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御行,走过了十万佛国,在那遥远的地方他甚至感应到另外两种神道的道性。
那是因果神道,和信仰神道,第七重世界中并不止有一种道性,而是三种,且都是至高无上的神道。
但云扬并没有驻足,他也很清楚一个道理,贪多嚼不烂,他本身所修的道与经法已经十分斑杂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他不易在去专习其他。
就算他今后要追究万法的精义,求索万道的本源,那也应该是他在有了一定沉淀的时候了。
而且,第七重世界中,其实只要能够参悟一种神道便是达到了冥冥中既定的要求,能够登上第八重世界。
佛土的尽头,曼陀罗华开满天地,落日余晖将整个天涯都渲染,显得是那样红艳,隆隆的诵经声自佛国中传来,若如一场送行。
云扬踏着神桥驶向彼岸,在远方仙山雾霞氤氲缭绕,恍惚可看到天宫琼阙的轮廓,正是之前在第三重世界,与佛国一同出现的仙宫。
真如之前所想,它是在第八重,云扬到访,走入仙山雾霞之中,此界到处缭绕着氤氲的混沌气,十分朦胧,那是太初的气韵。
第八重世界所蕴含的道性便是太初,它阐释着太初神道的意境。
云扬身临其境,这片仙山雾霞中的道韵都剧烈地流动起来,一缕缕混沌气在他的周身环合,似在欢滕,在愉悦,在跳脱,为之共鸣。
太初神道,便是云扬最擅长的奥义,也是他早已参透的神道,来到此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应到了第九重世界。
这也说明着,他可以直接越过第八重登上九重宝塔的顶端,但云扬并没有这么去做。
因为他从此间流动的道韵中感应到,即便太初神道是他最擅长的奥义,可是论及对太初神道的感悟,他依旧不及秦婉约。
云扬踏过重重云峰朝仙宫飞去,他猜测那里可能存在秦婉约对太初神道的一些感悟和心得。
近了,越接近仙宫的时候,那种神圣而缥缈的气韵越清晰很多,仙宫内有杳杳的仙音传来,若如梦幻一般。
仙道之音很轻微,如同清浅诵读,却震聋发聩,透入人的身心与灵魂,令人悟道。
云扬脚下不觉地慢了很多,聆听天宫内传出的仙道之音,其中所述的便是太初神道,在阐释其道性和本源。
天宫内空无一人,却有声音在回响,在诵读,云扬听清那是秦婉约的声音,她曾在这天宫之中参悟太初。
云扬盘坐在宫宇内,梦幻的声音悠悠不绝,指引着他的神魂畅游寰宇,求索太初的真谛。
缥缈的仙音带他去到更广阔的天地,那是秦婉约曾经看到的地方,是云扬不曾接触到的世界。
那种太初的真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深邃,更神圣,更浩缈,有一种赋予万物生命,演化寰宇初始,净化诸天尘垢的神性力量。
那方才是真正太初,是神道,宇宙至高无上的最强大道之一,不弱于轮回,亦不逊于湮灭,更不差于因果,信仰同命运。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梦一轮回
漆黑的道路前,云扬良久伫立,他极目朝着轮回路的尽头望去,然而,他却只看到了一片茫茫。
在轮回路的前头,那种轮回的意境更加浓烈了,云扬心中对轮回神道的理解也在快速地加深。
“踏上轮回路,真的会进入轮回吗。”
虽然云扬并不相信世间真有轮回,但他想要前去一探究竟,他脚步跨出,踏上了轮回路。
轮回路上,那种轮回的意境更加真切与深刻了,仿佛每一缕轮回的秩序和道性皆浸入他的身心,这一刻,云扬感悟到轮回,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神色安详,双眼渐渐地合拢,似以陷入沉睡中,但他的脚步却尤未停下,而是越走越远,无知无觉之间,他脑中的记忆如闪电般在回放,又如闪电般在消失。
直到最后,一切记忆都消失了,脑中唯有一片空白,沉睡中,云扬宁静的面庞上浮现一丝迷惘,但很快那一丝迷惘也消失了。
他在轮回路上涉足,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一瞬后,他面容上的棱角已经完全蜕去,此刻,他更像一位青年才俊了。
不少时,他的外表逐渐趋于成熟,毅然长成一成年人模样,时间过去,随着他越往轮回路的深处走去,他身上的变化也越大了。
到了最后,他已是垂垂老矣,甚至脚步都有些蹒跚了,终于再坚持不住倒在了轮回路上。
轮回路上,灰黑色的气息流溢,渗满了整个天地,这是轮回的力量,灰黑色的气流慢慢地渗入云扬倒下的身体,将他的整个身体也朽灭了,化作了齑粉。
只是那些属于云扬身上的本源,和气机却是被轮回之力裹带,在轮回之路上繁衍,与滋长,一段时间过去,一个新的生命再次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嗤”
那一刻,轮回路突然破开一道巨大的空洞,仿佛连接着诸天万界,当那一片空洞打开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是将云扬从轮回路给扯了出去。
八年,云扬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此刻他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一切,与普通的孩童并没有任何区别。
村里的老一辈颇究观相之术,乃对其父母道此子一表非凡,超然出尘,将来可成大器,劝其父母让云扬入学。
