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之所以愿意帮每天送粥,是看在佛的面子上。中国人都向善,毋庸置疑。五张“红色票子”往面前一放,没有理由拒绝。“那外地的丫头看起来不像富家女,花钱办这种傻事儿,不是疯了就是鬼迷心窍了……”她常这么想。
某天清晨,豆蔻看到“美艺精品”的窗户上贴了一张大字报:谁为我煮粥,请留下名字。
豆蔻笑了,心里那么甜,“臭小子,会让你知道我是谁的。”
这天夜里,她悄悄地送一盆洁白的天香豆蔻花放在他的台阶上。幻想着一场无与伦比的爱情从粥开始,从花绽放,从一刻演绎海枯石烂。
“主啊,神啊,雷公电母啊,为什么不早点劈醒我?”豆蔻从美梦里醒来,太阳照得屁股滚热。她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望远镜看向斜对面的“美艺精品”,一眼惊,二眼愤,三眼悲剧了!
她看到一个手拿红色豆蔻花的女人进了“美艺精品”。李孟强有点吃惊地站起来,紧绷的脸上冰泉乍裂般喷涌着奇美的水花——忽然的笑,迷死人。
她看到两个人一起喝卡布奇诺,李孟强的脚边摆着那盆洁白的天香豆蔻。女人漂亮的桃花眼层层秋波,简直要把李孟强淹死。她像个天仙,更像个比基尼形象代言人,衣不蔽体,春满乾坤。
她看到李孟强给那女人手腕上戴了一串佛珠,大红的流苏,如火如荼。那女人居然吻了腕上的佛珠,然后天真烂漫地笑了,模样很处女。
看得豆蔻想吐,扔了望远镜,再也没心情远眺“情郎”。
“豆蔻啊,今晚还煮粥吗?我把锅都刷干净了。”店家大嫂主动来询问。看着无精打采趴在床上的豆蔻,觉得奇怪,“你生病了吗?”
“不煮了,他女朋友来了。”豆蔻懒懒地回答,“大嫂,我没病,有点饿,给我做你们白族的菜吧,我想吃。”
大嫂摇头笑着离开了,不多时,一盆“酸辣洱海鱼”热腾腾地端上来,外加两个蘸糖的糯米糍粑。“这是我们这里过年必吃的两样东西,姑娘你吃了就会好运连连,幸福甜如蜜了。”
“谢谢您。”她客气地说,“大嫂,永远不要和那个臭小子说是我给他煮的粥。”此时的豆蔻,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小小的自尊。“伤不起!”她大口大口喝着酸辣的鱼汤,一盆汤喝进去了,留下一条颜色鲜艳的鱼。
她不吃鱼,不管什么鱼,吃了就过敏。
李孟强对她来说,无疑就是一条色香味俱全的鱼,过敏,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笑话。
一个穷爸爸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一天,爸爸买了一条咸鱼,挂在窗户上,吃饭的时候,让孩子吃一口饭,看一眼鱼。
吃着吃着,哥哥生气了:“爸爸,弟弟看好几眼鱼,才吃一口饭。”
爸爸说:“你放心,我看着他,不许他再多看鱼。”
弟弟突然哭了:“爸爸,鱼被猫叼去了——”
豆蔻来到窗前,看着对面不远的地方,那里已经摆上摊子了。李孟强和那个女人一起在卖货。“她是他的女朋友吗?真的那么巧,他女朋友也拿着豆蔻花?”
看着他们,一天,两天,三天……
日夜看守的鱼被猫叼去了,她只想看几眼,看几眼都不可以吗?猫你来得干吗这么早?
“目极湖山千里外,人在水天一色中。”挖色镇连接苍山洱海,景色优美。豆蔻却没有心思游玩了。开始的时候还想去丽江,如今哪儿都懒得去,整天守着窗台,看那一对金童玉女,既羡慕又妒忌。
《》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秘快递(14)
“本是云该化作雨,投入海的胸襟,却含着泪任孤独地飘零。”豆蔻反复哼着一句伤感的歌词。烦烦烦!压抑着胸中郁闷,第89次给组长打电话,“什么时候有人接货啊,我待不下去了。”
那边组长沉吟半晌,才说:“继续等待。”
“还等几天?”豆蔻要疯掉了,“真抑郁。”
“哈哈哈,”组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淡定点儿,好吗?”
“你……”手机掉了,豆蔻举着望远镜的手哆嗦一下,她看到半个月前偷袭李孟强的黑衣人正从市场入口跑过来。
“不好!”豆蔻想也不想冲下楼去。外面风很大,轰隆隆,要下雨。大街上混乱一片。
她跑向李孟强,他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雪白的袖管被风吹起来,扑棱棱如展翅的白鸽。
“臭小子,快躲——”豆蔻大声喊,李孟强仿佛没有听到,慢悠悠向前踱了几步,手上拎着外套,他甚至停下来,抬头看看天。
黑衣人离李孟强不到50米的距离,掏出了手枪……
豆蔻猛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李孟强推开,就在一瞬间,右肩剧烈疼痛,昏厥过去……
7
豆蔻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头疼,身上疼,眼前白茫茫一片,渐渐地有了感觉,李孟强坐在床边上,似乎还拉着自己的手。
豆蔻喜出望外,努力地睁睁眼,眼前明亮清晰起来。坐在床边的男子在打瞌睡,俊俏的面容,如玉雕琢。这家伙也是人间极品。令豆蔻失望的是,他不是李孟强。
他穿着和李孟强同一款式的衣服,连发型都一样,只是容貌不同。
豆蔻感觉他拉着自己的手,用力往外抽。“妈妈呀!”疼得几乎掉眼泪。手背上是输液的针头,还有整个的肩膀连动弹都难,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用不上一点劲儿。
打瞌睡的人激灵一下睁开眼:“别动!”他急忙按住她的小手,“别乱动,输液呢。”声音蛮好听的,有点像电影《追捕》里杜秋的配音。
豆蔻痛苦地闭上眼睛。舍生忘死,救错人了!
