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虽然他和帝辛,不,和塔尔先输了一局,但他并不打算就此认命,彻底地将自己与妖族的命运交由女娲等圣人来摆布,希望,等女娲和原始天尊他们得知他所做的一切的时候,不会感到太过惊讶。
“啾啾啾~”小金乌叼住尚轩的衣领,似乎是想要把他拽起来。豆大的泪水从它的豆豆眼中不断地划下,看上去让人很是揪心。
等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才盼来与父王的重逢,它不想失去父王,一点儿都不想!
……所以,父王,站起来好不好,父王,不要死好不好?
尚轩伸出手,摸了摸小金乌毛绒绒的脑袋,小金乌就像第一次与他见面时那样,主动把脑袋送到他的掌心中,亲昵地拱了拱。
“你还是这么爱撒娇呢,小六。”
虽然在安抚着身边的小金乌,但尚轩的目光却望向了窗外,晴空之中,另一只小金乌越过低矮的宫墙,飞入了空中。
小八虽然不善言辞,但交给他的任务,他每一件都会办得妥妥当当。这一次,他也会把自己托付的东西,顺利地交到金乌老大的手上吧?
尚轩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意识也开始恍惚。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无力地滑到了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虽然每一次感受着生命的流逝,都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但尚轩显然已经习惯了。
自始至终,尚轩身边的闻太师和比干,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们打算审问尚轩,逼他说出所有的阴谋,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尚轩就已经委顿于地,奄奄一息。如果,一切都是尚轩策划的,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尚轩,真的是幕后主谋吗?
“宫中已经发生了姜王后谋逆之事,你们能够想到这件事是出自上界仙人的手笔,为什么不想想,这件事,是不是也是一个阴谋,一个逼你们与我、与大王离心的阴谋?”尚轩喘了口气,生命力的不断流逝,让他变得十分虚弱。没说一段话,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闻太师和比干显然都认为,尚轩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了还欺骗他们,因此,他们听得十分认真。尚轩语气诚挚,他的话,他们已经信了一半,心中不由有些心惊。
是啊,上界仙人针对殷商的阴谋,从来就没有断过。出姜王后谋逆之事的时候,尚轩可还没有到大王的身边,显而易见,那件事,必然出自某位仙君的手笔。既然那个时候,那位仙君能够做出蛊惑姜王后的事,现在,他们又为什么不能够如法炮制,再次蛊惑太子呢?
闻太师和比干突然意识到,他们仅仅因为尚轩妖族的身份,就给他定罪,并且对帝辛产生怀疑,这样的想法,何等危险。如果,让他们离心是那位仙君所期盼的,那他岂不是已经达成了目的?
这时,喘过气来的尚轩又缓缓地道:“知道吗?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看着闻太师与比干倏然间变得比他还苍白的脸,尚轩缓缓地舒了口气。
尽管这二人只是被利用了,但他们仍然是杀死自己恋人的帮凶。他虽然七情六欲比旁人淡,但又不是没有情…欲的存在,能够为恋人出口气,自然感到高兴。
至于更多的,他就插手不了了。且让他们自己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吧。
尚轩闭上眼,身体再一次地化作光点,宛如流星般,在最闪耀的那一刻坠落,消失在空中。
随着他的消失,周围仿佛陷入了看不到尽头的暗夜。
突然,大门被蓦然推开,一位宫装妇人喘着气站在宫殿外。闻太师和比干怔愣了片刻,才渐渐回过神来。实在是,那人消失的那一幕,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站在门外的,是从前的姜夫人,也是太子殷郊的母亲。
此时,她披头散发,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连仪容都顾不得了:“郊儿…郊儿现在何处?若是再找不到他,恐怕他就要闯大祸了!”
原来,在殷郊行动之前,他曾经去过姜夫人的居所,向姜夫人诉说自己的宏图大志,说他定会替姜夫人报仇,让害过姜夫人的人都不得好死,他还向姜夫人承诺,等他坐上了王位,定会将姜夫人接出,好生供养,再不让她过如此落魄的生活。
姜夫人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奈何她一个妇道人家,拦不住殷郊,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她心中自己手下无可用之人,若是殷郊想要做什么,只怕自己也阻止不了他,恰好心腹侍女打听到闻太师与比干进宫的消息,她便紧赶慢赶地过来求援了。
闻太师与比干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蓦然一惊。
他们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第48章 九尾狐
风呼啸着从身边擦过,明明不是冬季,比干、闻太师、姜夫人三人却觉得周围是那么的寒冷。
他们急匆匆地从尚轩处赶到了帝辛的寝宫中,周围伺候的宫人不知何时已被尽数遣散,紧闭着的大门陷在一片幽暗中,透露出些许不祥的意味。
从前,他们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有这样心慌的感觉,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如何,帝辛都会站在他们的身后,支持他们。可是现在呢,帝辛和殷郊……究竟怎么样了?
