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说:“斌叔不能走,这个工程全靠您啦,您一走,岂不散台了!坚决不能!”我的本意是:快滚,你个老混蛋!
李长斌嘿嘿地笑着说:“要走,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取决于我,你三叔的工程还没有完,你说我怎么能走呢?是不是?大侄子?”李长斌透过黑边眼镜,两个狐狸一般的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盯着我的表情。
我突然想起可怜的夏冉,居然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我急切而伤感地表述,并拉着李长斌的手说:‘斌叔,这个工程全靠你啦!即使你走了 ;,你走到哪里,大侄子跟到哪里,缠着你!’这是夏冉曾经给我的誓言。
一定要稳住李长斌。这个我做到了。于是晚上我偷偷送去5斤干海参,一箱茅台。这些都是小意思,但是足以稳定军心。至少拖到验收之前付款就行。而且我可以考虑明验暗收,拖着他,这是关键。
我打发手下叫来监管工地的甲方“二流角色”。我驱车拉着他到本市最豪华的洗脚店狠狠实实地洗了一把,又把他弄到了服务小姐的床上,临走塞给他两条大中华。我首先给了他第一个任务:负责召集甲方、监理干部到贵苑酒店吃饭,一个也不能少,理由是乙方的负责同志要表态。也算是谢宴,谢谢这帮混蛋的批评指正。
晚上8点,甲方和监理一行6个人,陆陆续续赶到酒店,我从酒店二楼的窗子向外看,一个个神采可掬的样子。我一直呆在小房间里,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房间,坐定。我出来在门口拍着巴掌笑道:“嘿嘿,各位领导,不,应该称各位是我三叔的财神爷才对!大家能全部到场,那真是给足了面子,那,我作为晚辈,也决不会打了各位的脸!谢谢!”
大家客气谦让了一番。我又说:“今天多亏是梁哥穿针引线,要不我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我瞟了一眼'二流角色',正傻笑着点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继某也明人不作暗事,来,大家为今天的相聚干一杯!”
我刚端起杯来,对面座位的一位戴眼镜的老头范工(监理公司的)咳嗽了两声,扶了扶黑边眼镜说:“纪老板的开场白过长了吧,怎么我们听着话里有话阿?有什么事,你就明说。要不酒喝的不舒坦。”
我大笑:“范老多虑了,你问问梁工!”梁工巴不得要点他的名字,突然站起来拍着胸脯道:“纪老板说得对,他这个人不玩虚的,我敢打这个保票!老范你太多心了。”
“嘿嘿,我哪是多心,我是心里没底哩”老范又扶了扶眼镜说:“既然梁工都能打这个保票,我还能说什么,再说岂不老糊涂了?哈哈。。。”老范最后这几句话让我心情放松下来,看来没有不粘腥的猫。酒喝得差不多了,饭也上来了,我抬了一下手,服务小姐端来一个托盘,将托盘上的纸包分别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我说:“各位,大家几个月来辛苦了,我纪强不是个东西,这个时候才想到孝敬大家,我替三叔罚自己一杯,当然这也是三叔的意思!那,这是一点小小的纪念品,大家别打开,好吗? ;给我点面子,收下!”大家都没动,只有范工用指头试图拨开纪念品的封皮。
我递给'二流角色'一个眼神,二流角色立马冲过去,一把按住老范的手说:“咳,老范,你怎么不听纪老板的话呀,那可是非常精美的纪念品,给老婆给女儿给孙女都行,呵呵,好东西,回家看吧!”我见状赶紧起身,说了声:“失陪了”迅速离开房间。
我躲进临窗的小房间里,注视着楼底下的动静,我看到他们一个个离开,但是最后,范工和'二流角色'撕扯起来,纸包仍在了地上,老家伙气哼哼地打车离开。二流角色沮丧地进到我房间。我说‘没事,今天已经非常成功,那,老范这一份就给你,他那里我们再合计个办法’!二流角色感激不尽,说:“纪老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工程的验收弄得顺顺溜溜地,你放心!”
送走二流角色,我舒了一口气,30万,这些钱本来是准备给在外面躲债的三叔的,可是目前事情的发展只能如此,三叔,你就忍一忍吧!
该给夏冉通个电话了。还好,电话里的声音还算平静。我乘着夜色,驶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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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轨 第十章 捐肾
老家的人终于放松了警惕,后视镜里没有他们的车影。他们不再没日没夜的盯梢,但即使不盯梢我又能如何?总不能一走了之,扔下这个乱摊子。
夏冉的病房里亮着灯,我推开门,他正斜倚在病床上看电视,看见我来立马扑到我怀里,娇嗔地责怪我来得晚。女人真的好哄,此刻竟象一只慵懒的猫。
可怜的女人告诉我还要呆一段时间,因为大腿有些浮肿。岂止要呆一段时间,恐怕要呆上半年甚至更长,如果没有钱、没有肾源岂不是要一直呆到死?但是我不能这么快就告诉她病因。
医生终于给我带来了利好消息,南方某医院联系到一个病人,血型一致,可以换肾,目前价格还没敲定,这个要我当面去谈,我盘算着时间,当然也要盘算什么时候把一部分工程款挪过来。
回到工地已是半夜,我悄悄停好车,推开门,因为上次三叔的突然造访令我心有余悸,这次不会是三叔又来了吧?当我打开灯时,发现三叔果然坐在那里,不同的是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冲着我,我毛骨悚然,惊叫了一声:“三叔,你要干什么?”
