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往将军府送信的。”
“表小姐,要是老爷不肯呢?”秋芬有点担心,表小姐居然要新的人手,难不成是对她和秋香不满意了吗?
沈静璇知道秋芬在担心什么,却又不想暴露太多,否则会显得她过于先知。
她只得敷衍:“老爷那里不会有问题的。柳三光的小女儿,是安国公府长房的柳姨娘最疼的侄女。我将她要过来先让你们调|教着,今后要是回国公府,也好多一双耳朵。”
“那方家大公子呢?这般欺负您,您就不报仇了吗?”秋芬不懂,不懂表小姐为什么竟是在张罗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静璇却道:“我这不就是在安排报仇的事吗?你以为拿着刀剑嚷嚷着,冲上去砍两下才是报仇?”
“表小姐,您以前……”秋芬话到一半便打住了,该死的,以前表小姐不愿意报仇,多次被方家大公子欺负而忍气吞声。
如今表小姐愿意报仇了,即便她这个做丫鬟的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也不好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吧?
先去按表小姐说的做吧,实在不行,她宁可拼着不要命了,也要在下次见面时将方名显宰了!
这么想着,秋芬不再拖延,准备下去给庄子那里送信,却在离去时回头问道:“那,表小姐,大公子和老爷问起来,奴婢该怎么说?”
“你怎么说的?”沈静璇瞪着秋芬,她记忆中的秋芬,是个嘴快性子急躁的丫鬟,此时秋芬这么问,多半是已经向那两人如实交代了。
看着秋芬垂下去的脑袋,沈静璇什么都明白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赶紧去吧。”
转身离去,秋芬神色匆匆地去往前院,找大将军禀明要再找一个丫鬟。
沈静璇看着空下来的屋子,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惨死重生,她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事,却有更多不明所以的事横在眼前。
即便活过来了,很多细枝末节,很多重大转折,她还是两眼一抹黑,还是会因为闺阁女儿的身份无法知晓。
活过来了,还要长久的活下去!
大仇要报,失去的孩子要再次怀上!
这一世,她要做的,很多很多,多到她害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支撑不下去了。
外面,风又起了。
前一世,她也是这么被方名显推入了水里。
事后,为了不给大舅惹事,且顾虑到自己在他人屋檐下求生的尴尬境地,她选择了息事宁人。
她的隐忍,却助长了方家之人的气焰,一步步将她逼到绝境!
这一世,她怎能再那么愚蠢?
入秋了,过几天是乞巧,那夜,会有一场传出丑闻的园游会。
方名显会出现,方家大小姐,那个厚着脸皮求方贵妃吹枕边风,让圣上下旨,将她塞到清风枕边的无耻女人也会在。
她要去,要去!要戳穿方诗雅的真面目,要撕破方名显的虚假伪装。
她要狠下心肠,拼下一世安宁。
第三章 月夜
安排好一干事宜,沈静璇再次睡去。
这一次,她只是闭目假寐,心中不断盘算着到底从哪里下手才好。
要扭转上一世摧古拉朽的败局,她必须未雨绸缪。
切入点,果然还是要选择将军府与冯萱吗?
为了与清风相遇,为了得到太后的赐婚懿旨,她是不是要继续留在这里?
可若是她此时做的改变,会影响今后的局势走向呢?
她还能在半年后遇到太后和清风吗?
她还能在意外中救下太后,并得到太后的赏识吗?
清风还记得她吗?当她变作了另一个性子的人,他还会痴恋于她吗?
她不知道,不清楚,可是她不得不赌一次!必须!
如果遇不到清风,她就与上一世错过的孩子彻底无缘了,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更漏中的细沙,不急不慌地匀速倾下,沈静璇的泪水,悄然流淌。
孩子……清风……
含泪睡去,她的手,下意识地再次放在了腹部,时不时会因梦中的事情而紧紧揪住衣料,颤抖不已。
怎渡?怎渡?
此生,何去何从?
沉沉如水的夜空,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月。
月亮照着东城的莫氏柱国大将军府,也窥视着紫禁城内的东宫。
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紧闭双目,不断呓语,豆大的汗珠,前赴后继地从额上滑落,打湿了华美的仙鹤凌云绸缎枕。
“陛下,大皇子体内的余毒短时间内无法排净,还需些时候缓缓方能醒来。还请陛下先行回宫歇息吧。”太医院院判章腾之跪拜在地。
太医院的其余人等忐忑不已,见状一并跪下,密密麻麻的,一直延续到宫殿之外。
“皇上,渊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位圆月脸的女子,哭倒在身穿龙袍的男人怀中。
“朕又何尝不焦心?皇后啊,你先下去歇着吧。”轩宇帝孟尝凯怜惜地拍拍皇后秦惠贞的肩头,随即让坤宁宫的掌事嬷嬷搀着皇后先行离去。
皇后走后,轩宇帝又在东宫守了两个时辰,然而榻上的皇子还是无法清醒,偏在这时,有公公来报:“陛下,西国边境大营,八百里急报!”
“现在?”轩宇帝看了眼榻上的爱子,最终只得先行离去。
一众太医终于舒了口气。
将近黎明时,东宫内爆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压抑的呼喊声:“住手!”
