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与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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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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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起身子,目光冷峻的扫视着其余的三人,手里的水果刀遥指向其中一人。这三个人显然被吓住了,目光中都流露出怯意,望着我手里的水果刀不由自主向后退去。这时,只听老板娘发出一声尖叫:“杀人了!”

  倒是老板见过世面,走到柱子身边探了探鼻息,脸色铁青的说了一句:“死不了!他只是昏过去了。”

  老板娘忽然嚎啕大哭,边哭边咒骂着老板和小静,当然也稍带上我。我把小静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道:“你没事吧?”小静的机械的点着头,目光始终注视着地面。

  老板娘哭也哭过来,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剩下的就好办了。她指着我和小静恶狠狠的道:“滚!都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这句话倒是说出了我的心思,即便她不说,我也决不会再留在这里。小静显然也是一般心思,她仍旧没说一句话,只默默的向门口走去。我正要随着离开,却想起还有一件事未了,忙拦住小静,沉声道:“公司欠你多少工资?”我拿的是计件工资,每次干完活现钱现结,小静跟小徐的工资却是月结的。

  小静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我还想着工资的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大概*百。”

  *百!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价格!

  我走到老板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说:“小静的工资。”

  老板娘伸手从手包里掏出个钱包,抓出一把钱扬手摔在我脸上,恶声恶气地说:“给你!都给你!除了钱,你们还知道什么!”

  钱撞在脸上,痛却在心里。

  我怒火中烧,向老板娘望去,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叫道:“你别胡来!小心我报警!”

  我鄙夷的一笑,没有说什么,弯腰把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一共是三千多一点。我扬了扬手里的钞票,对老板说:“小静的工资算八百,加上你主动辞退的补偿,一共是一千六,剩下的是她的医药费。”老板脸上的肥肉抽搐着,面如死灰。

  我转过身,走到小静身边,把钱放进她的手里。小静没有推辞,她只是抬起头感激的望着我,然后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胖胖的男人,凄然一笑,和我一起离开了那家公司。

  一直走出好远,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热闹是他们,似乎和我们绝没有一点儿相干。

  “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终究还是小静打破了沉默,她扬起头,带着一脸的自嘲。

  这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呢?于是我长出了口气,默然无语。

  幸好小静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说:“你胳膊上的伤要不要紧?前面不远就是我住的地方,要不要,我,给你包扎一下?那个地方我从来没有让别人去过。”

  我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小静担心的那个原因,而是丢了这份工作之后,我不得不花时间再去找一份新工作。但我又怕小静因为这事想不开,别再发生什么意外,最终还是决定先送她回家再说。

  小静嘴里的“不远”其实并不算近,我们几乎走了半个小时,一直快到圆明园东门的时候,小静才指着一片低矮的平房说:“就在前面那个胡同里。”

  小静住的是个大杂院,说“大”是指它的整片宅子,精明的房东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盖上了房子,留下来的院子不过只有二十平米左右,除了院角盖了一间简易厕所之外,院子里还乱七八糟的堆了许多杂物,剩下的空间不足十平米。就在这十平米中间安了两个水龙头,旁边只留下了两条窄窄的过道。小静租住的房间在过道的尽头,我们小心的躲避着满地的水渍,终于走到了小静的房门前。这时大杂院里已有些人下班回到家,这些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隐私”这个东西,一个个毫无避忌的瞅着我和小静,倒是我和小静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打开门迅速的闪进了屋子。

  整个屋子不足十平米,四周没有窗户,只有门口能透进一丝光亮,屋子里显得十分阴暗。小静伸手拉亮电灯,向我抱歉的笑笑:“没功夫收拾,乱了点。”

  其实屋子里一点非但不乱,反而一切都井然有序。墙上郭富城的画报,床头的布娃娃,方桌上的音乐盒,蚊帐顶上的小电扇,门口的两只猫头拖鞋,这一切都带给人强烈的生活气息,仿佛都在诉说着屋子主人面对生活从未屈服的决心与意志。面对这整洁的闺房,我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道:“用不用换拖鞋?”

第七章
“不用,你先坐一会儿。”小静脱下撕破的外衣,换上一件宽松的T恤,然后拿了只塑料水盆出去了。

  我走到方桌前的一张矮凳上坐了,拿起桌上的一本《读者》心不在焉的翻着,一页还没有看完,小静已端着一盆水回来了。

  她把水盆搁在我脚边,小心翼翼的撸起我的衣袖。

  “一点轻伤,不碍事。”我笑着往后抽了抽胳膊,小静十分执着的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我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这道伤口足有三寸长,却不怎么深,只是皮外伤,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小静耐心而仔细的擦干了我臂上的血渍,不知从哪里找出一瓶紫药水涂到我伤口上,然后又撕了条衬衣给我包扎了。所有这一切结束之后,她松了口气,把胳膊放在方桌上,轻声说:“好好呆着,别乱动。”说完就又出去了。

