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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是破房子,连当日撞死他的车子也不怎样,实在是没有条件去结识曹峻这种大老板。他摇了摇头,耸耸肩:
“不认识。”
庞松似是很吃惊的样子,曹峻倒是很淡定。
“我们在你开庭那天见过。”庞松唯恐说的不清楚,又补充了:“也就是你撞死了夏风那案子庭审的时候。我跟老大坐在后面,戴着墨镜的那两个。庭审结束时,我们在法院外面的走廊碰过面。”
“……没印象。”庭审的时候,他一门心思除了放在韩陵这个戴墨镜的人身上外,压根没留意过还有两个戴墨镜的。还有,他跟曹峻也只是点头之交,他这个大老板去一个跟他不相关的庭审做什么?
如果是陪韩陵的话,这勉勉强强说得过去。曹峻这个大老板很器重韩陵。他一出道,就为他打通人脉。自然,广告电视剧电影也就接踵而来……
“……算了。医生都说你连自己的记忆也没了,怎么还会记得我们?”
夏风无语。
看样子,庞松应该将他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连上个星期他吃过什么都了如指掌。
“敢问一句,你们看上了我哪一点了?”走走秀,没准他还可以。但会走秀的人多得去了,娱乐圈的龙头老大怎么轻易看上一个既没受过训练也没什么特长的年轻人?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曹峻眯起眼来,端详着他,那种透骨的眼神好像夏风是价值不菲的油画一样:“因为,你懂得演戏。”
夏风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了一下。
演戏?他懂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第一次你是在法庭上,但也是在法庭上。但在之前,韩陵,”曹峻顿了顿,“他就是你撞死那个人的……兄弟。”
兄弟?夏风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曹峻继续往下说:
“韩陵曾去找过你的主治医生,当时我就陪在他身边。那医生说了你是严重的脑震荡,暂时没了记忆。没了记忆的人在法庭上怎么会表现得跟真正的罪犯一样?面对法官和陪审团,你的后悔莫及,你的忏悔,还有你对未来的恐惧,都‘演’得惟妙惟肖。”
夏风依然微笑地看着曹峻。他能不演么?面对原告律师的咄咄逼人,他不演恐怕就得多蹲一年监狱了……
“以我在这一行的阅历,就算是有潜质的演员没个十年八年的演艺经验,恐怕也难以达到你的境地。”曹峻注视夏风,缓缓吐出:
“你是天生的演员。”
“天生的演员?”夏风喃喃自语。什么天生演员,只不过是电影看多了,略懂一些表演的技巧罢了!
以前,每逢有空,韩陵就拉着他窝在家里看DVD。看到精彩或者动人处,韩陵总会忍不住说上两句,解释一下这演员为什么这样子演,又或者分析一下演员的特定心态。他只不过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日子久了,或多或少知道这戏该怎样演。
陪了一个人看了几年的DVD,会一点演技,这也许是最大的收获。
“韩陵为什么去找臣……我的主治医生?”
娃娃脸瞟了他一眼:“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好兄弟,多判你几年。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撞死了,他能不伤心么?”他顿了一下,“臣越,你的那个律师倒也好本事的,连夏风的兄弟都请出来为了你说话。看来,夏风平时对人也不怎么样啊!”
夏风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脑海重现那天庭审时的一幕幕……
那个受人之托的何律师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他维修店的几个兄弟请了出庭,证明他是有意寻死的。
阿三:在老板出事的一个月前,他的行为就开始反常……我们不晓得他是怎么了,但我们看得出他难受得很,需要发泄。老板是很少喝得烂醉的,但那一个月,他就跟酒鬼一样,拼命地喝酒,还有不停地吸烟……我们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说想醉一场……
烂赌九:……就跟阿三说的那样,老板的确是那样,每天除了喝酒什么也不干。偶尔,他还发呆,笑得很心酸……
大庆:……我也不清楚,听人说,我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说的,说老板就跟女人用过的……卫生棉一样,被甩了……所以他的心情很烂……
……
那一段时间,他的确喝了不少酒,烟也抽得厉害,跟以前分手不同,那一次韩陵分得很决绝,干脆。
……
娃娃脸问他:什么学历,有哪些家庭成员?
夏风轻缓地问了一句:这重要么?
娃娃脸:有的没的……
合同签了,六年。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庞松跟在他后面。夏风知道他这人肯定是有话对自己说,就故意走慢些。
庞松晃到他面前,打住了脚步。
“韩陵那边,我会替你处理。你就尽管放心好了!”看了看夏风几眼,他忽然笑了起来,“我倒希望他揍你几拳泄泄愤什么的。”
泄愤?他人都死了两年多了,韩陵还会有什么愤?当初走的那么果断,连头都不回,夏风很难想象他为了自己会有愤气。
他答非所问:“庞总监,听这样子说,韩陵跟那个我撞死的人的关系看起来还蛮好的。”
“好,他们是兄弟,当然好了。”庞松若有所思地说,“韩陵这个小子对他最好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韩陵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的。”
夏风倒希望他做出过分的事情,这也恰好了证明他对自己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我最快什么时候能走秀?”这才是应该关心的问题。臣越是个穷鬼,没什么钱。他翻遍了屋子,连张存折的鬼影都没见过,真不知道这小子是穷到没钱可存,还是直接用光了。
“走秀?”庞松盯着他,半讽刺半开玩笑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了,让你这个天生的演员去走秀,董事长会毫不犹豫打爆我的头的!还有,明天来公司,最好把你全部家当带上,准备去培训!”
