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何太医给你看看,当心身子”后面的四字,怕是他有生以来说过最安慰人的话了。宫良华一如既往的吩咐一句。
“是”
锦西看着那艾艾戚戚的淡去的一行人暗自叹气,这好好来看个人,也能闹出这一事,真是深宫大院风谲云诡。
一扭头,便撞进了一双妖艳的长眸之中,清华流溢,甚是好看。
“如此可是给足了爱妃面子了”长臂一收,佳人入怀。
“谢皇上”锦西仿着良成的语气,娇娇柔柔的音调。
“如何言谢?”宫良成戏虐的扬唇,全然不见方才的冰凉无情,锦西一时也没从这男人变换之快中缓过神。
“罢了,爱妃的谢法也就只有一种能让我满意”那人有自己接话,像是无奈。
“哪种?”锦西不解。
宫良成心情饶是不错,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吐出几字,待怀中人渐渐染红了耳根才笑着离身。
锦西轻咳一声,纤长的眼睫扑闪着垂下,细碎半掩了精致的眼眸,和那细细如丝的心思。
依她看来,这若和公主也不尽然是传闻那般的受宠,特别。充死也只是皇上对她的兄妹情感比其他皇族多了些许,但也仅是些许。
而另一人的思绪也绵延着,纯黑的瞳孔里是一抹清秀的倒影,清晰的将怀中女人的所有神色都纳入眼底,浅笑,这女人到还是有趣。有趣这一评价已是超乎他人。
一室静好,半刻安然。
日子清闲,悠悠然。选妃的事宜在这暮暮朝朝间也到了。
莺莺燕燕们依旧是现在牡丹园汇聚,等待这嬷嬷们领着进偏殿。
和上回的选妃人数相比之下,这次倒是多了不少。能让这么多的花季美人前仆后继削尖了脑袋往皇宫里挤的原因无他,上回选妃,几日之间就出了个尊贵的锦贵妃,那可是所有美人们都妄想着的。
谁都以为自己会是高座之上的那一位,可又有谁真能迈得上那高座的台阶。
偏殿。
美人们还未进殿,选妃的人已经稳当入座,而身侧还依着个绝代的美人,此美人无他,正是引着官家小姐们来的锦贵妃。
宫良成一袭松散的绯色长袍,妖孽天成,黑发倾泻而下与身侧那青丝三千缠绵,白皙的手肘半撑半倚着下巴,淡然的神情,清俊出华,这模样着实很难让人看出皇上选妃的认真与否。
今日好说歹说也是个日子,况且即将要面见无数美人佳黛,寻常妃子都会略施粉黛和美人们相争艳。但今个锦贵妃显然没按常理出牌。
素颜出席,浅色长裙,简单得没有发饰,青丝以白带束起,尽管如此,第一美人自有一番风情,清艳绝世,风华万千。
这诡异的两人也不知是打着什么牌,让一干臣子和妃子无言许久。
一炷香的时候,由着老嬷嬷带领着,娓娓而来的是一对人姗姗行来。
果然是环肥燕瘦,各争其色。
才艺表演自然是绝活各出。
美虽美矣,却鲜少能惊人眼眸。
什么是审美疲劳?今日锦西倒有幸了这么一回。不禁无趣,作画起舞,奏乐弹琴,不过尔尔。
而无趣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人。
“爱妃,这葡萄的味道如何?”某人是这么问着,修长分明的大手挑起一颗,又散散放下,这下连吃水果的胃口都没了,无趣。
“微甜,但水分足”锦西很认真的这么回话的。
“下次外邦进贡时,爱妃再吃,这就不要了”某人颔首,大手一挥,婢女速度很快的收拾下去了。
“好”锦西乖巧的点头。
众人“……”你们确定,这是在选妃?
又是怏怏的半柱香时刻,“爱妃,我们回寝宫吧”某人再次不耐。比起看着这些庸脂俗粉,他更宁愿看自家锦妃的模样。
“回寝宫?”锦西秀气的皱了下眉,“皇上,再等等,指不定,好戏再后头呢”
“半柱香”某人百般聊赖。
“好”锦西抽了抽眼角。怎么就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北岑皇上如此幼稚呢?怎么就没有人?
算了,半柱香再回去滚被子,总比现在就回去滚好。
宁微?
锦西挑着唇角看着台下那朱红罗裙漫漫的女子,妙曼的舞姿,姣好的身形,还有那张得意鲜艳的脸。
她的跟班夏娇娇呢?锦西在心里坏心的想着,她可没有在入宫的名单中瞧见有夏娇娇。
宁太傅的宝贝女儿呢……也不能无功而返,再者这个宁太傅,嗯,也是个问题。
宫良华侧首凝视这小女人的神色自若,又瞥了眼台下明艳的女子。
“皇上,这宁微宁小姐太傅家的独女,倒是不错,舞姿动人,又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之姿,你看如何”
字字顿顿,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臣子和妃子听清。
宁微一舞毕,施施然的福了福身子,在退到一侧前,不忘对着隔着沙曼的宫良成抛媚眼,只是,那媚眼貌似只砸到了她,锦西默默的看了眼正专心看着她的衣带的某人。
“爱妃言之有理,那……”拖沓的尾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淡淡的补充道“那就由爱妃决定吧”
锦西一怔,明媚的大眼含着星点笑意,像是玩笑似的,“那就收做才人,如何”(才人:六等妃子)
宁太傅的一双老眼都要瞪出来了,才人?这锦贵妃有没有眼力,薇儿可是他堂堂宁太傅的独女,论姿色论才德都是一等一的,怎么就只给个才人!这一气,又扯动了屁股上未愈合的伤口,嘶嘶的疼。
“也好”宫良华这无所谓的二字,就定了宁微的品级,实在是让人有点噎气。
宁微没听清,一直秉着大家闺秀的笑容,那昂扬的下巴分明就是在讨赏的意思,直到嬷嬷凑来,三言两语说了封为才人一事,一张笑脸狠狠的僵住。
宁微一事的插曲,让这乏味的选妃事宜有了些生气,倒也没那般无聊了些。
在临近尾音,锦西又不经意瞥见了位旧识——林锦夜,瞬间,灿烂的笑浅浅的绽开,宛如四季百花纷现,璀璨得惊人,勾魂的眼尾深挑,瞳孔掠过一丝阴暗。好极了,总算是等到了。
宫良华兴味十足的她一闪而过的情绪,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嘛?
