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天黑幕(三)
1994年,新加坡队在最后一场联赛中击败文莱,拿到获得该年度大马联赛冠军的赛事积分,却因后来的“瓦纳事件”被取消冠军称号。对于涉案的球员,命运就远没有这般幸运,马来西亚足协宣布,因涉嫌受贿而接受调查的球员、教练、裁判,从警方传讯起自动削减一半工资,直到调查结束。至于一旦被认定有作弊情节的,再追加禁赛和罚款。结果,先后有80名球员、教练或裁判被处以禁赛和巨额罚款,其中有多名马来西亚国家队队员涉嫌其中。
对于涉嫌作弊而一时又难以找到确凿证据的球员,马来西亚警方别出心裁地动用了“限制居住法案”。按照这条法律,警方有权限定他们的居住地,未经许可不得离开,而且每天必须向附近的警方派出机构报告自己的行踪。
马来西亚警方在打击足球界丑恶现象的同时,并没有对大大小小的赌球公司采取同样严厉的态度。林氏和九师傅等在那段时间还频繁出现在政府组织的一些娱乐或商业活动中。国外的媒体多次表示对此大惑不解,九师傅则一语道破了天机:“我们是地方的诚实纳税人,各地方自然要保护我们这类商业机构”。这或许就是马来西亚的赌球业与东南亚其他国家赌球业的最大差别。尽管并没有取得合法的赌博经营权力,实际上多年以来业者们依然按照早年各地的习俗,老实地向地方政府缴纳赌博税项。在赌博业庞大的税收诱惑下,马来西亚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地对所谓的地下赌球业采取过严厉的打击态度。
严厉的马来半岛足坛扫黑风暴,终于廓清了大马联赛绿茵场的乌烟瘴气,大马联赛自身却因此而风光不再:1995年,一年一度热闹异常的大马联赛,因假球丑闻而耻辱地宣布停赛一年;马来西亚国家足球队的水平更是急剧下降。夏赫王子胸有成竹,乘此良机修正联赛规则,寄望大马联赛在一个洁净有序的轨道上复苏:
第一项,所有球员、裁判和相关官员,必须在新赛季开始前公开自己的资产。必要时,足协可以进一步要求“重点人物”提供财产来源细节。那些来路不明的黑钱,日后在法庭上自然成了量刑定罪的证据。
第二项,马来西亚足协专门成立了一个委员会,负责为球员发放许可证。那里有一个内部掌握的“黑名单”,专门登录参与打假球以及吸毒、违纪违规的人。一旦上了“黑名单”,将被拒绝在大马联赛之外。
第三项,花红悬赏举报人,最高奖赏为8万美元。而知情不报、明知故犯的球员,将面临最终为终生禁赛的极刑。
1995年,雄心勃勃的夏赫王子甚至提议:成立一个类似于国际刑警组织的足坛扫黑打假机构,由亚洲相关各国足协官员、警察和反贪监察部门的精英组成,联手对抗疯狂的赌博集团。
1995年1月,新加坡队指控马来西亚赌球集团暗中操纵大马联赛的比赛结果,宣布退出大马联赛。耐人寻味的是,马来西亚警方随后公开宣称:由于新加坡队退出了大马联赛,使得他们此次的调查进行得很顺利。因为在那些假球贿赂和地下赌球案中,大部分犯罪嫌疑人的交待都和新加坡队的比赛有关。
事情并未就此了结,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大马联赛赌球的黑幕越来越骇人听闻:
——仅根据被捕球员的交待,大致匡算出1994年马来西亚球员的受贿总额至少达59万美元。其中有一名守门员,上场仅仅20分钟,就故意让对方攻入一球,使本队最终以0∶5的比分失利。因此“大功”,他拿到了地下赌博集团15700美元的赏金。这笔钱相当于当地企业高级经理一整年的收入。
——马来西亚刑事调查部主任墨哈德透露,卷入黑道的球员每场比赛收取的贿赂金从3900美元到5900美元不等,其中关键人物可领到高达17650美元的黑金。赌博业主一般会贿赂双方球员,付给一方钱让其赢,付给另一方钱让其输。
