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再单纯,以为手拉手便是永远
我们都无比现实无比决绝,我们平静的表情后面隐匿着
像迷宫一样复杂有着无数种走法的心脏
“九月一日早上九点,火车站,人来人往,挤满了和我一样,拖着行李准备到异地上大学的学生。
我想我马上就要坐上身后这个长长的庞然大物,奔赴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很早就幻想着这一天的到来,而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我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眷恋这座城市,依依不舍。
好了,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和学习。
妈妈对父亲和米露说。
想去吗?
我伸出手摸了摸米露的头发,她依旧调皮地眨眨眼,没说话。
要是不上学的话她肯定想去。
我看到父亲嘴角动了动,但最后还是只是说要注意身体。
火车轰鸣者即将启程,我挥挥手和他们,和这个城市做最后的告别。
火车缓慢行驶着,缓慢离开这个小小的城市,但我的心中却开始隐隐作痛。记得一位作家说过,每个人脚下都有一条根,长在我们生活的地方,一离开便会痛。但我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我多希望在此刻再次看到你微笑的脸。
左上方坐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英俊潇洒,女孩漂亮温柔,此刻正甜蜜地依偎在一起,互相喂爆米花,笑容甜美。
开心吗?
开心。
幸福吗?
嗯,很幸福。
……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在一阵寒意中醒来,心里依然充满了空洞和大片大片的莫名的难过,窒息般的难受。心里首先浮现出的还是你美丽的脸。我轻轻叹了口气,要是你坐在我身边就好了,你们为什么三号才开学呢?
如此寒冷,原来外面下起雨来了。妈妈赶紧给我拿了一件衣服。雨滴顺着玻璃缓慢滑落,如同大滴大滴悲伤的眼泪。
火车继续前进着,但我感觉离你越来越远了,我们再也回不到高三,回不到曾经单纯快乐的岁月。
你是否能听到我在心里大声呼唤你的声音?
从书包里摸到一本《最小说》,高三时你和我都看过的那本,里面的故事温暖而美好,当初你拿着它微笑着问我,什么书要两本一起卖,并且两本一模一样,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你说是结婚证书啊,真笨。我恍然大悟。
可再美好也只能是过去。
一路上妈妈不厌其烦地跟我说要注意身体别舍不得吃肉,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和睦相处什么什么的。我都大学生了还把我当小孩看待,但我不能打断,只得硬着头皮听下去。
四个小时以后,火车终于驶进了K城,这个无限繁华的城市,风格各异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路上车流川流不息,从高空中看下来应该很精彩吧。路边栽满整齐的梧桐树,人流如注,穿着时尚而华丽。‘80后酒吧’,‘衣衣不舍’,‘独衣无二’,‘潮人类’,‘*’……巨大的广告牌洋溢着浓厚的文化气息和商业气息。
在一家饭店简单地吃了饭,又坐了2路车和98路车,终于到了S大,校门口贴着大大的‘热烈欢迎新同学’的标语。人很多,好不容易才找到报名处,班主任年轻漂亮,戴一副金丝眼镜,披肩的长发微卷,在阳光里很好看,她脸上一直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被后面的人不小心一推,我一下子撞到前边的一个女生,我赶紧说对不起。
没关系。
她转过头来说。我看到她好看的眼睛,明亮的眸子,笑容给人微妙的幸福感。
她转过头后,我从录取通知书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杨千紫。挺好听。”
齐然住的宿舍是四人间,大家互相认识后,张枫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解开放在桌上,说:“来,尝尝我们家乡的特产,炸大虾。别看这虾没什么特别,但它味道极其鲜美,香脆,入口即化。曾经被作为贡品进献给皇上,皇上只尝了一口,大喜,丢下筷子兴奋地说;“OK,very good,就是这个味!”
大家捧腹大笑,尝了尝,异口同声说果真不错,名不虚传。
接着三人不容分说,各自拿出吃的喝的,桌上马上就堆起一座小山。
“哇,今天不用吃晚饭了。”
“别客气,使劲吃。”
“这么多好吃的,要是有酒那就好了。”
“酒啊,好说,我带着呢,48度的,跟你们说啊,我们那的人,大人能喝上*碗,小孩也能喝上两三碗。”
“哎,你吹牛的吧?”
“谁骗你呀,要不我和你比比看?”
“那还是算了吧,我认输。”
四人关上门,在宿舍喝起酒来。
“呀,齐然你怎么就脸红了啊?”
“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最后一口,大家一起干了。”
“来,我们玩个小游戏,谁输了谁喝,怎么样?”
……
四人差不多喝了整整一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满地都是花生壳、瓜子壳和虾皮。
“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啊,说在香港回归十周年庆祝晚会上,当刘德华深情地唱完一首《爱你一万年》后,*紧紧握住刘德华的手说:‘你唱的那首《*台》真好听。’刘德华挺激动地说:‘谢谢你啊,毛主席!’”
