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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我是多么后悔呀,我应该克制住,她嘴里出来的话,对我肯定没好听的话,她要说什么,让她说就是,又伤不了我什么。看来,我的克制能力也有问题。
陈博说:说谁?你装什么?我肯定是说你的,还能说别人。
这回我忍住了,我不能跟她计较什么的。 。。
《表演系女生》324
陈博却接着说:你真是一个不祥的女人,谁离你近谁倒霉,对不对?佳佳出事,就是因为你。我没考好,与你没关系?这下,你一定很高兴了吧?
也许她说的是真的,我就是一个不祥的女人,我无法就这个问题与她争辩,只好说:我高兴了吗?
陈博说:你就不用谦虚了嘛。估计我没考好,最开心的人就是你了。
卫妈妈听不下去了,忙劝解陈博:博博,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好吗?杜媺不是那样的人。
陈博说:卫妈妈,您并不了解她,她可真是一个烂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这话可说得太过分了。这可是佳佳的病床前呵。我攥紧了拳头,怒火在心里燃烧。我不是一个任人蹂躏的女人。但是这句话也有问题——我曾经还真的就是一个任人蹂躏的女人。
卫妈妈愣住了。
陈博歇斯底里地对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已经把佳佳弄到这个样子了,还不放过他?你是他什么人?有你这么天天在这里的吗?知不知羞耻?你有这个资格吗?
这样的话,我相信换了谁都忍受不住要跳起来,但我还是克制住了,我想要冷静地对待陈博,于是说:在佳佳的病房里,我希望你能心平气和的说话。我怎么没有资格了?佳佳是你的男朋友不错,但他也是我的同学和要好的朋友吧?我怎么就不能来陪陪他了?我知道你不开心,但你就不能克制一些吗?即使只是为了佳佳。
卫妈妈拉住陈博说:是的,你们都别说了,不要吵。
陈博说:哈哈,别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纯无辜好不好?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你为什么天天往佳佳这里跑?还不是因为你心里有愧,对吧?如果不是你,佳佳会成这样子吗?可是现在已成了这样子,你天天守在这里,佳佳不烦你才怪。还有,你认为我抢了你的佳佳,你恨我,对不对?你还想抱着不放,对不对?佳佳能看得上你这样的婊子,那才是怪事哩。
我真想抽她一记耳光了,治一治她的胡言乱语。但是,我还是沉着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不计较,行吧?但是我来看看佳佳,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管你怎么说,我自有分寸。
卫妈妈也说:你们都别说了,都是佳佳的好朋友,谁来我都欢迎。
陈博说:我跟她一样“都是佳佳的好朋友”?您不知道情况,我不怪您,但是这么说吧,她天天赖在这里,我就不再来了。
话既说到这里,我感到我再呆在这里也真不好意思,于是,我站起来,对卫妈妈说:卫妈妈,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改日再来看望您。
卫妈妈拉住我的手,不让走,说:不要紧,你不往心里去就行了。
我说:卫妈妈,没关系的,我不计较,只是我现在得离开一会儿,有机会我会再来的,您放心吧。
我从卫妈妈和佳佳的身边走了出来。
退后一步,海阔天空。我跟陈博计较什么呢?
可是我刚一跨出病房的门,我的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滴落下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表演系女生》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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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开心。我在家里躺在床上睡,不想起来。
中午,我爸爸回来了,进来看我,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了实情。我爸爸也很生气,他说,这个陈博,现在怎么敢这样,太欺负人了吧?
我说了实情,却又有些后悔了。我知道我爸爸也挺难的。陈伯伯是他的战友,他就是生气,又能说什么呢?只有内心里多一些折磨而已。他心里装着那么多大事,怎么能让他为我的区区小事来着急伤心。看来,以后有什么心事,也不必事事对爸爸讲实情。
我爸爸像是下了一回决心,说:下午我陪你到巫南镇你舅舅家走一趟吧,也算是陪你散散心,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行呵。你抽得出来时间?
我爸爸说:今天下午恰好有点儿空档。对了,从巫南回来,我安排一下,去看望董理佳。我早就说去看他,却一直把这事儿搁上了。再不能拖延下去了。像他这么好的典型,到哪里去找?我们得进一步加大宣传力度,还要在全县开展向他学习的活动。
巫南镇说远就远,说近也近,特别是自己开着车,两个半小时也就到了。
我跟我爸爸到了巫南镇,然后顺着狭窄的乡村公路,向秦家沟慢慢地爬行。轿车底盘低,颠簸得很厉害,一如我的心情一样起伏。我一路上都在向爸爸打听我舅舅舅妈家里是什么情形,房子多大,是什么样子,婆婆还在不在?可是,我爸爸也是知之甚少,他这么些年也没有来过。我爸爸说:你有一个表哥叫秦可然,现在也该有二十四五岁了,不知考上大学没有,如果在农村,该娶媳妇了吧。
我说:到了他们家以后,我是不是该直接称呼他们?