“你为什么穿得和他一样!啊?为什么要穿一样?”豆蔻忽然愤怒了,大声质问,“谁让你和他穿得一样?”
男子被她一问,有点莫名其妙,看在她用生命保护了自己的份儿上,宽容地一笑:“我和谁一样啦?小姐不要激动,小心伤口。”
“小姐?你叫谁小姐?小姐都是鸡!”豆蔻火气大了,一脸的不耐烦,“你,脱了这身皮,姑奶奶看了头疼。”
男子不愠不火,耐着性子,和颜悦色地说:“好好,不叫小姐,叫大姐,叫大姐总行了吧?”停顿一下,哭笑不得地解释,“那个什么,大姐啊,我这身皮,要是脱了,就剩内裤了。光天化日,乾坤朗朗,我光穿着一点式在病房里,您看着就不头疼了吗?”
豆蔻憋不住笑,一笑伤口都跟着疼。这家伙油嘴滑舌,绷起脸,冷声说:“有手机吗,借用一下。”她想给组长打电话,告知工伤了。也许能拿到医药报销费。面前的男人还会给医药费,加起来,双份哦。
男人很大方地拿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吗?说号码,我帮你拨过去。”
豆蔻惨白着小脸,立马用痛苦万分的声调说:“我受伤了,不能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会担心的。只是想跟单位领导说一声。”
“哦,那快说一声吧,无故翘班要扣工资的。”男子把手机拿到豆蔻眼前,推开滑盖,准备拨号。
豆蔻说了一遍组长的手机号。
男子一愣,按了几下,失望地说:“对不起,大姐,手机没电了。”
《》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秘快递(15)
豆蔻闭上眼睛,特无奈。
“姑娘在哪里上班?”男子问,“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急旋风国际快递,你听说过吗?”豆蔻一向引以为荣的跨国大公司,“我出差来这里的,当然不是本地人,你也不像本地人啊。”
“听说过,那公司有五险一金,不错的。”男子话锋一转,“你受伤了也该给报销的。”
“公司给报销你就不管了吗?”豆蔻怕他逃避责任,忽地睁开大眼睛,“我这伤怕是一天两天好不了,耽误了工作,不但没有奖金说不定丢了饭碗。”完全一副赖上你的模样,既好笑又好看。“姐还没过试用期呢。唉,都怪你!”
“哦,你还不是正式员工啊?那就难说了,不是正式员工没有五险一金的。”这家伙看来特别熟悉业内情况。
“所以啊,你不能趁我昏迷或者睡觉的时候跑掉,否则,你死定了。”豆蔻另一只手挥了挥,“哎哟!”扯着骨头连着筋,哪都跟着疼。
“你看我像要跑掉的样子吗?要跑早跑了,受人滴水须当涌泉相报,何况你用身体替我挡子弹?”男子真诚地表明态度,“如果领导知道你的特殊表现,说不定要提拔你呢。”
“但愿吧,希望越高失望越大,我不指望升职,当个正式小职员就行了。如果可以,我愿一辈子再也不出差。”豆蔻看着输液瓶,看了半晌,一回头,发现那个男子正在以考古专家的眼神认认真真地研究自己。
见她回头,男子赶紧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一下。
豆蔻又一次火起:“你能不能去换套衣服,看见你这身打扮我连头发稍都跟着起鸡皮疙瘩。”每次目光扫过他,如果不抬眼看着脸,就以为是李孟强。
“那是为什么呢?”男子学着小沈阳的语气,嘴角微翘。
豆蔻翻白眼,几近歇斯底里:“滚出去!”无名火起,压制不住。
门外叽叽喳喳围观着小护士,一个居然开门打抱不平:“肃静,肃静,这里是医院。”说完,很有种侠女救美男的成就感,望着帅哥,嫣然一笑。
男子擦擦额头,一副妻管严软皮蛋形象:“对不起,对不起,内人更年期到了。”
豆蔻一听,直接背过气去,半天没还阳。
护士无比垂怜地看了一眼男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娶了个这副德行的老婆?糗大了!
男子轻叹一声,问护士:“有笔吗,我用一下?”
护士赶紧说:“有,有,有。”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递过去。讨好与示爱地堆着妩媚的白衣天使之笑,俨然一有机会,第三者当定了。
男子在雪白的衣襟下摆写下一行字,“咔嚓”一声撕下来,放在豆蔻枕边,转身潇洒地出了病房。
这个动作太出乎护士意料了,她也轻叹一声,出了病房。
病房彻底恢复了平静,豆蔻这才从装死的境界里恢复生命活力。她拿起男子留在枕边的布片,上面是一串手机号,还有名字,罗星辰。
罗星辰,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不管了,反正他是不会跑的,看来是“滚出去”换衣服了。
豆蔻再次睡醒的时候,那个叫罗星辰的男子已经神出鬼没地靠在旁边的床上,似睡非睡低垂着眼帘,狭长的丹凤眼,格外有魅力。
看来还真把豆蔻的话当慈禧老佛爷懿旨了。他换了件黑色的小西服领薄短袖,左边领尖别一枚红色枫叶,画龙点睛般衬托出非凡的气质。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线条冷硬的容颜,孤傲,不驯。
《》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秘快递(16)
“嗯,咳咳。”豆蔻假装咳嗽。
罗星辰赶紧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关切地问:“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是有点渴。”豆蔻舔着干巴巴的嘴唇,“我是不是失血过多啊,怎么头晕?”
“医生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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