焦躁和不安冲口而出,孟承渊蓦然坐起,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悔意。
他错愕地环顾四周,卧榻对面的墙上,正挂着礼部印制的黄历,他的视线从落上去开始就一直没有收回。
良久,他才侧身,冷冷地扫了眼地上的太医,手一挥:“下去!”
“殿下,请容老臣为您把脉。”章腾之双膝并用,跪着挪到大皇子榻前。
“滚!都给我滚!”孟承渊怒喝一声,双目血红,愤怒得如同一头野兽。
长随雪竹不得不上前,将太医们劝退,叫墨竹掩上宫门。
“殿下,下毒之人已经查明。”雪竹绷着脸,看着暴怒的大皇子,静默地等待着大皇子一如既往的宽恕言论。
一向温润如玉的大皇子,今日却离奇地沉默着。
良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下令:“将证据呈给圣上,再去给本殿要两个顶级护卫过来。”
“顶级护卫的话,只能从锦衣卫那里调用了。”雪竹提醒了一声。
一旦调用了锦衣卫,虽然轩宇帝会很高兴,可是暗处伺机而动的人,大概会更加小心谨慎,难以被捉住了。
孟承渊却道:“本殿让你去要人,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雪竹面上无波,心中却是欣喜的,他唱一声喏,退下去了乾清宫。
墨竹则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呦,殿下您终于肯发威了,真厉害!”
孟承渊无暇理会这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一拳砸向身侧的墙壁,手上的皮肉顿时被轰烂了大片。
墨竹却还是笑:“呦,殿下今儿个是怎么了?奴才先去给您拿药酒来。”
墨竹离去后,雪竹带着两个人走了回来,一个青脸,一个红脸,两人均没有表情。
肃杀的气场,狠戾的眉眼,在面对大皇子时,都被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收敛起,换之以服从的恭顺表情。
“大殿下有何吩咐,卑职一定不负所托。”两人异口同声。
孟承渊摆摆手:“白天,在东宫做样子,守卫本殿。晚上,去几个地方,查探一些消息。”
命雪竹去阻拦墨竹搀和到机密事件中,孟承渊交给了两个侍卫一些特殊的任务。
翌日清晨,雀鸟高歌,沈静璇早早醒来,睁开眼,便看到了一旁忧心忡忡的大表哥。
“月儿!”莫启安惊呼一声,拧成疙瘩的眉眼终于展开些许。
沈静璇见到前一世为了救她,惨死在皇家祭台的大表哥,顿时有点哽咽:“大表哥……”
“月儿你别哭,别哭!”莫启安慌了,忙给秋香让开一些地方,让她去伺候沈静璇。
秋香托起沈静璇,接过秋芬递过来的湿毛巾,给出了一夜冷汗的小娘子擦拭额头。
沈静璇趁机吞下泪水,平复心情。
她重生了,重生在所谓金钗之年的十二岁。大表哥呢?
当时他挥舞着一杆红缨枪,强闯祭坛,如入无人之境,犹如死神降世,直到在即将见到她时,被一早埋伏好的弓箭手们万箭穿心。
临死,他还念念不忘,他说“对不起”,对着无辜蒙冤的小表妹,他觉得他无能,他居然救不了她。
此时,沈静璇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毛巾在眼前晃来晃去,她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一把握住秋香的手:“行了,你跟秋芬先下去,我跟大公子说会话。”
秋香应诺,与秋芬避让出去。
“大表哥,你……”你也是重新活过来的吗?她却问不出口。
莫启安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快说是谁推你下水的?大表哥替你收拾他去!”
沈静璇讶异的望着他,有些许失落,有些许庆幸。
看来大表哥没有前世的记忆,那就好,就好!
兄妹俩便寒暄了几句,在沈静璇一再保证不会再让坏人得逞后,莫启安终于离去。
少顷,秋香回到了沈静璇榻前,给她带来了几个或糟糕,或无关紧要的消息。
第四章 消息
京城,看起来蛮大,但是在八卦消息的传播上来看,其实也没多大。
谁家有什么秘闻,谁家出了什么丑事,谁家才子高中,谁家闺秀出嫁,起个早,你好我好地搭个讪,三五人一桌地吃个早点,很快便可以传遍全城。
秋香从昨晚出去张罗,今早才回来,银子流水一般给了出去,总算是不负所托。
“表小姐,昨晚国公爷留宿在了柳叶巷,今早国公夫人找上门去,大闹了一场。”秋香先回禀了坏消息。
沈静璇很不高兴,这对不省心的父母,就不能消停一点吗?不知道三年后国公府就会被人盯上,被人蚕食吗?
她生气,却无从发泄,只得冷哼一声:“接着说!”
秋香垂下眼睑:“国公爷执意要迎冯娘子入府,要将冯娘子所生的女儿纳入族谱。”
“国公爷打算许给冯娘子什么位分?”好你个不争气的父亲大人!你就不能少惹点事?你那满朝流传的才名,就用来跟外室苟且了?沈静璇气得双肩直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孩子的瞬间,她已经冷静下来。
要镇定,要沉着,要一点点来!切不可自乱阵脚!
秋香见才这个程度,表小姐已经气得双颊泛红了,她便踌躇了起来,打算缓缓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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