——由于赌博集团肆无忌惮的幕后操作,致使许多比赛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闹剧。许多场次的输赢甚至比分,不是由球员们在足球场上的拼搏决定的,而是在酒吧和咖啡店就被赌博集团的黑手预先规定好了的。当比赛开始时,会有专门的人在比赛现场用手机接受赌博集团首脑的场外“指导”,然后再将信息用各种隐蔽的方法传达给场上的球员。
——在1994年的大马联赛中,被赌博集团预先定好比分的比赛竟然多达16场,参与的球员有58人之多。
“瓦纳事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所谓的瓦纳受贿3万多美元实在是九牛之一毛。事实上,我们都很清楚,那些球员一般不需要通过收受庄家的贿赂来赚取金钱,他们更多的是利用庄家给出的消息,自己出钱去押注对自己有利的结果。买自己的球队输球,这已经是一种众所周知的小手段。甚至有传闻说,赛纳·阿比丁自己最后都买的是爱德华兹夺得最佳射手。足球圈里的诡异在赌球的扭曲之下,已经是无以复加。
1994年的“大马联赛赌球”丑闻,堪称世界足球史上涉案人数最多的假球事件。在一场横扫马来半岛的足坛扫黑打假的风暴中,100多名涉嫌受贿打假球的球员、裁判员以及幕后黑手“傍南赌博公司”、“全通行”、“金龟足球顾问公司”等3家赌球集团的负责人先后落入法网。
马来西亚警方和足总多年来其实已经对大马联赛中的种种弊漏心知肚明,只不过一直碍于亚洲足联总部设在马来西亚的情面,担心从亚洲足联总部所在地引发出来的赌球风暴会让亚洲足联从中为难。另外,赌博业在马来西亚的历史由来已久,公司实际上是从原来曾经合法的赌博公司演变而来,规模较大的赌球公司在马来西亚人脉广泛,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若想彻底整治这种局面,除非警方和足总能够得到政府中重量级的人物直接给与支持。
第六章 惊天黑幕(四)
尽管马来西亚足协曾经悬赏20万令吉准备奖赏对于赌球的举报,但多年以来成效甚微。这次马来西亚打击假球、赌球的努力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成效,最重要的正是在于这次行动得到了刚刚当选亚洲足联主席的马来西亚人夏赫王子的鼎力支持。这场风暴的序曲,是从亚足联的改选开始的。就在1994年年初,夏赫王子在亚足联改选中如愿当选。夏赫王子同时兼任着马来西亚的足协执行主席,对赌博集团暗箱操纵比赛结果早已深恶痛绝,一直苦于没有恰当的机会。这次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他首先把改革的大刀指向身边积弊已久的大马联赛。一时间,马来西亚足协、刑事调查部、反贪部门和警察局纷纷跟进,结成空前协调一致的打击假球的联合体。夏赫王子改变了以往主要针对卜基的打击赌球政策,把打击赌球的第一步首先转向了假球。参赛的球员才是主角,没有球员的合作,卜基们制造人为比分的幕后计划就不可能成功。马来西亚足协为此专设举报奖金20万令吉,刀锋直指受贿打假球的大马联赛球员,马来西亚反贪局同时着手逐场调查涉嫌打假球的一些大马联赛赛事。
地下赌博集团贿赂球员打假球的黑幕终于被一层层揭开。从1994年8月风暴乍起时,各种不同的惩罚已经开始荡涤马来西亚的绿茵场。禁赛是全世界足坛最通用的处罚手段。马来西亚足协8月23日就郑重宣布:参加本届联赛的任何一支球队、球员和官员,一旦被证明收受贿赂及被赌球集团收买,整个球队将被罚款或禁赛。
