这事你怕就瞒下来了。”这个戒律僧大概三十出头,双眼细长,颇有几分阴狠之色,此时正皮笑肉不笑地对玄心说话。
玄心脸色变幻了几下,快步迎了上去,笑容可掬地道:“我这不是不想给玄空师兄您添麻烦吗?这等小事,何须您亲自出马?”
他从怀里掏出件东西,隐蔽地塞到了玄空的手里。
玄空掂量了一下,笑容多了几分暖意:“未闹出人命,亦无人受伤,确是小事,但这疯子可留不得啊。”
“放心,不会让师兄您难做的。”玄心拍着胸脯保证。
孟奇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和尚庙亦不是什么清净之地,至少杂役院不是,一样有“人情世故”。
玄空看了看挣扎着想要站起的真观,又转头看向孟奇:“这位师侄,好一身横练功夫。”
孟奇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摸到了几个深深的指痕,脑海里思绪飞转,斟酌着语气道:“回禀玄空师叔,弟子出家前曾接触过不少家传武学,平日里做完杂物,闲着无事,会练上一练。”
“嘿嘿,不用紧张,我等皆知。”玄空略带嘲讽地说道,“若非有这层关系,洗剑阁和真武派的传人哪会为你说话?他们岂是牙尖嘴利能打动的?”
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孟奇倒是悄然松了口气,虽说不排除自己会说话,让两位传人实在满意的可能,但还是这种解释更让人接受,更能掩盖自己和张远山、江芷微的真正关系。
玄空嘴角翘起,似笑非笑地道:“但我少林收徒从不看弟子的出身来历,你若犯了错,撞到我戒律院手上,我等必不容情。呵呵,我和玄苦师兄交好,他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说完,他转身往屋外走去,轻飘飘留下一句话:“玄心师弟,记得处理好。”
“操,戒律院这帮龟孙子最见不得别人在他们面前硬气了!”等到玄空离去,很有几分粗俗气质的玄心痛心疾首地咒骂道,一点也没有犯了口戒的自觉,“真定,你是不是和他们顶嘴了?”
孟奇撇了撇嘴:“我若行得正坐得直,还会怕了他们?”
“啧啧,就是这种态度,他们最讨厌这种态度了。”玄心上下打量了孟奇一眼,“也只有你这种出身显贵不怕没有后路的人才能这么硬气了,我说,你到底是哪家的?”
我怎么知道!孟奇装作高深莫测地道:“烦恼落尽,红尘远离,无论哪家,都与小僧我无关了。”
玄心吐了口唾沫,完全不信孟奇的说辞,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发现真定颇为早熟,言谈举止皆不像小孩,于是不再多问,看着真观叹了口气:
“说来真观也是可怜,出身商贾之家,也算吃穿不愁了,哪知家人行商途中,遇上了赫连山心狠手辣的七十二匪,无人生还,从此由少爷变成了孤儿,后来,他为报仇,投身了我少林,可满腔恨意哪里瞒得过玄苦,被送到了我们杂役院。”
“既然因为这个缘由不收真观师兄为徒,为何还给他一线希望?”孟奇皱眉道。
“嘿嘿,玄苦就是这样的人,他留下真观,是想借着寺里的经声佛号化解真观内心的仇恨,消一段杀业,阿弥陀佛,佛法无边。”玄心念佛号念的讽刺意味十足。
“呵呵,他为何不亲自去劝那七十二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孟奇略感愤怒地说道。
玄心啧啧有声:“这也要他打得过啊。”
他转头看向慢慢平静下来的真观:“哎,真观师侄,明日你就下山吧,赶紧另寻别派,或许还有练成高深武功的机会。”
“下山?”听到这个词语,真观猛地清醒过来,双手掩面,痛苦地低语,“爹啊,娘亲啊,孩儿不孝!孩儿不孝!五年过去,还未能手刃一贼……”
孟奇叹息了一声,没有阻止玄心让真观下山,他留在这里已毫无希望。
而这更坚定了孟奇学好武功的决心,莫要日后连为人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
“你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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