笑过之后,张枫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微醉但仍熟练地插上电源和网线,然后开机。
“大家来看电影。”
“想不到开学的第一天就喝成这样,但大家都很开心。他们在看电影,声音很大,不知是动作片还是恐怖片,我感觉有些难受,就躺倒在床上,然后想你。
想起我成为你半个同桌那天你长长的头发和好看的发卡。你总在语文课看小说,但语文成绩总是很好,想起我和你打赌会不会下雨,想起你发誓说要把《长恨歌》背下来,还有那些猜过的答案很整人的搞笑的脑筋急转弯,想起我用手机给你拍照,后来全部被你残忍地删除,想起毕业纪念册上喜欢的动物、食物填的是对方的名字……
那时的我多开心啊。
大概真的酒能壮胆吧,如果现在有你的电话的话,我肯定会马上拨通,然后勇敢地大声说徐雨嘉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说十遍,一百遍……
你能听到吗?”
开学,新的生活(三)
学校里随处可见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海报,各种社团招收新成员,什么篮球协会,跆拳道协会,玩美协会,书法协会……让人眼花缭乱。
“哎,刘天寒你想不想加入校文学社?”齐然问。
“嗯,试试看吧,是不是要交一篇文章审核?”
“好像是。我也打算加入文学社,还有那个爱电影协会。”
“我倒想学跆拳道。”张枫说。
“你们说怎么就没有魔兽协会呢?”
“不就等着你来创办吗?”
“吃了饭去打篮球怎么样?”
“可以啊,都好久没碰篮球了。”
和刘天寒报完名后回到宿舍,齐然便开始构思审核文章。但想来想去却不知道改写什么好,现在的齐然感觉自己越来越缺乏激情了,不像高三的时候,语文课和英语课上偷偷摸摸地写,甚至下课也要争分夺秒地写上几个字。那时真的感觉写作是一件多么美好和让人欣慰的事,有那么多的情感需要宣泄。可现在呢,提起笔,总能感觉到心里一阵空洞和迷茫。文字似乎成了一种限量供应的商品,拿一点就会少一点,最后所剩无几,空空如也。
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悲哀的事。那么多的寂寞和伤感因为找不到出口,在身体内部形成一种混沌的凝滞物,那是一种真切的窒息般的疼痛,挥之不去,却又似乎求之不得。
就是这么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心情。
打篮球一直打到七点多,暮色缓慢降临,球场边有灯,但光线暗淡,越来越看不清,传球时一不小心便会砸到人。大家只好意犹未尽地离开球场。
经过网球场时,四人看到场地里到处撒满了网球,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凭借微弱的光线匆忙地拾捡着它们。
“齐然,要不你去帮帮她吧。”
齐然想了想说:“可以啊,那你们先走。”
“真的?那我们走了。”
“当然是真的,走吧。”
齐然走进去,蹲下来默默地帮忙她捡球。看的更清楚了一些,那女孩长发,白皙的脸,穿着黑色运动裤,红色衣服,瘦削的肩和修长的手指。
她抬起头,朝齐然轻轻地笑笑。
“这么晚了,你还在打网球啊,真刻苦。”
“哦,不是啊,我同学和我一起来的,但她们有事先走了。”
“呃,你很喜欢打网球吗?”
“嗯,还可以吧。”
“那网球是不是像羽毛球一样打呢?”
“哈哈,才不是呢。”
“我也很想学打网球,以后你可以教我吗?”
“但是我又不认识你。”
“哦,也对。我是经济学院的,你呢?”
“我,哲政学院。呃,要不你先走吧,我还要等一个同学,谢谢你啊。”她微笑着说。
“不用谢,那我们以后再见。”
几分钟后齐然拨通了杨千紫的电话。
“喂?”
“喂,请问是杨千紫吗?”
“是啊,有什么事吗?”
“哎,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是这样的,这几天我心情一直不太好,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恩,可以。”
“唉,我这几天可真够倒霉的,喝水被噎着差点被呛死,吃饭嚼到一个大石头,牙齿也掉了两个,来到S大以后吃不饱穿不暖,前天还被小偷偷去一千块钱,今天去外面还被狗咬,昨天经过女生宿舍楼,刚抬起头,一盆洗脚水就泼了下来……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啊,真的吗,不会这么惨吧?”
“是啊,我也想不通,怎么不幸的事全都降临在我身上了呢?我用面条上过吊,用面包狠狠地砸过头,但不幸的是怎么都没自杀成功,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我才不信呢,骗我的吧?”
“唉,怎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干脆让我跳楼算了,你们谁都别拦我啊……”
齐然挂了电话,但张枫他们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喂,会不会吓到人家?”
“怎么可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低智商吗?”
“我智商低的话,那你的肯定是负无穷。”
“负无穷?这可真够打击的。”
齐然没心思闲聊,坐下来认真构思一篇微型小说。
“刘天寒你写好了吗?”
“还没呢,不知道写什么好。”
第二天一早张枫便叫卢晓兵给杨千紫打去电话,说齐然昨晚整晚都没回宿舍,电话也打不通,问她是否知道齐然去了哪里,那边说不知道。卢晓兵又说齐然最近老说心情不好,整天闷闷不乐的,昨晚没回宿舍,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挂了电话,卢晓兵捂着肚子笑了半天,足以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
早上没课,吃了早餐后齐然用两个小时写好昨晚构思的小说,修改后又重新誊写了一遍,准备下去交给文学社负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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