三叔瘦长的蓄满胡子的脸上拧出狰狞的笑:“嘿嘿,小子,你玩我,说,你怎么有胆量骗你三叔?嗯?”
我脑袋嗡地一下:“三叔,你是我长辈,我有几个胆子敢骗你?”
三叔低沉地吼道:“你把给我的钱给了谁了?李长斌那里你是怎么说的?嗯?”
“ ;三叔,你冤枉我了!” ;我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三叔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听我解释”。
“现在我不是你三叔,我是法官,你敢玩我,我照样甭了你,你信不信,小子,快说!”
我说:“三叔,你真的错怪我了,工地上出了很多事,前段时间死了工人,甲方和监理都盯着咱们,幸亏李长斌出面摆平,才把此事压了下去,但是最近他们非常嚣张,处处找茬,三叔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李长斌都传闻要调走,所以他们跳出来,我不给他们点甜头,这个工程将非常棘手,到时候恐怕真地象您说得那样,鸡飞蛋打”。
三叔说:“那你就把给我的钱给了那帮穷鬼?你知道三叔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臭小子,你是不是盼着你三叔早点死啊,我看不用老虎杀我,你就先要了我的命!还有,李长斌那里你怎么应付的,快告诉我实话!”
关于对付李长斌,我把我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三叔交了底,既然他要走, ;那就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如果真地犯了事,他李长斌起码没有在我们这里受过贿,岂不是帮助了他?
三叔终于挤出一点笑意,把手枪放回口袋说:“到底是我的侄子,还有这个心眼子,这一手玩得漂亮!好,三叔错怪你啦,嘿嘿!”简直就是一个流氓!原来他是在吓唬我!
我长舒一口气 ;说:“三叔,您从哪里搞到的枪?这样很危险”。
三叔嘿嘿地笑着说:“好侄儿,这个你就甭管拉,反正你三叔也是剪刀放在葫芦头上的命,过一天是一天,不过你倒要小心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给我把工程拿下,我决不能亏待你,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回家!”
对于三叔说的回家,我是如此的茫然,看来三叔的决心也是水中的漂,乍一看有了波纹,再一看什么也找不到。
三叔卷走了我准备发给工人的生活费。他让我自己想办法。这个三叔越来越混,我越来越恨他,给他卖命,还受这样的窝囊气!
我躺在床上,把身边的每一个手下来回过滤一遍,想找出告密者,思来想去没有结果,三叔虽然威吓,但毕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但是可以肯定,不像是我的人告的密,难道是老奸巨滑的李长斌?有可能!他在试图搅浑这湾水,然后他就可以混水摸鱼了。
第二天,我让梁工把所有监工和甲方代表招集来,除了那个耿介的老范。他们带着工程帽,排成一排,一本正经地蹲在工地上,我踌躇满志地上前,和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进入实质性谈判,我的目的是要在15天之内彻底验收完毕,尽管工程最快也要10天。而且必须明验暗收。不能让李长斌这个老家伙先闻出味儿来,当然更不能让老家的那些催债鬼知道,幸好他们是一伙不懂行市的土匪。
回头我又给所有的工头下达了最后冲刺的命令,加班,每晚必须加班到12点,人歇机器不能歇,谁他妈耽误了大事,谁就彻底滚蛋,一个子也拿不到。整个事情似乎只剩下一个关口,那个耿直的老范,怎么办?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绑架?不可能!垛了?荒唐!纵容?不行!成了刺猬了。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高招,真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硬又硬的好处,那就要逼得你用力啃。
时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紧迫。夏冉打电话痛苦地说,自己的腹部已开始浮肿,显然她已经知道一点。我慌忙跑过去,夏冉在床上瞪着我,欲哭无泪,那种怨恨、无助、颓丧的神情令我揪心。
我强笑着说:“呵,傻瓜,你担心什么呢?屁大点的事情还用这个样子,再这样没礼貌,我就不来看你了。”
“你别来了,纪强,我求你了,行不?” ;夏冉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号啕大哭起来。
自从住院,包括她受伤开始,我还没有看见她这样哭过。但我认为这是好事,女人的哭其实是一种自我解压,我不用为她的自寻短见担心了,因为她从我这里感受到了爱,也许我心里根本没有爱,即使有,也是同情,但对于夏冉来说,这已足够。
医院传来好消息,而且是非常可靠的好消息,南方农村的一个民办教师,男性,愿意捐肾。跟民办教师换个肾,多少能增加夏冉的文气,这个江湖女子一生不见得认几个字。
晚上,我给老家于涛的几个看守摆了一桌酒,喝道半晌,我说!“ ;弟兄们,我纪强有一事相求,不知各位兄弟答应不答应”
几人面面相觑。我接着说:“各位,如果在家乡,我们可能就是生死弟兄,但是人在江湖,各有其主,哥几个放心,我纪强决不会做小人卖了你们,我不会超出你们应尽的职责范围,我决不会因为我,让你们的老板怪罪你们!”
显然,我这句话非常难懂,哥几个听得云里雾里,因为我既不想说谎,又要瞒天过海。趁他们还没有反映过来,我又说:“ ;哥几个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今后只要纪强能帮你们做到的,那就你们一句话!”
几个人早被我的话音感动得不知所措,争相说到:“ ;你就直说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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