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脖子昨晚睡歪了,所以就不好使地往后看了。”
“没关系,今晚我会替你弄好的。”任慕一边说,一边往片场的方向走来。
“……”
一靠近夏风,任慕就毫不客气了,大手先在腰间掐了一把后,然后就拧一下他的下巴:“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不是什么好品德。”
夏风一把打掉他的手,故意地说:“这的确不是好品德。不过,我甩了你再去找他就不是品德问题了。”
“我会干掉他的。”任慕牢牢地看着他。
“……”夏风说不出话了。要是自己真吃回头草,任慕倒不会傻到去干掉姓韩的,但会往死里整他,例如让他没戏拍,要不就是让他累死在片场……到了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任老板这种眼神了,就冒出一句:“我只是说说罢了。”
任慕心不在焉地答:“是么?”
两人为了避嫌,就一前一后地走了。夏风在前,任老板在后。
任慕见夏风渐渐走远了,就停下脚步,转身进了片场。
站在任老板面前,韩陵显得不够气场。
这也难怪,任慕怎么说也是军人出身,多多少少带点硬朗的气质,再加上他面对的是潜在情敌,他不摆出十足的架势也不行。
韩陵见他堵住了自己的去路,也没打算绕一下,而是直直地站着,等着下文。其实,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为了不打扰他们,他静悄悄地退了回来,等他们走了再走。本来,他已经上了车了,半路折返,就是为了那本子。他紧紧地把本子藏在身后,好像生怕让任慕看到……
“有事么?”韩陵动了动唇,“任老板。”
“没什么大事。”任慕笑了笑,很谦虚。“只是再过一段时间,我投资的新片就开拍了。正好缺了一个男主角,你有兴趣么?”
老板亲自找上门,他不应该拒绝。但他真的不太喜欢眼前这个男子,正如他不喜欢自己一样:“谢谢任老板的好意了,但手上还有两部片子,忙不过来。”
“是么?那我就不打扰了。”任慕微微一笑后,就撤了。
看着任慕的背影,韩陵咬了咬唇。其实,他跟任慕没什么过节,他当他的老板,他当他的的员工,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就是不太喜欢任慕,因为夏风。
在任慕以沈章儿子的身份出现之前,韩陵跟他见过好几次面,那时,夏风还没出车祸,还活生生的。夏风跟他说
43、第43章 。。。
,任慕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对手,但他只信一半。每一次,任慕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心里也就厌恶起来。
韩陵清楚地记得,在四年前的圣诞节,在太平间他撞见了任慕。都是来见夏风最后一眼,但任慕那悲痛的眼神,好像死的人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他的情人……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任慕是个Gay,而且还喜欢夏风……
但赢家始终是他。到死的那一刻,夏风始终不知道任慕喜欢自己,这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胜利……夏风是他的,哪怕他死了。
任慕一坐进车里,就遭到夏风的质问了。
“你跑去跟他说了什么?”
任慕诡异地笑了一下:“我去拉拢他,他说不要。”大手一勾,搭在夏风的肩膀上。“你也知道,我这个老板只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没几个人愿意听我的命令的。把曹峻手下的一名大将拉拢过来,我这老板也算是名副其实了。”这话,三分真,七分假。与其说是拉拢韩陵,倒不如说是想韩陵少在他的人面前晃来晃去……
“……”夏风侧视他。
“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总不能老帮着曹峻来拆我的台吧?对不对?”任慕一边说,一边上下其手……
夏风很冒火,这边拍掉他这只手手,那头拿开他那只手,很忙。
任慕那方面猛的很,搞得夏风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上辈子没碰过女人就来投胎。一把钳住他上下游移的手,夏风就说了:“你当我是什么了?是你跟董事长唱对台戏的戏码么?”
“我怎么敢?”任慕抱着他,“你可是堂堂臣家三少爷,我怎么使唤得动你老人家?再说了,我恨不得把你当佛一样供奉起来,哪里舍得你为我卖命?”
“去!”
“今晚去我家吧。”任慕当起了引诱者。
夏风伸手去推开他:“我明天还要拍戏,没空。”
“没空?行,没空就没空!改明儿,我跟许导说一下,你就可以放假了。”
经过他一说许导的名字,夏风倒想起苏温跟他说的事,没几天假期。换言之,不能跟任慕出国鬼混了。
任慕听完之后,很不爽,但没说什么。
两人飙了几轮车后,夏风就不停地打哈欠,眼皮就忍不住往下掉。任慕见他这样子,就送他回去了。
还没到臣家,夏风就睡死过去了。
任慕轻笑了一下,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上一次一样,他抱着臣家三少爷,不但顶着臣家佣人暧昧的目光,还盯着臣戎极具压力的目光,上了臣越的房间……
今晚,是个不眠夜。
44
44、第44章 。。。
刚才还好好的天一下子沉了下来,黏着的空气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一个小时前,夏风还呆在片场,但此时此刻,他的人就在墓地了。
他捂住口鼻,偷偷地打了一个哈欠。昨晚跑去兜了几圈,然后就去了任慕家过夜,没睡几个小时就去片场了……
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季仲的墓碑了,碑上贴了一张他的照片。之前,夏风压根就不晓得季仲长成什么样,现在他知道了。
看到季仲的照片,夏风不难猜到臣越为什么会喜欢季仲了,连他看了都喜欢。季仲跟年轻的教父有点像,内敛沉稳之余,不失风度,回头率时毫不亚于臣越。
在臣戎带他来之前,他考虑过要买什么花来拜祭季仲。是臣越的话,一定是红玫瑰,但他是夏风,不是他。考虑再三,他还是买了一扎红玫瑰。
季仲之于臣越,恐怕就是水之于鱼。水都没了,鱼还能活多久?
