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与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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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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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志友笑:“我不是快毕业了吗?想留在日本干两年再回国,其中一个目标就是谷原的公司,而且谷原已经答应帮我推荐!”

  这个六猴儿!我说怎么这么热心,原来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既然这样坦白,这个忙我倒不好不帮了。这件事过去了好几天也没有回信,我也就渐渐淡忘了。这期间,我给白玫打了几次电话,白玫对我的态度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很客气,但言语之间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让我既欣慰又略有些失望。

  日子就像从指缝间滑落的细沙,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溜了个干净。再见到白玫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个时候天气已经转暖,白玫穿了一套米黄色职业套装,剪短了头发,比先前看上去更显精练。一见面,白玫就很熟络的打着招呼:“黄总的气色不错,我猜九问网已经步入正轨了吧!” 。。

第六章
我一边站起身来跟白玫握手,一边笑着道:“哪儿啊,还是老样子!”

  白玫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把她那极具个性的大挎包放在椅子旁边:“黄总,这次你们又有什么大动作?”白玫说话做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这也是我愿意与她合作的原因之一。

  我把一次性水杯放在白玫面前,开门见山的道:“我想搞一个万人公测的活动,想听听你这个专家的意见。”

  “万人公测?”

  “公开测试九问和Google两个搜索引擎的性能,所谓‘公开’是指测试指标公开、测试方法公开、测试人员公开征集,总之就是要把这个活动搞得尽量开放透明。”

  听我说完之后,白玫眼睛一亮,她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静静的思考了几秒钟,最后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们真的准备好了么?”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白玫对这个想法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自然也就很愉快的接下了这个单子。她是那种一旦认定目标就会不顾一切去实现的人,当天她推掉了所有的事项,专心致志的和我讨论了大半天的方案,并且补充了很多个人意见。天擦黑的时候白玫才从公司离开,道别的时候,白玫说她还得回家好好想想,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周全的,三天后会出一版方案。半个小时之后,我接到了白玫的电话,还以为她要接着讨论宣传方案的事,没想到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里却传来咯咯的声响,这声音仿佛一个人被人卡住喉咙所发发出的,连问了几声之后,才听到白玫伤心欲绝的声音:“姨妈死了……”

  我大吃一惊,白阿囡死了!脑海里立时浮现出白玫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一边抓起外套往外走一边问:“你在哪儿?”

  白玫哽咽着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早晨姨妈还好好的,我不知道……要知道会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会留下来陪她……”

  我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平缓:“我马上就过来,你在家里吗?”

  “唔--在家……”

  到达西二旗白玫的住处时,白阿囡的尸体已经被抬到隐蔽处,只有单元门前的一片鲜红的血渍仍有些刺眼。白阿囡是从六楼摔下来的,据说摔下来的时候正好大头朝下,脑袋整个戳进了胸腔,那情景一定十分恐怖,希望白玫没有亲眼看到才好。

  从白阿囡的尸体已经很难判断出生前有没有受伤,但除了白阿囡跌落下来的那扇窗之外,其它的门窗都完好无损,而且据现场目击者称,白阿囡出事时只听到一声尖叫,并没有任何异常迹象,所以警察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要么是失足,要么是自杀。因为不涉及刑事犯罪,所以警察建议早点办理后事,有热心邻居帮忙联系了殡仪馆,没过多久,白阿囡的尸体便被拉走了。此时的白玫悲伤、无助、恐惧,跟平日里那个强势、职业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她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女孩子。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警正在陪她说话,见到我之后点了点头,拍了拍白玫的小手,柔声道:“坚强点,孩子。”说完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错身的时候,她轻声对我说:“多陪陪她。”

  白玫仍在低声抽咽,面前已经堆了一堆纸巾。

  我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哭是一种释放,释放之后人就会舒服一点,于是我在白玫对面坐下来,默默的把纸巾递过去。白玫接了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从小姆妈身体不好,一直都是姨妈带着我和哥哥两个人……后来姆妈走了,就剩姨妈和我们相依为命,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姨妈有一天也会扔下我们不管……”白玫抬起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泪水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这眼神刺得我的心有些痛,我低下头,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白玫接了纸巾,轻轻吸了吸鼻子,接着道:“你都想象不出来姨妈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烦心事,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为了贴补家用,姨妈一个人同时做着三四份工,而且干的都是那些外国人最不愿意干的工作,每天姨妈回到家之后都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姨妈从来没有对我们叫过一声苦,我们也没有因为条件艰苦而受过一丁点的委屈……姨妈怎么会想不开呢?我知道,姨妈绝不会想不开的,而且……而且她怎么舍得丢下我不管?”