我爸爸说:我觉得可以看看情况再说。要知道,我们对他们完全不知底细,只是凭着对你妈妈的感情才来这里的,但是,人与人,是多么的不相同呵。特别是我们,不是一般的人家……
我说:是的,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得把事情考虑得多一些,复杂一些。
我爸爸说:我们还是以问路的名义到他们家里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爸爸还记得路,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便到了我爸爸印象中的舅舅家。那是一栋三大间屋的瓦屋,屋的外墙没有粉刷,布满了粗糙的裂缝。爸爸指给我看,说这栋屋旁边的两间小瓦房应该是婆婆的,不过看起来那栋小屋也是快要散架的样子,更像是舅舅家的牲口屋。
舅舅的家离公路还有百把米的样子。我们把车停在公路上,然后下车到舅舅家里去。我爸爸吩咐我走在后面,说是怕有狗,不过一直到我们走进屋檐下,也没见有狗出来。
有人吗?我爸爸在门口叫道。
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里面应道:坐,我就出来筛茶。
屋子里没一件像样的家俱,椅子上也布满了灰尘,哪里坐得下去?一会儿,听得里屋悉悉索索地,摸索着出来了一位妇女,看起来有五十岁的样子,个子很矮,眼角上有几粒粘糊糊的脏东西,好像是刚睡了没洗干净的,让人看着恶心。。 最好的txt下载网
《表演系女生》326
这会是我的舅妈吗?
我爸爸在问:你家男人呢?
找我男人?他在山里去烧白炭了。
不是找他,我们是路过这里,想问问路。
我爸爸说了另外一个村的位置,我舅妈说了方向,并说:你们走错路了,多走了十来里路。
我爸爸说:哦,谢谢你指路,嫂子有开水吗?我们渴了,讨口水喝。
舅妈说:开水没了,我来烧水。客人莫见怪,我是个瞎子,什么事也做不来。我烧水,我去找柴。
哦,原来我舅妈是瞎子,真可怜。也不知她是先天瞎子还是后天瞎的。我舅舅想来也生活得够凄凉的。
我爸爸说:那不麻烦了。对了,您们家老人和孩子呢?
舅妈说:我公公死得早,婆婆去世也有四五年了。我儿子二十四五了,刚才还在家哩,一会儿跑哪儿去了。
原来婆婆已经去世这些年了,我心里一阵黯然。我问: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舅妈说:他叫秦可然。
我问:他读了多少年书?
舅妈说:他呀,初中都没混毕业,他最怕读书,读不下去。
我们正说话间,一个小伙子从外面背了一大捆柴回来,他把柴丢在稻场里,回到屋里,看到我跟我爸爸,愣了一下。我注意到,他是一个长得很瘦弱的青年,面皮倒白净,但不怎么灵光。他望一望我们,却对他妈说:妈,来客人了?
舅妈点点头:问路的。你帮忙烧水客人喝。
我问:你是秦可然吗?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笑一笑:刚才听你妈妈说过的。
他看我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哦,是的。
你结婚了吗?
我哪里找得到媳妇子哟?我们这里光棍汉一抓一大把,我又穷,又没读什么书。唉。
没出去打工?
我倒是想出去打工,我们组有几个在邻县砂石厂打工的人说了几次要带我出去,但我还没有走得出去哟。我种三四亩田,又是牛,又是猪……再说,我怕外面的人,他们狠……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之一了。跟我同辈的兄弟姐妹,除了不喜哥,也就是这个秦可然了。舅舅舅妈都老了,看不到什么光景了,秦可然却还年轻,路还长,说不定我将来还可以帮到他哩。虽然眼下我什么也帮不上,但我正在成长,难道不是吗?我比他读书多,条件好,将来前途大,难道我没有责任帮他一点什么吗?
在人的一生中,要经历多少风险呵。
我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他说:我有一个表妹……如果她还活着,该有二十来岁了。
表妹?
是的,她是我姑姑生的女儿;我姑姑叫秦雨,命苦,生下我表妹时就难产死了,后来我们就不知道我表妹的下落了,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她是死了还是活着……我好想念她。
我的眼泪顿时滴落下来。我克制不住,抓住他的手,冲动地说:哥哥,我就是你的表妹呀,我叫杜媺。
他愣住了:你是我表妹?
《表演系女生》327
我说:是呵,我就是秦雨的女儿呀。我妈生下我时就死了,就剩下我自己了。
他反应过来了,带着一份惊喜说:你真是我表妹?
我使劲地点头:是呵。我前几年才知道你们的情况,但我读书抽不出时间来,高考结束了,我才来找你们认亲。
他抹了一下眼睛:太好了,我表妹回来了。
他连忙把我拉到舅妈面前:妈,我的表妹,她回来了,她叫杜媺。
舅妈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也是非常惊喜:你是秦雨的女儿?
我说:舅妈,是的,我是秦雨的女儿,我叫杜媺,我是专门回来看您们的。
舅妈伸出手,在我的脸上、脖子、肩膀、腰上,到处摸索,一边说:哦,你回来了,太好了,秦雨还有个女儿在世上,也算是没枉为人世;你长得很高,长得好……
舅妈对秦可然吩咐:水开了,快泡茶杜媺他们喝。杜媺,刚才那位男同志是你什么人?
我告诉她:他是我的养父,姓胡。
舅妈说:哦,养父?那我们秦家可得感谢您啦,您可真是积了大德。您们住在哪里?
我说:我们住在县城。
我让秦可然拿纸笔来。我爸爸向我摇了摇头,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不写,还是让我有所保留地写?但纸笔递到我面前了,我只好写了个我们县政府大院的门牌号码,我的名字。写好后我递给秦可然: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到我那里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