看着季仲的照片,夏风开始有点怀疑臣越那天晚上是不是故意去撞死他,好去陪他的心上人,省得一个人活得这么痛苦。是这样子的话,失去季仲,对臣越来说,恐怕不是痛不欲生了,而是彻底的绝望……
身后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惹得夏风往后看。这一看,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来人是他,臣追。
臣追戴着墨镜,手上是一扎红玫瑰。蹲下来,他摘下墨镜,将玫瑰放在坟前。看着照片中的心上人,臣追痛苦地闭上眼,感受由心脏传来的一阵阵心痛……
兄弟,这个词他背负了很多年。季仲的一辈子都只拿他当兄弟,压根对他没丝毫的非分之想,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导自演,说着内心独白……睁开眼,臣追摸了一下照片。指尖慢慢滑过季仲的脸庞,好像摸的不是照片,而是他的人……
不得不说,在得知季仲跟臣越好上的那一刻,臣追感觉自己被背叛了,被出卖了,然后那感觉渐渐转变成一个愤恨,就好像他被捅了一刀,他还得说上一句:谢谢……
最后,他还是放手了。
但没多久,便传来了季仲的噩耗。
“为什么带他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臣追站起来,转个身,质问他的孪生兄弟,“你没权那么做,臣戎。”
带?夏风微微地愣了一下。这臣追的口气,好像季仲还是活人,而不是一堆白骨……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么?”臣戎知道就算自己不告诉他,迟早有一天臣追也会知道的,因为臣追每年都会腾出时间去拜祭季仲。估计他是去了南美,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碰巧,撞上了他们了。
三人开始了长达十多分钟的沉默,直到天边传来了轰隆的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意识到快下雨了,也该离开了。
回到车上,夏风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还没放回兜里,就响了。他扫了一眼臣戎,然后接了起来。
“喂。”
“今晚去吃饭吧。”隔着无线电波,任老板的声音显得有点懒散。“别跟我说‘我要拍戏,没空’这类的鬼话,我可是知道你现在不在片场的。”
夏风低低地“嗯”了两下,就匆匆地挂了。
汽车缓缓地开动。
臣戎拿起手边的报纸,缓缓地说:“小越,我不反对你跟任慕在一起,但我要告诉你,任慕可是沈章的独生子。”
夏风看了一下窗外,两旁的树被风吹到不行了,使劲地摇晃。他知道臣戎要表达的是什么。任慕是沈章的独苗,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他就是华娱时代的大股东了,就能跟曹峻掰手腕了。除此之外,他还得传宗接代。
“我知道。”
滴答的一声,车窗外下起了暴雨。这一天,夏风一想到臣戎的话,就觉得喉咙里卡了一鱼骨,很不爽。
当天晚上,臣戎交给了他一部有点旧的手机,是属于臣越的。里面只存了一个手机号码,就是夏风当初在破屋里找到那一本通讯录上的号码,是季仲的。
令人不爽的事情一旦出现了,就会接二连三地来。本来,《囚徒》就要马上杀青了,但韩陵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还是出了什么故障,跟夏风演对手戏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走神,要不就是入不了戏。
夏风认为他不舒服也就没说什么,但他这一举动,刺激了任慕。非洲之旅一拖再拖,搞得任慕整个人都上火了。
NG多了,夏风开始变得不爽了。一开始,他也只是认为韩陵是不舒服,但多了他就察觉到不是这么一回事。每一次,韩陵望着他时,他有一种错觉:韩陵有话要跟他说。但仔细一想,韩陵恨他都来不及,哪里来跟他说话的冲动?
坐在椅子上,夏风将眼光往韩陵的方向瞥了一下。终于,他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韩陵,你到底怎么了?”一整天的NG,让夏风变得有点毛躁了。“如果是不舒服的话,就应该好好地回去休息,别折腾自己。不是的话,就好好拍。”
韩陵坐在椅子上,琢磨着剧本。而李可乐就坐在他身边,见夏风走过来,立刻表现得就跟刺猬一样,把全身的刺一股劲地全竖起来,恨不得把夏风扎个半死。
见是夏风亲自跑来问自己,韩陵就抬起下巴来,望着他,不温不火地说:“没怎么了。”
“老是NG,你搞什么鬼?”
韩陵对电影很敬业,这一点夏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拍戏拍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害得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等他……但现在,夏风真想把他揪去医院看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韩陵还没开口,李可乐倒是开始帮腔了。
“你以为韩陵是神么?哪个演员拍戏不NG的?”
夏风冷冷地扫了李可乐一眼,没说什么,就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个下午,韩陵都不在状态中,夏风抓狂,许导更加抓狂……好不容易熬到收工时间了,谁知许导来了一句:搞不定这一场戏,你们全部给我在片场过夜!
夏风叹了一口气,只得继续陪着韩影帝耗下去……
终于,不知道在多少次NG后,许导彻底喷火了。
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用剧本指着韩陵,将满腔的怒气吼了出来:“韩陵,你说说你想干嘛?你想干嘛?!你他妈的是演员,是影帝,不是街边的路人甲,不是路人乙!别给我摆出一副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