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生气,却听见温承郢说道:“只要你平安喜乐,我这一生足矣。第一时间更新”
“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一生不一生的,纵然是姐弟情深,将来也总有分开的那一天。嬷嬷不怕以下犯上,倚老卖老说一句,这一生,还长着呢!”
桂嬷嬷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笑吟吟站在地上,冲他们笑道。她身后跟着华月,提着雕花提盒,夕月和霏月抬进来一张小桌,摆放碗筷和饭菜。
“嬷嬷教训的是。第一时间更新”温玉蔻笑了笑:“这一生,的确还长的很。”长的,足够她施展计划,报仇雪恨。
看见夕月和霏月,温承郢皱眉,似乎有所顾忌。温玉蔻似乎揣透他的心事,站在他身边,提声问道:“夕月,霏月。”
“在。”
“今晚可曾有谁到过我房间?”
“没有。奴婢们只看见小姐用过晚饭后,和桂嬷嬷在房中绣花。”夕月和霏月答道。
温承郢哑然失笑:“阿姐,你给她们惯了**汤吗,这般乖巧听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怎会看不见,不会隔天就有人去窦姨娘那儿告状吧?”
夕月知道他在说自己,俯首跪下,语气不卑不亢:“奴婢愚笨,先前差点丢了性命,是小姐开恩,饶恕了奴婢。奴婢今只忠于小姐一人,永不背叛。”
温玉蔻命霏月扶她起来,今晚便不让她们进来,只留桂嬷嬷和华月服侍。两姐弟在饭桌前坐下,静静用餐。用完餐后,喝过三道茶,温玉蔻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温承郢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的阿姐:“阿姐,我一直想告诉你,夕月和娇月是窦姨娘的人,她们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我知道。”温玉蔻淡淡道:“我也告诉你,推我入湖的就是夕月……你别急,听我说。她俩留着还有用,是我用来牵制窦氏母女的棋子。你看着吧,不出三日,我要你大大方方的来见阿姐,而且还要老太君亲口担保。”
“老太君一向不喜欢你……你忘了“二月出生,克父克母”的传闻吗?她眼中只有窦氏母女,我们人微言轻,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免得又害得你……”
“承郢。”温玉蔻唤他,眼神柔和中透着几分坚毅,不容拒绝。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明亮清澈,瞳孔如同墨玉,似乎在诉说千言万语。
温承郢还要再说什么,此时看见温玉蔻的眼神,便不再多说,微微一笑:“我明白了,阿姐。”
送走温承郢,温玉蔻在院中站了许久,华月为她披上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低声劝她回房睡觉。
“娇月还没回来麽?”温玉蔻问。
“是。”华月答道。
温玉蔻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眼中平静如常。这一夜,安然度过,可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做。她已经预见到,明天又是刀光剑影,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天。桂嬷嬷已经去准备了,但是世事难料,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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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赶早请安
翌日一大早,天微微亮,温玉蔻梳洗完毕,娇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冰糖燕窝,色清玉凉,冰魄莹心,看着煞是可口。温玉蔻正伸手让华月往腕子上套镯子,娇月满面笑容,邀赏似得捧上去:“小姐,这是滋养补气的极品燕窝,奴婢心想您大病初愈,特意起了大早,熬好了端来,您也将养将养。”
温玉蔻垂眼一看,待华月戴好镯子,才倚身拿起小勺喝了两口:“过了一晚,你想得更加明白,倒是个聪明人。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比不过窦姨娘,怨不得你。昨天你也看见了,我虽然年幼势微,可不是笨人,再敢有吃里扒外的,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任谁也要剥去一层皮,休逼急了我!”
温玉蔻说的铿锵有力,眼神沉着寒冰,黑玉无暇透亮,睫毛长长的撩起层层清光,绞杀,风雪,冷硬,绝不像一个十二岁少女应有的眼神。太过成熟,太过冷静,竟让人不得不畏惧起来。再联想到她清醒后的所作所为,娇月不由得更加胆战心惊,哪里还敢反驳半句。
“小姐,还要赶早去请安呢,这会儿快把燕窝喝了吧。”华月心善,见娇月快要弄巧成拙,忙打岔解围:“娇月,去把小姐的披风取来,待会儿出门好用。”
娇月忙应了一声,行了礼,带着颗忐忑不安的心退下。温玉蔻将小勺往燕窝碗里一丢,发出脆响,转头对华月道:“不吃了,收了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小姐,你才吃了两口呢。就算不喜欢娇月,为了身子着想,也该多吃几口。”华月惊讶。
“人人都说燕窝滋喉润肺,补气补身,其实是有讲究的,节制,适量,调和,缺一不可。娇月熬得火候不错,可冰糖放多了,早食过甜伤胃,且今日天燥,更容易引起上火不适。穷人家偶尔吃些,倒是好物,我若常用,没病也吃出病来了。”
她前世真真是养在闺阁的名门闺秀,绣活儿虽不错,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稍微多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且窦氏不断送来燕窝人参,毫无节制地让丫环们给她服用,补得她身体产生抗拒,后来生了场大病,寻常人补一补就好,她却差点药石不灵,吃了大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谓针扎在看不见的地方,又缓缓推,等疼得时候,已经晚了。
说真的,方才自己见着燕窝,差一点就吐了,强忍着而已。
“小姐身子娇贵,吃惯了燕窝,有病养病,没病强身,哪是那等没福气的粗鄙人可比的。怕是小姐嫌甜,才掇弄出这些奴婢不懂的言论来。”华月嗔怪道。
“你这丫头倒也嘴利,我是个没福气的,你爱吃,那你吃好了。”
“小姐又取笑奴婢了。”
华月一心为她,让人心暖,温玉蔻冲她微笑,露出颊边一对浅浅的梨涡,煞是可爱动人。房中一时传出笑声,轻盈娇糯,昨日的森严阴冷一扫而空。小姐似乎变了,可又似乎没变,不管怎样,都是华月选择永远服侍的娇主。
不多时桂嬷嬷也来了,带着娇月霏月和一众小丫环等在外面。温玉蔻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华月忙为她打开帘子,扶她出门。
“今日去给老太君请安,想必桂嬷嬷昨日已和你们说了规矩,我只有四个字,谨言慎行。做好有赏,做不好……”温玉蔻在此处止住。
意味深长的寂静过后,众人俱低首:“奴婢谨遵大小姐之命。第一时间更新”
到了一处简朴庄重的院门外,覅黑色院门大开,便是老太君的住处了。外面站着一大群人,各房主子丫环嬷嬷全在,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善的,恶的,笑的,哭的,狰狞的,哀愁的,美丽的,丑陋的,全都望了过来。温玉蔻放缓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扣着华月的手,心中波澜起伏。
“咦,这不是大姐姐吗,看她身娇体虚,弱柳扶风,想是被冰湖泡的太久,给泡坏了,怎么今日居然也有空出来?”