云扬随书院老先生从学,果然并未过多久便在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受到书院众长者的关注。
乃十六岁时,书院院长将云扬推荐给朝廷,云扬赴京应试,一试及第,名列榜首,震惊了天下人。
倾慕者有之,更多则是嫉恨者,朝堂上有身居高位之人畏其潜力,当心此子将来爬到他等上头,皆对其打压之心。
这一世,云扬依然与上一世一样性子淡漠,不通晓人情世故,为官不久,终给些别有用心之人抓着机会,与圣堂前指其罪责。
圣上大怒,谓云扬可真有其事,云扬答无,奈何冢官手中早已“证据”确凿,云扬百口莫辩,帝怒而喝斩。
众官心下乃笑,有为官正直无私之辈为云扬辩护,帝不为所动,乃心意已决。
云扬曾识王孙贵胄,闻此事,大惊,连夜书写上奏圣明,帝次日以观,谓叹:
“郑亦怜其才。”
乃罢其职,赦免,云扬结束仕途,离去京都远走天涯,同隐逸闲人为友,同僧道相交,又与游吟诗人履行各地,甚是潇洒闲逸。
一日,云扬与西楚诸公游凤凰岭,突然清幽琴声从远山头传来,琴音优雅,绝世,仿佛天籁之章,云扬心乃惊,谓之者何人。
有人告曰,乃郢都俞伯牙也。
云扬心中对奏琴者心有敬佩,欲前去拜见,又恐打搅其雅兴,遂脱靴赤足踏着滚石山路而行,与八百里外,终见抚琴之人。
一曲琴罢,俞伯牙复弹二曲,不曾发现有来者,云扬伫立山石后,侧耳旁听。
脚下石渣,刺木入骨,尤不觉,乃至天晚,俞伯牙收琴欲回去,云扬自山石间走出。
伯牙见来人,大惊,卧于山头数时,竟不知有来者,续而见其足下,已然血肉模糊,伯牙乃知其故,心中撼动,遂而拜曰:
“愿为君复奏一曲,还望君勿要嫌弃。”
伯牙言罢,还回远处,邀云扬坐于于前头,遂开琴复奏,感云扬之挚诚,转轴拨弦中亦有深刻情意流淌。
此曲甚妙,妙过平生所闻,似仙来之乐章,令人陶醉,与沉抡,云扬与伯牙者浑然不觉天色已晚,暮色将至。
良久,曲罢,云扬谓叹良多,却无言以喻,乃长叹三声,以表心中赞扬,伯牙笑矣。
二者又与山头畅谈数时,此节,夜色已深,山林中幽清一片,二人相扶着行至山下,相邀他人还来此间论琴。
已是数十年,二者间来往不断,与伯牙相交,云扬之琴艺,已非复当年,世人称二。
匆匆十数年,伯牙离世,此时,云扬的琴艺已臻绝颠,有人谓曰,可比昔日伯牙,然每忆起故人,云扬心中都颇为感伤。
人生大梦一百载,这一世,云扬的生命走到尽头,他的遗体,被他熟悉的人埋葬了。
这一日云扬醒来,但他此时却并非在轮回路上,而是回到了现世,在自己的真身内醒来。
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依旧是陈旧的佛寺,只是之前盘坐在此间的十八尊僧者都已经不再了。
“我感觉我仿佛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这一刻,云扬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轮回路上所发生的一切,他都还铭记于心,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便是一梦一轮回吗。”
云扬能够真切地感应到这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有区区一日罢了,可在那轮回之路中,他确实真正地经历了一个轮回。
与伯牙相论琴艺数十载,醒来后,那些记忆还是那么清晰,云扬发觉他对如今对琴艺的造诣,已经远胜于当初。
已经可以奏出镇仙曲的初篇,心魂乐章的最后一章,也便是第十章。
这要是放在外界,他至少要再过两三个月才能达到那种造诣,可是在轮回之路中,他只用了一日便达到了。
第一百五十章 :轮回路
“忘川河”
云扬看着石碑上的字体,整个人呆立当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那三个字他无比熟悉,来自星空另一岸,竟是古代中国篆体。
“此地究竟为何处,我为何来到这里。”
云扬心中疑惑重重,他之前尚在寺院内聆听佛佛僧讲道,听佛寺的主持讲述轮回的真谛,可是深悟之中却一朝出现在这奇异之地。
“类似于一种牵引,是轮回将我牵引到了此地吗。”
云扬心中猜测,多半是自己之前悟道深入,触及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而那种力量多半就是轮回。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十八尊僧者布施了大神通将自己送到了此地,他也能感应到自己并非真身降临,只是神念身,而自己的*多半还在佛寺内。
“此处是轮回之地吗。”
云扬发觉这个世界的轮回力量十分的浓厚,此界感应不到其他任何大道的道性与法则,唯能感应到轮回。
这个世界的秩序同规则,都由轮回交织而成,包括天地的运转,皆与由轮回的力量息息相关,此界类似与一种力量的源头。
“想来那十八尊僧者能够参悟轮回神道多半也与此地有关。”
云扬继续前行,他觉得此地多半可能涉及到惊天的秘密,而那十八尊僧者,甚至那片被秦婉约收进九重宝塔第七重世界的佛土皆有着天大的来历。
秦婉约她所参悟的道也多半就是轮回神道了,但云扬不敢肯定,他总觉得秦婉约不会如此简单。
沿行千里万里,这一日,云扬的忘川河畔看到一行字迹,已经十分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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