  白玫絮絮叨叨的说着,有些话翻来覆去的说过好几遍,我几乎没有插嘴的机会,而我也只是做了一个忠实的听众,我知道,白玫这些话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夜色渐浓,我们一直都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照亮了窗前的一片空地。

  也不知道说了多长时间,白玫的声音渐渐低沉,脑袋也有些沉,最后终于歪倒在沙发上沉入了睡梦之中。这个梦一定并不怎么愉快,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白玫身子不时的会突然抽动一下。我活动着已经酸麻的双腿,找到一床毛巾被搭在白玫的身上,然后来到厨房,我想白玫醒了之后或许会饿,应该准备些吃的。回到客厅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忙按下拒绝键并迅速的关机,蜷缩在沙发上的白玫发出一声呻吟,喃喃道:“姨妈,几点了?”说话间缓缓坐了起来,用略带了沙哑的嗓音对我道,“姨妈,我做了个噩梦,把我吓……”说到这里终于清醒过来,她缩住口,转头四下里扫了一眼,低了头凄声道:“你还没走?”

  这种时候,我想我应该陪着她说说话,但又有些拿捏不准白玫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们还没有熟络到这种程度,如果我坚持留下来,她会不会多心?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离开:“唔,我也该走了。对了,厨房里有准备好的菜,饿了上锅炒一下就成,还有挂面、鸡蛋……”

  “可以留下来陪陪我么……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白玫把头埋在两个膝盖间,声音显得那么无助。

第七章
我心里一阵轻松,打开灯,走回沙发坐下来,白玫抬起头,感激的对我道:“谢谢你。”

  她眼睛通红通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这幅模样即便铁人看了也会揪心,我轻声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白玫先是摇了摇头,既而又凄然一笑:“你这一说,还真有点饿了。”我心情大好,急奔厨房而去。

  等我端着两碗荷包蛋汤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白玫已经简单洗漱过,一点脂粉没施,素面的白玫如同一只出水芙蓉般清纯,甚至透着一股圣洁的光辉!

  白玫轻轻挑起几根面条轻轻吹着,看我没动筷子,忽然抬头问我:“你不饿么?”

  我狼狈的收回目光,急忙抓起筷子把面条往嘴里送,没想到面条太热,我几乎被烫得跳了起来,一边拼命吸着气一边抓起桌上的纸巾擦嘴角的汤水。白玫被我这副狼狈模样逗得一笑,但也只是一声,旋即收住了笑声,低下头默默吃面。说是吃面,其实白玫大多数时间都在想心事,几乎过了一个小时,白玫那碗面条还剩了多半碗,为了分散白玫的注意力,我绞尽脑汁的想着近来听到的奇闻轶事及公司在市场开拓方面的一些计划,白玫似乎在听,又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大多数时间都低着头,只偶尔抬起头来悠悠的看我一眼,那目光也极是幽怨。最后,我提起万人公开测试的事,白玫先是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我,忽然打了个冷战,手一抖筷子都掉到了地下,而她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正在懊恼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宣传方案的事,白玫忽然站起身,径奔白阿囡坠楼的那扇窗子而去。我大吃一惊,还以为她想不开要寻短见,忙从沙发上弹起,疾向白玫扑去。白玫的功夫并不在我之下,等我追到她身后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窗边,我大叫一声:“等等!”

  白玫显然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飒然转身,几乎跟我撞了个满怀,危急关头我拧腰侧身,贴着白玫的身子滑过,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窗子旁边的墙壁上。我捂着撞得酸痛的胳膊转回身来,只见白玫一脸警惕的望着我道:“你做什么?”

  我指了指窗户,又指指白玫,苦笑着道:“你不是……”

  白玫摇了摇头:“我只不过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清楚的记得,早晨起来我离开的时候这扇窗子是关着的,今天风这么大,她为什么非要开这扇窗子?”白玫说得没错,北京比不得南方城市,风沙很大,这样的大风天,像白阿囡这样爱干净的女人,为什么要开窗?想到这里,我有些头皮发麻,如果窗子不是白阿囡自己打开的,那么白阿囡的死因就很值得怀疑了。

  “那是谁?!”白玫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我随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只看到一个整整齐齐摆放着两排自行车的车棚,哪儿有人的影子!莫不是白玫看花了眼?

  白玫显然猜到我在想什么,她斩钉截铁的道:“刚才那儿真的有人!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盯着这扇窗子,等到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突然就跑了!”

  白玫的话未免有些意想天开,但女人的第六感或许有些道理,于是我二话没说,折身跑出屋子,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赶到车棚,但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一个人。这时白玫也追了下来,路灯下,她的脸色异常惨白,目光四下里搜索着,坚持道:“刚才这里确实有一个人,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这种时候白玫自然没有道理骗我,但一个人在精神极度紧张下出现幻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我并没有十分在意白玫的话。

  那一夜,我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这张布艺沙发睡上去并不舒服,但白玫比我睡得更不踏实,短短的四五个小时内,白玫醒了足有五六次,隔着一道门,我仍能清晰的听到她发出恐怖的叫声。第二天,白玫烧到三十九度六,在这种情形下她仍想去上班,走了两步,脚下发飘,好玄没摔倒在地,这才不再坚持。她身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却仍然不肯去医院,为了这个问题,我们两个争执了很久,最终我也没拗过她,她指挥着我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小药箱,找了一盒退烧药胡乱吃了两片就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她这副模样,既让人担心又让人心疼,怕她胡思乱想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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