夏风还没说好,他又说了:
“话说,你能有什么家当?明天就把你这个人拎过来就得了!”
“……,”夏风瞧了瞧他这个大叔级的男人,很随意问了一句:“庞总监,我这个星期总是莫名其妙地失业,你觉得是不是很诡异?”
找了好几份工作,总是被一些奇怪的理由辞退,他觉得很奇怪。见了曹峻后,他也猜到是他在从中作梗。
以前,他还用着自己的身体时,韩陵没少在他耳边说曹峻做了些什么重大的决定。曹峻是个狠角色,只是藏得深罢了。打压其他公司的艺人,又或者挖角,没有他的授意,庞松是不会公然去做的。就算庞松有这个意思,也得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庞松灿然一笑,认了。觉得不够过瘾,他还说:“我还听过下蛊这码子事呢!你要不要试试?”
“……”
4
4、第4章 。。。
臣越是个穷鬼,连几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一柜子的破衣服都是出不了大场面的。于是,夏风就拎着自己就去了华娱时代集团报道了,什么也没拿。
临走前,他抄下了那个通讯本上的手机号码。这可能是唯一能证明臣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线索,他可不想白白浪费。
这个号码,他打过很多次,是通了,但就是没人接。
臣越这个人就是一个谜,在他楼上楼下的邻居没几个人认识他,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搬来的都不知道。而他身份证上的出生地址,是二十多年前的了,现在已经不在了。
夏风拍了拍自己前额,叫自己不去想臣越这个人了。
一到公司,庞松就载着他出去了。
庞松给他安排了一个公寓,还不忘补充:“这屋子啊,我们的新晋影帝韩陵也住过。我猜,要是你住了,没准明年也抱个什么最佳新人潜力奖回来……”
“……”
夏风记得,韩陵刚签约华娱时代那会儿就一整天忙着培训,不回去他那里住了,而是直接住在公司给他安排的公寓里。大概大半年后,他才搬回去跟自己住。没过两年,又搬出去了……
夏风环视一下四周。
暖色调的装修让人觉得温暖,木质的地板,浅色系的沙发,精致而时尚的灯饰……这里的一切确很符合韩陵的口味:暖暖的。
他这个人不喜欢冷冰冰的感觉。为了他,夏风把原来家里镶嵌的大理石地板都换成木质的,好让他赤脚踩在上面也不觉得冷冰冰的。
夏风把屋子里面逛了一圈,而庞松就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在他耳边没完没了。
“臣越,给我说说你计划。”
“计划不是你们制定的么?”夏风摸了摸墙壁上花纹,“我还以为我要做的就是遵循你们的计划呢。”
庞松白了他一眼,“我们给你的只是大概的方向,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你就说说……”想了一会儿,“就说说你准备用几年的时间超越韩陵?韩陵那小子虽然不是天生演戏的,但胜在够勤奋,不停地钻研自己的演技,好更上一层楼。他也算得上是我们华娱时代的神话,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夺下影帝这个头衔……”
夏风默默地听着他的唠叨。
韩陵是个为了电影而生的人,可以为了一部他喜欢的电影跟自己吵架。夏风记得自己有一次开玩笑地问他:我跟电影比怎么样?
韩陵避重就轻地说:电影怎能跟你比?他是活生生的人,它是艺术。
“艺术”一词,夏风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只是老二。
看到夏风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庞松问了:“臣越,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没?”
“你庞总监的话,我全听进去了。我也可以告诉你,能不能成为影帝级的人马,我不能给你一个很明确的答案。”他眼中闪过狡黠的亮点,“成为票房的保证比成为影帝更有意义,是么?”
庞松奋力地拍了两下手掌:“好小子,这话中听!中听!”
影帝,那又怎样?没有票房的保证,演技再好也只是空谈。
要是像韩陵那一类就另当别论了。夏风曾笑他:别人是演戏赚钱两手抓,你是为演戏而演戏,搞电影艺术的。
韩陵嗤之以鼻。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出道这么久的韩陵没拍过烂片,就算是商业片也是挑得蛮有水准的。
*****
接下来的两个月,夏风跟其他新人开始了近乎苛求的训练。
华娱时代的新人跟别的公司不一样,只要凑够人数了就开始培训,就像是补习班一样。新人多的一年,就多开几次培训。
为了栽培出多栖的艺人,华娱时代极力要求训导师们尽可能去开发每一个新人。唱歌、跳舞、表演、走秀成了大家必选的课。为了艺人日后的退路,训导师鼓励新人多学学导演、话剧、编剧这类的冷门。
面对一个比一个勤奋的新人,夏风只能感叹自己老了。一同进来的新人有十六七个,数年纪的话,持着臣越身份证的夏风不算老,但也不年轻了。二十三岁,不少早出道的小孩都赚的盘满钵满了。
看着往死里挖掘自己潜能的新人,夏风想起了自己当年那股拼劲。他不是天生赛车的好料子,那只能靠勤奋了。
为了成为一流的车手,他对自己要求达到了苛刻的地步。他能在同一个弯道漂上几千个圈子,只为追求更完美的漂移速度。
看着长年累月堆积出来的磨损轮胎,他觉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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