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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心里的急一点不亚于小丁,但看着他蓬乱的头发与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知道,小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是经不起任何打击的,于是我笑着说:“这刚到哪儿啊?不过才一两周的时间,就沉不住气了?如果事情那么容易做,别人不早就做成了?正因为难,所以咱们才有希望。”
小丁苦笑着摇了摇头:“老黄你说的轻松!我可是急得满嘴泡了!咱们现在是靠着你的工资和导航网那点微薄的广告收入过日子,刨去衣食住行,网站正常运营费用,基本上也就剩不下什么啦!依我看,不行的话,趁早把办公室退了,能省点是点!”小丁说的办公室是指为当初为办理营业执照租的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商住房,离我们住的地儿不远,但因为目前就小丁一个人,他也比较习惯小院的环境,所以一直也就闲置着。
第二章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样下去坐吃山空,但思前想后,总觉得不留个办公地点心里不踏实,于是我说:“你说的对,咱们是应该节省开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房子退了,搬到办公室去住。”
小丁说:“那能省几个钱呀!”
我说:“倒也不光为省钱,我是怕万一有人去查,人家还以为咱们卷款潜逃了呢。”
小丁被我逗的笑起来:“就咱这还卷款呀?你要是担心这事,你白天上班又不在,干脆还是我搬吧!”
我说:“不行,你是咱们的核心技术人员,在人家外企那叫Technical Leader,得坐镇大本营的,我不想让别的事牵涉你太多精力。”
小丁道:“听您这意思还打算给咱弄个秘书?”
小丁这话是当笑话讲的,我却认真的道:“我觉得可以,不过不叫秘书吧,可以叫前台,实际就是招一打杂的。你想想,现在我工作上那么忙,自己的事儿基本上顾不过来,你又忙得昏天黑地,这样下去,非把咱俩累趴下不可。”
小丁的眼睛有点儿直,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向他解释:“这个人的要求不会很高,基本识字就成,但一定得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一个月几百块钱,能干些力气活就成。”
小丁摇头:“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
小丁的话让我又好气又好笑:“你干我还不干呢!要是这样,我找你合作干什么?我找个勤杂工不就得了!”
小丁的脸霎时红到了耳根,梗着脖子眼看就要发作。我是要点醒他,可还不想激怒他,马上换了个语气道:“小丁啊小丁,你怎么老认不清自己的价值?你是个CTO的料,得往CTO的方向上奔,别自己把路走低了。”
这招先抑后扬果然管用,小丁的脸色马上好看了些,他苦着脸说:“老黄你也甭净给我戴高帽子,我自己是块什么料我自己清楚。反正钱是你挣的,怎么花你说了算,我不拦着你高兴就是了。”
我笑着摇头:“小丁,你这话可说错啦,公司咱俩一人一半,可不是我一人儿说了算。”
小丁说:“得,我争不过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说:“那成,你踅摸踅摸,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比较合适的。”
小丁立马摇头:“这事还是你来吧,就我们家那帮亲戚朋友,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几百块钱还真看不上。”我知道小丁说的是实话,北京孩子能看上这份工作的还真不多,于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没再接着往下讨论。
小丁又想起刚才的话题,满面愁容的对我说:“老黄,咱这新网站可上了俩礼拜了,这流量怎么就一丁点儿都不见长呢?你说,咱们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我一本正经的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小丁急道:“你就别卖关子啦!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吧,我这儿都急出汗来啦!”
我说:“假话是咱们的方向没错。”
小丁有些傻:“你的意思是咱们错了?”
我接着说:“真话是咱们的方向绝对没错!”
小丁气得冷哼一声:“老黄啊老黄,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逗闷子!”
我一笑:“大方向是绝不会错,不过,或许咱们得调整调整策略。”
小丁眼睛一亮:“怎么调整?”
其实这些天工作上忙得我焦头烂额,私底下也没闲着,我得空就考虑网站的事,已经多少有些眉目了,看看火候差不多,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突出搜索引擎。我认真想过了,导航网这种目录式的结构复杂、笨重,使用起来效率低下,远不如Google之类的搜索引擎简洁,我们不应该把搜索引擎嵌入导航网,恰恰相反,我们应该重点突出搜索引擎这种先进的模式!具体说来,有两条,第一、把搜索引擎从导航网中剥离出来,当然,采用目前的方式也无不可,但一定要有一个单独的搜索引擎网站,就模仿Google的样子就很好;第二、把搜索引擎产品化。搜索引擎技术在中国还比较先进,我研究过各大门户网站,他们的搜索技术还很原始,我们可以把咱们的搜索引擎进行包装,直接卖给他们!”