这次雷厉风行的“扫黑风暴”,使马来西亚的赌球行业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在紧跟着的1994年世界杯赛期间,马来西亚政府继续坚持了打击赌球的态度,世界杯开赛前在柔佛州一举抓获了200多卜基,此事震撼了正准备借助世界杯豪赌一场的马来西亚赌球业。从那时起,马来西亚的赌球业开始萧条。同时,印尼政府也开始严厉打击赌球,印尼林氏家族刚刚开设的“印尼盘口”被取缔。泰国的赌球业失去了印尼盘口的支援,也一度萎靡不振。可以说,从1994年开始,整个东南亚的赌球业都陷于萧条。
九师傅的能量和影响力,在这种危机时刻,立时产生了巨大的作用。他暂避锋芒,游刃有余地把目光投向了欧洲等国外球市。芭雅后来对我说,那段时间九师傅大把大把地撒钱,连她看了都为他心疼,结果在他的精心运作下,很快他就能操纵几个国家的比赛了。今日回想起来,难怪那个时期我们的收益不但没有减少,还有大幅的攀升。
1996…1997欧洲足球赛季开始之后,东南亚的赌球业逐渐有了一些复苏的迹象。泰国的赌球业在这次复苏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泰星、隆正好等有实力的博彩公司开始正式开设足球博彩盘口,并且通过专门的电视频道和博彩报刊,把足球博彩逐步推广到社会各个层面。菲律宾在经历了政治动荡之后,赌球业也开始随着逐渐稳定的社会局面回复正轨。另外,随着日本职业足球的开展,来自日本的赌球资金也开始频繁向东南亚赌球行业出击。尤其是菲律宾的几家有政府背景支持的博彩公司,更是成为日本豪客们频繁光顾的主要场所。因此在1996年末的一段时期内,菲律宾的赌球业取得了巨大的发展,其交易额一度占到东南亚体育博彩的一半以上。
随着日本以及澳大利亚、韩国等国赌球资金的大量涌现,菲律宾不甚灵活的金融体制就成了中间的瓶颈。1997年初,金融行业相对更加发达、更加灵活的香港、新加坡成了日本资金的中转站。马来西亚的赌球公司也开始接受“离岸赌单”,实际的赌金并不进入马来西亚,金钱的交割只是在香港或新加坡完成。这样一来也减少了其间的汇率风险。
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1997年2月,香港和新加坡先后将这种金融往来界定为非法洗钱行为,并要求银行提交详细报告。新加坡的有关报告更是直指这些日本资金中,有很大一部分出自日本黑社会组织暴力团的背景,香港的熊谷组曾经因此受到调查。如此一来,大规模的资金划转渠道再次被阻塞,逼迫相当一部分日本资金不得不直接投入到马来西亚和印尼的金融体系中进行周转,汇率的风险性再次凸现出来。
1997年初的东南亚赌球行业重新恢复了昔日的风光,日本资金的支持造就了那段时期短暂的辉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时候赌球公司不仅要像以前那样筹划好赌球盘面的平衡,而且还要平衡好其中的汇率关系。
面对赌业渐好的形势,九师傅却表现得十分忧虑。一次他命芭雅给我们赌庄传话,让我们做事要加倍小心,芭雅说:
“老板现在心情不好,又似乎和赌业的事无关,有时间你应该去见见他了。”
我对芭雅的话吃惊非小,九师傅一向沉稳如山,何况我们赌庄又是一枝独秀,还有什么事让他如此忧心呢?
我把赌庄事务让苏洛暂时负责,自作主张地随芭雅赶往槟城。
一路上芭雅有说有笑,我的拘谨和不安渐渐消失了。我偷看她娇美的容颜,莫明的冲动始终冲撞着我。
到了槟城,芭雅却不急着领我去见九师傅,她歪着头对我说:
“我饿了,我们先吃顿饭,行吗?”
我对她的这个提议没有丝毫犹豫,尽管我隐约感到和九师傅的女人私下吃饭有些不妥。
芭雅在槟城有名的“佳尼”大酒店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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