  等她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干净,接下来她拿了两包方便面出去,就在门口的一只小火炉上坐上一只小奶锅,过不多久,水就开了,她就把面放下去。这中间,我几次想起身离开,但不知为什么,看着小静忙里忙外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我们吃完晚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我本想帮小静收拾收拾,小静却执意不肯,于是我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把碗筷奶锅洗好摆回原位。然后小静就坐下来,屋里只有一张矮凳,已经被我占用,她只好坐在床沿上。我本来想就白天的事安慰安慰她,谁知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不能出口,奇怪的是小静也没有丝毫悲哀的表情,似乎那件事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与她此生无关。

  除了这个,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时间就在这沉闷之中悄悄流逝,当时针指到数字8的时候,我有些坐不住了,轻声道:“天儿可真够热的……”我本来是想找个借口抽身离开,但没等我说出下半句,小静却悠悠的应了一句:“真热。”接着就开始脱T恤。

  我只道小静要换衣服,忙尴尬的扭过头去,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两只白晳的胳膊忽然从身后环了过来,紧接着便有两只异常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后背,小静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际、耳根,痒痒的,麻麻的,一直钻进心里去。我的心跳急剧加快,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脑袋,整个人被一阵阵眩晕的感觉冲击着。

  “两年前,我爹得了重症,需要一大笔钱治病,是……他好心帮我,所以……”小静的声音轻轻柔柔,在我听来却不啻炸雷在耳边响起。小静洁白的胳膊上还遗留着老板娘掐捏的痕迹,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这是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故事,但这座城市中每天不知上演着多少类似的故事。

  老板在小静危难之中帮了她,然后便理所应当的占有了这个女人,而我呢?我现在跟他还有什么区别么?一念至此我感到浑身冰冷,先前的冲动一下子都跑到了爪哇国去,小静似乎也感到情形不对,她有些不安的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些事。”

  “不关你的事。”我轻轻把小静的手分开,缓缓站起身。

  “你要走了?”小静的声音里带着些意外与不安。

  我不敢回头,沉声道:“时候不早,我该学校了。”

  小静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我听见她嗤地一笑:“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或许。”我走到门边,没有立即拉开房门,想了想才说,“北京一共就这么大点儿地儿。”然后我把房门拉开一条缝,迅速的闪身出来,然后把门轻轻带上。那一刻,从小静屋里传出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是她压抑的抽咽声。

  在大杂院众人的注视下,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院子,这一路上我都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情坏极了,直到接起方萍萍的电话,才略微好受些。

  其实刚走进宿舍楼的时候我就听到了电话铃声,只是那时我还沉浸在小静的悲哀中,几乎没有注意,等我回过神来,慌手慌脚的打开宿舍房门的瞬间,电话铃已经停止了振动。我猜想一定是程晓颖打来的,这个时候,我特别想听听她的声音。正当我懊恼万分,恨不得立即跑到外边给晓颖拨回去的时候,电话铃重新响起,我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叫了一声:“小颖!”

  电话中传来的却是方萍萍的肆无忌惮的声音:“哈哈!你这个重色轻友、见利忘义、不忠不孝、不男不女的变态!”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方萍萍的骂声我感到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满天的乌云一扫而空,冲着电话嘿嘿笑着说:“方大小姐,你这话可不厚道!我什么时候重色轻友了?恰恰相反,我一直都重友轻色,我可对你可一直是敬而远之啊。”

  方萍萍咯咯笑着说:“我也算色吗?”

  我立马接上说:“色!岂止色,简直大色、特色、巨色,色狼、色鬼、色魔,别人的色都是后天养成的,你简直就是天性使然,本色,本色,说得就是你这种人。”

  “你……”方萍萍被损的说不出话来,停了一会儿,才嘿嘿笑着道:“好久没听你这么损过人了,是不是最近特压抑,饥渴的不得了吧?”不等我反唇相讥,她却正经八百的说:“说正经的,你托我的事我已经办妥了。请首长指示。”

  “什么事?”我愣了愣。

  “嘿!别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可还没娶媳妇呢!”方萍萍异常气愤的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放假前我曾托方萍萍去看我娘,怎么倒把这事儿给忘了?忙问:“我娘还好吧?”

  “哼!想起来啦?你想听,姑奶奶我还未必想说!”

  我自知理亏,只好曲意逢迎:“方大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方大小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夫人肚子里撑大船。你要还不肯原宥小生,黄某只好赋诗一首以谢天下了。”我停了一停,听电话那头还没有声音,只好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方萍萍扑哧一笑,故作不满的道:“行了,行了,别贫了。阿姨硬硬朗朗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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