九尾古琴,一曲平沙落雁,抑扬顿挫,又透着闲静旷然,不愧是薛夫人最看重的女儿,琴技卓尔,精心修饰的俏脸也别有风采。
“将军府四小姐贵封为婉仪”尖利的嗓音再次打破大殿的安静。凌公公挥了下拂尘,多看了眼这新贵婉仪,说不上有多惊艳,但皇上的心思岂是他能猜测得了的。
锦西还未询问宫良成这事,他就贴身而来。
低低的磁音震动着她的心房,“爱妃,喜欢吗?婉仪如何?”
她有刹那的震惊,但很快归于平静,淡淡的笑着,“甚是喜欢”
被他看透这点小心思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是吗?毕竟将军府不受宠的二小姐现在仗着权势想折腾一下将军府一向受宠的四小姐不是很正常的吗?不是吗?
锦西邪气的笑了,没有掩饰的。
那么就“偶尔”仗势欺人一下也没关系吧。
这女人越发的让他觉得有趣了,宠着也无妨。宫良成半肘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抿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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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何不敢
阙宫,北岑锦妃寝宫,圣上亲喻,立于原宫之侧,于今启建。
——北岑经年156轮韶华初九。
“今日,阙宫启建了呢”柔媚入骨,酥人耳心。能有如此的是新晋的婉仪——林锦夜。
几日之间,将军林府刹那枝繁叶茂,接二连三的小姐被纳为妃,可谓是深受皇恩,本是昌盛的地位更上一层,怕是日后朝中无人能比。
“是呢,娘娘”粉衣丫鬟昨日是内务阁派来服侍婉仪的,小名烟雨,手脚利落的替这位新婉仪打好伞,生怕风雪央了那华丽的衣裙。
“掌嘴”倏忽冷寒的声音让人猝不及防。
“啪啪”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雪中漫步的情调。
“蠢货”画的精致的眼斥着满满的不悦,林锦夜心情差到了个极点。
哼,林锦西那贱人了不得了是吧,是贵妃又何妨,阙宫启建又何妨,早晚都会是她的,不,这些她都不稀罕,她要的是凤仪殿那最高的位置,北岑皇后。这该死的丫鬟,应声什么,莫非也是要靠到那贱人那边去。
“奴婢奴婢知错”烟雨捂脸低头,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她其实并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婉仪娘娘,这莫名的怒火让她除了憋屈别无其他。
“给本宫撑好了,要是沾了点雪渍,本宫要你断手来陪”阴寒的字句,她冷横,她倒是要去看看这二姐成日待在原宫的日子是怎么过得舒坦的。
一想到如此,不禁又思绪蔓延到昨夜。
精心装扮一番的她竟然独守空闺!
她好歹也是个新晋的婉仪,皇上竟然如此待见她!
这种耻愤,在宫良华那清俊高大的身形下自动跳到林锦西的身上,对这二姐的仇意加满。
“是”小身子又是一颤,梅花骨伞倾了又倾,总算是完好的将主子纳入伞内,而她任凭风吹雪打。
庭院内,细雪纷飞,两道素色的身影不齐的融入其中。
“又死了”轻轻的叹息,流颜看着手心被白雪裹身的半寸花茎。
“嗯,换颗”锦西打着墨色骨伞,平静的看着死去的第十七颗兰花。
“哎,花苗好像用完了”流颜戚戚眉头。
“明日,我们出宫吧”锦西这么说的,流颜顿了顿仰头,这天气真算不上好,一块雪花就砸了下来,正中鼻尖。
冰凉的触感,和融化开的细微变化,让流颜愣住,然后轻呼。
看着流颜手舞足蹈的搞怪,锦西笑了,真是可爱的女孩。
“娘娘,我们得回屋里去,这天气怪冷的。进屋里有暖炉暖些”流颜折腾完后,忙护着她往屋里走,小手张开,半拢住锦西,生怕伞边的雪水滴进了皮肤。
细微的动作在这个雪天暖了锦西这颗异世冰凉的心。
“婉仪娘娘到——”
翻书的食指顿住,锦西撩眉,接着是促狭风情的笑。
看来她还没来得及去找某些人的麻烦,某些人倒是皮痒上门来了。
然而,持有淡定心理的不只有她一人。
流颜到了被热茶给锦西,锦西问“你不紧张?”
“不,娘娘是贵妃,四小姐只是婉仪,为何需要紧张”
流颜倒是聪慧,以往是有薛夫人在帮衬着,小姐才这么被欺压,但,现在,小姐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就算来是个薛夫人,都得掂量掂量。
但,有些人貌似没有这种觉悟。
比如,这位国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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