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倨傲地说道。她手里捏着一把小而精致的翠羽扇,着一身月白银纹芍药罗衫,袖子宽长,用银丝绣着朵朵大开牡丹,花蕊缀着芙兰玉珠,富贵华美,贵气芬芳。下穿秋香色刘玥裙,吊着块美玉,已是宛若天上玉女未长成,言笑间更是美丽异常。
温玉蔻心想,这便是素有“玉仙”之称的四妹,温玉裳,从小便因容貌美丽受到宠爱,性子骄纵跋扈,倨傲无比。因着家世容貌,尚未成年,便被媒人踏破了门槛,也是第一个钦定要送进宫的棋子。可惜因为窦玉澜从中作梗,生生熬成老姑婆,差点被贼人劫去做压寨夫人,后来遁入空门。温玉蔻死之前的一年,还去拜望了她。那时的温玉裳不过二十三岁年纪,便已白了一半头发,当年的美貌已成尘埃,青灯古佛,再无未来,令人唏嘘。
“四妹,大姐姐来给老太君请安,跟咱们一样的孝心,快别说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出声制止的是老三温玉止,容貌寻常,性子温和,语气平柔,一身素色,站在人堆里几乎被人认不出来,一旁穿着鹅黄裙子的丫环都比她出彩。跟“玉仙”温玉裳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两人感情却是最好,在别人眼里看来颇为惊讶。
可是温玉蔻心里却知道,咬人的狗不叫。
温玉止,一直被人遗忘的温家三女,陡然出击,几乎令人瞠目结舌,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温玉蔻也很难接受这位三妹其实比窦氏母女更加狠毒。
整整一个城池的人啊,鲜血染红了外面长绕的护城河,泪水横溢成万古清流,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全都是温玉止的杰作!
现在的她,卑微如尘。不过十年后,却是一场浩劫。
“三姐,你说的还真是。只是有些人专克亲人,距离上一次请安已经三个之久,老太君的心绞痛才刚好,可别再犯着什么脏东西。老太君一向不待见她,怕是连门也不会让她进吧。再说了……”温玉裳仍然出言讥讽,暗指温玉蔻“二月出生”。
“玉裳!”
温玉蔻已经走近,温玉裳的生母杜氏也觉着不对,暗地里推了推温玉裳,要她闭嘴。
温玉裳冷笑一声,回头迎着温玉蔻的眼睛,却不免退了几步。
这双眼睛……
清亮,悲哀,冰冷,绝望,像一面置于寒玉之下的镜子,凉凉的,清冷的,照着所有人,逼着他们面对自己,无法动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忽而娇弱柔和,忽而冷到透彻,这,这还是她那个一贯孤僻脆弱的大姐吗?
温玉蔻冷冷走近,一言不发。
温玉裳被温玉蔻逼退几步,又窘又急,又惊又怒:“干嘛?你、你想打人?”
看着这张美丽的脸,以及旁边的温玉止,还有各房的夫人小姐,哪一个不心怀鬼胎,各自计较?大难临头之际,真是丑态百出,愚笨的,聪明的,全都逃不过命运的惩罚!
重活一世,面对这群前世伪善无知的人,温玉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发疯,口出恶言。她恨得全身都在颤抖,心在流血,如果轻轻用刀割开一个口子,鲜血恐怕会喷上每一个如花的容颜,洗尽她们脸上的笑,露出狰狞面容。
“四妹妹,我怎么会打你呢?”温玉蔻突然露出一个暖暖的笑,似天真,似无邪:“只不过看你发上碧玉簪子戴歪了,姐姐怕老太君瞧见不喜,所以想为你扶正而已。”
说着,她疾速伸手取下温玉裳头上的碧玉簪,似乎在观赏簪头,口中赞叹。然而小指一挑,锋利的簪尖比着温玉裳的喉咙,慢慢滑上,冰凉,锐利,温玉裳一动不动,只觉得好似被毒蛇盯上,看它轻轻吐着红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了。”发簪一插!
温玉裳快被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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