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小姐,请随我上楼。”一个人带着我上楼。
“为什么这栋公寓会这么大……”我无意识的嘟囔着,这房子像一个迷宫一样,转来转去把人的头都转大了。可是,为什么给我带路的人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儿……他转过神来,诧异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全身发毛。
“这,是,别,墅。”良久,他才一字一顿道。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小姐,这就是您的房间,洗手间和浴室都在里面,房间的钥匙和零花钱暂时被放在书架上,您可以自己去买喜欢的手机,也可以托张姨去买——从今以后,张姨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我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间,放下东西,然后一样一样的摆放好……
“小姐,您要吃什么?”我刚刚收拾好东西,张姨就进来了,她面容慈祥,嗓音和蔼,看上去像是童话书里慈祥的仙女婆婆,重要的是,她让我感到安心。这栋房子里的气息非常压抑,它清冷的可怕。
“随便喽。”我无所谓的说,“不过,不要肉类,不要碳酸饮料,不要菌类。”
“那您和心荷小姐、雨谙小姐一起用餐好吗?”张姨问。“先生和夫人也在,他们难得聚在一起,夜轩少爷还在医院看若晗小姐,没回来呢。”
“随便。”我轻快的跳出房间,锁上门。
林夜轩,林若晗。林若晗在医院,林夜轩在医院看林若晗。
林沉溪在外地。
林心荷很抑郁。
“no,你把红酒给我拿开!为什么你要这么坚持呢?我还是未。成。年人,而且还不满十岁,喝多了酒会智商下降!喝多了碳酸饮料也会智商下降!不,你把果汁给我,我不喝可乐,亲爱的,可乐也是碳酸饮料啊你明白吗?要我重复几次你才懂啊?对,果汁,不!你别拿什锦果汁给我!我告诉你喝了那个我绝对会过敏!好吧,你把橘子汁拿来好吗?辛苦了谢谢……”餐桌上,我对着一个小服务生恶言恶语,旁边的雨谙不知道在吃什么,眼睛瞪得那么大,嚼得那么用力。
“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你不喜欢说话呢。”湜荫边懒洋洋地说着,边漫不经心的把酒倒进杯子里。
我和雨谙都抬起头来,神情严肃的看着湜荫,他抬起头来,认真而诚恳的说:“我错了。”
我和雨谙都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这么多话。这就是家吗?温暖到可以令任何沉默寡言的人面带微笑的与家人用餐,抛却在外的无言,肆无忌惮的在家里恶作剧。家,有着无比温暖的气息,甚至改变了这栋别墅的压抑气息。
“说说学校里的事吧,‘冰旋’公主。”雨谙捅了捅我的胳膊,八卦道。
“什么?”细致的眉心逐渐拧紧。“公主”?怎么可能?!我在学校基本上不说话。
“难道你不知道吗?”雨谙瞪大眼睛,摇头晃脑,“本校有两个公主,一个女王,声名远播,传遍学校。呐,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不知道。”我皱着眉头挑起一块蛋皮,塞进夹着火腿的三明治里,心荷、含烟、湜荫都呆住了,愣愣的看着我,好像因为我的“新式吃法”而受到了惊吓。
“不知道!”雨谙惊讶的长叹一声,“作为当事人你竟然说‘不,知,道‘,你知道你多对不起那些追求者吗?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人家!”
看着我茫然的神情,雨谙差点儿发飙,最终她还是拍拍我的肩膀为我指点迷津:“‘公主’是你和纪澜晞,‘女王’是尹初晴。”
心荷、含烟,湜荫上下打量我一番,好像我是一个可以的外星生物。
我依然是茫然而迟钝的说:“那……”视线停留在心荷的脸上,她的面容显得深邃而忧郁,我猜想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她,也能为她拒绝同情,拒绝怜悯,更重要的是,她拒绝被人了解,拒绝与别人交流。
“嘀——”手机突然响了。满桌子的人都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非常惊诧。
“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雨谙惊讶的问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只好随口如实答道:“去年。”
其他人都愣住了。
雨谙偷偷过来一看,看到了频幕上的三个字“尹初晴”,顿时张大了嘴巴,转过身去严肃的通知了其他人这一消息。我则呆若木鸡的接起了电话。刹那间,天籁之音传遍整栋别墅。
“冰旋,澜晞今天又放我鸽子,害得本小姐现在只能委屈自己的胃将就一顿法国大餐——”这声音虽然非常动听,却依然结结实实的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法,国,料,理,很,贵,的。”雨谙愣愣的盯着一块面包,双目呆滞,一动不动。显然,她是被那一句“委屈自己的胃将就”给吓到了。
“还有你,好像也把陪我吃午饭的事情给忘了吧!说吧,你现在在哪儿,好吃的是朋友就应该一起分享嘛——”
我听见这句话,立刻不屑的说:“你猜?能找到我就和我一起吃饭咯。”说完,我把电话给挂了。
“你竟然敢挂‘女王’的电话,”雨谙瞪大了眼睛,“你还是赶紧逃亡吧,尹初晴明天一定会杀到教室把你剁了的——”
“嘀——”手机又响了,毫无疑问是初晴打来的,雨谙胆战心惊的看着我,我毫不畏惧的拿起电话。
“冰旋,我看到澜晞了——”初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诡异。
“呦,您千里迢迢跑到了新月路啊,通知你那个当刑警的哥哥了吗?”我自顾自的拿起餐巾纸擦嘴,“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告诉我,你被澜晞绑到了地下仓库,好让我放下满桌美食,冒着生命危险赶过去救你啊?”