众人看着那扇诡异的,仿佛要择人而嗜的大门,不由迟疑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就此凝滞,腐朽的血腥味从门后传来,再加上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心中不由一紧。
最终,比干率先上前,推开了帝辛寝宫中的门。
黑暗中,一个脸上染满血的青年抬起了头,连上露出疯狂而诡异的神色:“娘,我成功了,我杀了他了!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凌我们母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该是兴奋至极的声音,不知为何,到了尾音处,却尽数变成了哭腔。
姜王后看到倒在殷郊脚边的早已冷透的尸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往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容以对的她,此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只能萎靡地倒在地上。她很清楚,她和儿子的尊贵都是建立在大商安好的基础上的,现在,大商完了……
帝辛死了,商王朝的核心也就没了。比干和闻太师固然能干,但国中已经没有君主了,还要贤臣有什么用?殷郊是帝辛唯一的子嗣,但是弑父上位的殷郊,是绝对不可能得到帝国臣民的认可的,即便勉强登上王位,也得不了一个好下场。
况且,大商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君主,就是不看殷郊做的那些事,他一个青涩的半大青年,又该如何扛起这座江山?
姜王后以袖掩面,终于忍不住埋头痛哭,为自己,也为商王朝的命运……
比干与闻太师用凶狠的目光攫住了殷郊,他们没有想到,往日在他们心目中温文尔雅,礼有望成为未来一代贤君的殷郊,居然会做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是不是早有预谋?比干和闻太师此时都想起,尚轩身为妖族之事,还是殷郊告诉他们的。殷郊还跟他们说,王朝中妖孽四处横行,就是尚轩招来的。
虽然此前比干与闻太师对尚轩印象不错,但比起尚轩,他们显然更相信看着长大的太子殷郊。更何况,殷郊还拿到了尚轩身为妖族的证明,铁证如山,一切似乎已经毋庸置疑。
现在想想,比干和闻太师二人忽然有些不寒而栗,难道那个时候,殷郊就已经开始筹划弑父之事了?比干身为王室重臣,身负护卫王庭的重任。正是他意图捉拿尚轩,抽调了过多的人手围在尚轩宫殿周围,才给了殷郊可趁之机!一想到此处,比干就忍不住想要拔剑捅了自己。他自诩为王室忠臣,可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闻太师的心情也很沉重,他何尝没有看出,这恐怕又是针对大商的一个局。上一次,只有一个姜王后入了局,这一次,太子、他、比干都身陷其中,做了幕后之人的帮凶!他们生生毁掉了一位贤明的君主,也毁掉了振兴大商的希望啊!
就在众人心情哀痛沉重地思量着大商未来的命运时,殷郊忽然发出一阵犹如鬼魅的叫声,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原来,蛊惑已除,殷郊真正的心性回归,接受不了自己弑父的事实,疯了!
死的死,疯的疯,余下的一众人,再也看不到出路。
君王殡天的消息总是瞒不了多久的,可比干和闻太师知道,只要这个消息一公布,大商马上就会墙倒众人推,坍塌瓦解。因此,即便知道隐瞒消息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也只能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他们伪造文书,对外宣称帝辛病了,需得静养。他们二人在朝中德高望重,这样一说,朝中众臣竟也没有怀疑。一波又一波的人马涌到了闻太师与比干门前,打探帝辛的“病情”,顺便托比干与闻太师在帝辛面前替自己表忠心。
送走了这些大臣,比干和闻太师都木着脸,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袭上了心头。若说不知情的大臣此时心中还有什么希翼和盼头,他们就一点儿指望都没有了。就像是受的伤已经烂到了骨头里,生了疽,他们也只能严严实实地捂着,自欺欺人。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罪,自从帝辛和尚轩身死后,事态都已经不能挽回了。可他们毕竟不能毫无作为的眼睁睁看着大商被虎视眈眈的诸侯们瓜分,就这样消散在历史的烟云中,于是,只能够守着一个无望的期盼,这样苍白地、浑浑噩噩地继续过下去。
哪吒本已被派出宫,作为小将镇守一方。不过他自小在帝辛和尚轩跟前长大,对二人的了解非比寻常,在听到帝辛大张旗鼓地告知天下身子有恙后,他越想越觉得奇怪,骑着一匹马,连夜赶回了王城中。
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他心中又惊又痛,丝毫不顾忌比干与闻太师原是德高望重的人,对着他们破口大骂:“旁人都说你们二位是匡世济国之才,实际上,你们不过是祸国殃民的小人!殷郊那傻子心志不坚,被蒙蔽了也就罢了,你们难道也心志不坚,是非不分?这些年来,尚轩如何兢兢业业,为王朝筹谋,你们难道看不到吗?难道就因为他是妖族,就认定了他心怀不轨,抹去了他先前的所有功劳?尚轩若是真想要祸乱朝纲,凭他的本事,朝廷早就乱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你们一席之地,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对他兴师问罪!”
哪吒大骂了一通,心中余怒未消,一想到那样温文和蔼的人,就这样突然间消失了,连个尸身都找不到,他的心中就止不住的抽痛。
他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守护那人吗?如今,他都还没混出头,那人竟然就已经不在了,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想到此处,哪吒便心中剧痛。
闻太师与比干两个头生华发之人被哪吒一个半大少年追着骂,竟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生气的意思。他们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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