小丁皱着眉头,显然还在咀嚼我的话,好半天,他才有些迟疑的道:“先说第一条,这样的话,不就又回到原来的任逍遥了吗?那整合还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小丁一根筋的有些可爱,我耐心的给他解释:“整合是一种概念,不是一种形式,如果这种目前的这种形式已经阻碍了公司的发展,为什么不换种形式?其实将搜索引擎剥离出来也并不是放弃整合,而是换另外一种形式,比如我们把搜索引擎的广告放在导航网首页最显著的位置,并且还在导航网上保留现在的搜索框等等,这样的话,仍然可以利用导航网的知名度来提升搜索引擎的访问量。”
小丁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听了我的话豁然开朗:“你说的有道理,其实连拆都不用拆了,干脆咱们还用原来的任逍遥。”
我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总觉得‘任逍遥’这个名字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晦涩,不太容易让人跟搜索引擎联系起来。”
小丁说:“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我说:“我也没想好,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咱们俩都再想想。”
小丁嗯了一声,然后说:“再说第二件事,搜索引擎可是咱们的心血,就这么卖了别人,我有些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我说,“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对咱们也不无好处。”
小丁说:“好处就是可以换点钱呗!”
我说:“原始积累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咱们可以利用这些门户网站测试搜索引擎的性能,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些平台推广搜索引擎的概念,把本土搜索这块蛋糕做大,咱们也好就中捉鱼。廖广志就曾经说过,公司决不做先行者,先行者的结局往往是悲壮的,也不能随波逐流,跟风的只能拾人牙慧,要选择合适的时机进入合适的行业,所以,选择进行的时机非常重要。”
第三章
小丁听懂了我的话,却仍有些担心:“万一被他们做大了,我们不还是一样的拾人牙慧?”
我笑:“所以我们卖的是产品,不是系统。”
次谈话之后,我和小丁分头行动,他仍负责完善搜索引擎,并努力向产品化方向发展,而我则在工作之余开始联系一些门户。
生活的意义在于,你永远无法把握前进的方向。
我这边刚有了些眉目,就被公司派到外地出差,我只好把手头的事暂时搁置下来。小丁那头进展也不怎么顺利,倒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差,而是跟我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时间。小丁几乎已经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铺在了技术研究上,可搜索引擎这种东西太过专业化,越深入研究算法越是复杂,而小丁又是个好钻牛角尖的,不把一个问题研究透了绝不肯罢手,所以越到后来进展越是缓慢,小丁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几乎是一边打吊针一边做研究,看着容颜憔悴的小丁,我心里像着了把火,却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出发的那一天,我的心情就像这天色一般,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北京站熙来攘往,到处是流动的人口,直到要进站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火车票不见了。车票本来是装在皮夹子里的,皮夹子在我左侧的裤兜里,但裤兜已被划破,皮夹子也不易而飞了。这种事本来是绝不会发生的,可我一直想着网站的事,就给了这些毛贼可乘之机。这可糟了,我本来已经跟客户约好,明天一早到达,而且客户方也安排了几位重要领导,明天上午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如果放了人家鸽子,后果不堪设想!
看看售票窗口前排起的长龙,我知道这会儿再去买票肯定是来不及的,想找个黄牛,偏偏几个穿制服的在人群里晃来晃去,正在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一个谦卑的声音道:“黄先生。”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正一脸苦相的望着我,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于是奇道:“你叫我?”
汉子忙堆起一脸笑容:“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黄先生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汉子尴尬的冲自己的上衣口袋呶了呶嘴:“您的皮夹子在我兜里。”
我这才知道他是个偷儿,但我还头一回听说贼偷了东西还会送还的,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要我自己动手去他兜里取回被偷去的东西。偷儿显然看穿了我的心思,忙道:“黄先生,我这双手动不了,要不我怎么敢麻烦黄先生?”我这才发觉他的双手直直的垂在身体两侧,看样子似是脱了臼。
我从他的衣兜里掏出来看时,果然是我的皮夹子,打开瞧瞧,里边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那偷儿向我鞠了个躹,低声道:“黄先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撑大船,就放我一马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张着嘴呢,干这行实在也是迫不得已。”
本来我们的行为就有些异常,他动作幅度一大,立时引来无数目光,更有两个穿官衣的向这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