“你别得意,快给我到‘莞尔天使’来!”初晴女王把音调提高50背,几乎是吼了出来。
“怎么回事?她不会要杀了你吧?”雨谙试探着问我。
“没什么,大概有急事吧。”我淡淡的把手机放下。
“小姐,这顿晚饭您只喝了一杯果汁,不会饿吗?”张姨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既然是去‘莞尔天使’,初晴怎么会好意思让我饿着肚子回来呢?”我十分镇定潇洒的换着鞋子。
雨谙崇拜的看着我:“极品啊……”
“你怎么了?”我理理头发和裙子,优雅的坐下。
“钢琴比赛,澜晞拒绝参加。”初晴叹了一口气,显得很忧郁。
我的目光也暗淡了下去:“你知道那件事情……给澜晞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我喜欢画画,但其实我也无法预料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会放下画笔,这都是未来不可预料的事情。”明明是那样幸福的一个家庭,却被那个女人给毁了。
“你呢,你参不参加美术大赛?”初晴期待着看着我,随后她又说了一句话,“我已经替你报名了。”旁边的几个“跟班”不停地往桌子上摆吃的。
“你怎么不吃?”初晴叉起一块糕点。
我正在想澜晞的事情,想得出神,没工夫吃饭,不由自主的回答道:“我不是饿死鬼投胎……”
“啪——”一个盘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那个小跟班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初晴:“大小姐……对不起……”
初晴眼角隐隐抽搐,柳眉倒竖,“回去再跟你算账!”可怜的小跟班,低垂着头,我看他都快哭了。
“比赛的那天,是澜晞母亲的祭日。”我说。
澜晞是一个钢琴天才,不,她就是一个全能的天才,可是无论周围的人怎样哀求,她都无动于衷,不肯去参加钢琴比赛,我甚至没有见她弹过钢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她毁了澜晞的一生,也破坏掉了钢琴界历史被改变掉的一个机会。澜晞手指细长,仿佛钢琴家一般,她也确实是一个钢琴家,她才华出众,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名声早已遍布国际了。
“明天我要见见那个女人,冰旋,你陪我去。”初晴当机立断,斩钉截铁的说。
“初晴,我认为,我们应该找澜晞的父亲谈,而不是找澜晞的继母——”我顿了顿,“澜晞是很有孝心的孩子,你我都明白,她之所以离开纪家,是因为不想让父亲为难,更是为了不想让她的父亲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为难。”澜晞太过于善良,可她擅长于将这一点隐藏起来,每次见到父亲,总是板着脸,不说一句话,更不会叫他“爸爸”,即使所有的人都说她不懂事,她也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让父亲为难,不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
她真的太过于善良。
“假如那有用的话——”初晴犹犹豫豫,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女王”办事一向利索,但事实上,她也是孩子,她需要朋友,有时考虑事情也会犹豫。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途径。”我看向窗外,幽深的夜已经降临了,静寂,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假如澜晞知道,说不定她会生气,甚至起到反效果——”初晴深思熟虑着。
“是吗?”双眸一闪,似有东西破碎,“作为她的朋友,我不能允许她这样下去,你清楚,因为那个女人的摧。残,澜晞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如果不让她的父亲知道真相,那么那个男人只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澜晞可能会死掉。”
“那个女人——”初晴的目光中满是怨恨,她握紧双拳。
第四章 见到若晗
{冰旋}
在含烟特地为我准备的画室里,我拿着画笔边在画板上画画,边想着明天见澜晞父亲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出,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残忍的把自己的女儿丢在外面,让她独自一人生活,还打着为了自己与现任妻子女儿的旗号,与澜晞的母亲离婚。
太难太难。接受这一切,实在是太难太难。把所有的灾难隐忍在胸腔中,怎么会不形成巨大的悲痛?澜晞这样的一个孩子,该怎么样活下去?我想要知道一切,我想要知道过去,我想帮澜晞。她的手手指细长,那是一双钢琴家的手,即使不费劲也可以成为钢琴家的手。
澜晞的母亲在音乐学院毕业,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澜晞继承了母亲全部的音乐细胞,甚至更胜一筹;澜晞原本是那样一个有才华的孩子,有着光辉的未来,而这些却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毁于一旦。
白色的纸张勾勒出淡黄的朦胧轮廓,画上的月光似乎在缓缓流动,像是乐曲倾泻而出的样子。这幅画画得十分艰难,我要传达我的所思所想,记载生命的信息,要让它富有独特的生命和内涵,要让它能把人带到月光下的音乐仙境,要让看到这幅画的人在月光下与动人的音乐邂逅;我还要展现月的冰冷柔和,苍凉孤寂,纯洁无暇;我要在画中展现音乐的美丽,更重要的是,要让看到这幅画的人隐约感到音乐背后的灾难;看着一幅画,也是在看着一个故事,体验一个人的思想;我想画,我想画下去,我要把这幅画完成。思想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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