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谁要是欺负她,我会跟他拼命。”说着话徐金龙打了个哈欠,“坐车坐乏了,睡了。”
原本以为英子会和徐金龙一起回家,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英子把徐金龙夫妇送上火车之后满面春风的回来了,我有些奇怪,就问她为什么没走,英子笑嘻嘻的对我说:“反正回去也没么事,还不如抽空多看会儿书,开春又该考试了。”
这阵子太忙,我倒忽略了英子上学的事,她这一提,我脸上有些发烧,琢磨着以后要多给英子留些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一年腊月二十九晚上就是除夕夜了,腊月二十八一整天英子都没闲着,大早晨起来非拉着我给灶王爷灶王奶奶上供,这倒让我想起娘来,不论家里的日子多么艰难,这都是我们家年三十的例行节目,娘还有自己的一套说词,说灶王爷和灶王奶奶在我们家呆了一年,这一天要上天向玉皇王帝汇报工作情况,上了供,他会说些好话,明年我们的日子才会好过些,这叫“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我一直以为只有像娘那么大岁数的老人才信,没想到英子也迷信这一套,于是就笑她,英子听了我的话不以为然,笑着道:“你们这些大老板不迷信?不迷信干吗家里都供个财神爷?你不知道,现在还有专门给公司看风水、起名字的大师,那些老板可迷信呢!这就叫信则有,不信则无,拜一拜又少不了么!”
我不同意英子的说法,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就拜?英子见说服不了我,也不坚持,只是让我在一旁看着,自己很虔诚的给灶王爷上了供,嘴里嘀嘀咕咕又嘱托了半天才算了事。看着她装腔做势的样子我直想笑,如果我是灶王爷,早就被她给叨咕烦了,躲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再“回宫降吉祥”。之后,她张罗着给公司和我们的住处贴了春联、福字,又指挥我和阿彪把房东的院子打扫干净利落,她自己却忙里偷闲的跟房东老太太聊了会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房东老太太乐得前仰后合。上午余下的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都花在了包饺子上,我们一口气足足包了四五百个饺子,直到手捏得发酸英子才喊停,英子说从年初一到破五都不能动明火,这叫“寒食”,否则不吉利,这一套都是从房东老太太那儿学来的。
下午的时候比较清闲,英子竟然从房东那儿借了台小电视来,我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牌,输了就喝一口啤酒,这样耗到三四点钟,英子开始准备饭菜,我这儿做饭的家什比较简陋,就只有一个小煤气灶和一口炒锅,这还是上次我生病的时候英子偷偷置办的,这却难不倒英子,她一个人煎炒烹炸,没多大功夫桌子上就摆满了菜肴,阿彪如往常一样话不多,英子今晚却成了话痨,整个过程当中就听到她叽叽嘎嘎的笑声。 。。
第六章
这顿饭吃了足有两个钟头,我们三个人消灭了多半箱啤酒,都微有些醉意了,再看了一会儿电视,阿彪推说困了,早早回屋睡觉去了,这时屋里就只剩了英子和我两个人。过了一会儿,英子说屋里有点冷,爬上床,把被子浮搭在身上,斜靠在床上看电视,我只觉有些不对劲,还只道她喝多了,也没太在意,又演了两个节目之后,英子突然对我说:“帅子哥,你冷不冷啊?”
“嗯,我不冷。”
“帅子哥,你上来暖和暖和。”
英子的语气有些不对,我扭过头去,只见英子满面绯红,正媚眼如丝的盯着我,那副神色,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我吓了一跳,忙转过头来死死的盯住电视,嘴里道:“我穿得厚,不冷。”
英子没再说什么,我只听见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这个时候,春晚的重头戏--赵本山的小品登场了,电视里赵本山、范伟、高秀敏仨人的包袱不断,观众席不时爆出阵阵开心的笑声,但此时我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句台词也没有听进去。
简陋的单人床突然传来吱吱咯咯的声音,然后就是英子趿鞋的声音,我还以为英子要走,刚要客气两句,忽然一阵风来,没等我反应过来,英子已俯身抱住了我,她喷着酒气对我说:“帅子哥,俺不走了,今天晚上俺是你的。”
我最担心的事最终发生了,几乎下意识的,我猛地站起身来,英子不提防,一下子被掀倒在床上,我向门口退了两步,向英子道:“英子,你醉了。”
英子翻身坐起来,哀怨的瞅着我,不知是酒精还是兴奋的作用,满脸通红:“帅子哥,俺没醉,俺特别清醒。你应该知道,俺一直都喜欢你,从那次你回家俺就爱上你了,那时候,俺以为你和萍萍姐好,所以喜欢了也不敢说,可俺后来知道了,你跟萍萍姐就是哥们儿,俺这才又鼓起勇气!今天,俺也不要这张脸了,干脆把事挑明了吧,你不是也喜欢俺么?”
英子的话让我有些难受,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程晓颖的事已经让我心如坚冰,早已不对感情之事抱什么幻想,对于这么单纯的英子,我自觉是配不上她的。更重要的是,我一直把英子当成小妹妹,片刻的尴尬之后,我郑重的道:“英子,我是喜欢你,不过,这种喜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大头从小玩到大,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对你,就像对自己亲妹妹一样,你明不明白?这种喜欢跟你说的那种喜欢不是一码事……”
英子摇了摇头:“你骗人,俺不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英子霍然起身,寒着脸道:“既然你对俺……对俺这样,为么跟俺哥说那样的话?”
我有些茫然:“说哪样的话?”说完之后登时醒悟,一定是徐金龙误会了我的意思,忙道,“你哥一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当时的意思就是,就是说的是我对你会像他对你一样好……”这一刻,我感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解释清楚。
英子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有听明白,她脸色煞白煞白的,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突然一笑,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已经含了一汪泪水,她咬着嘴唇对我说:“帅子哥,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心里惦记着萍萍姐?”
这话从何说起?我摇头:“英子,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跟方萍萍就是要好的同学、是哥们儿,一丁点儿都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而且,方萍萍已经有了男朋友,也绝不可能再跟我有什么别的关系。”
“那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我感到嘴里有些发苦:“英子,你别瞎想,现在公司这么多事儿,我哪里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
“那么,是俺不招人待见?”
我不知道英子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个弯都转不过来?我说:“英子,你人长得漂亮,又这么聪明能干,怎么会不招人待见?除非他是个瞎子,可这跟感情是两码事,你应该明白。”
英子默然半晌,凄然一笑:“帅子哥,看来是俺多心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英子的表情倒让我有些难受,我有些语无伦次的道:“英子,你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
“是吗?”英子低头寻思了片刻,又抬起头有些不甘心的道,“帅子哥,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吗?”
我不想让英子太伤心,于是说:“英子,现在公司的情况这么糟,我是真的没有心思考虑个人问题。”
英子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明白了,帅子哥,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披了衣服向门口走去。
我有些不放心,道:“我送你。”
“嗯。”英子轻轻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门。
其实英子和我住的不过隔了一条胡同,送她到家不过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把英子送到院门口,她才转过头来平静的冲我道:“行啦,帅子哥,你回吧,大晚上价,让人家看到不好。”
“英子……”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英子笑笑,对我说:“帅子哥,你放心吧,我没事。对了,帅子哥,大过年的,别忘了给大娘打个电话。”
英子的平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平静隐隐有些让我不安,但我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在我发愣的功夫,英子已经推着我转身:“行啦,帅子哥,俺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你赶紧回去吧。”我走了两步,回头看时,英子已经推门进了院子。
我在院子外边等了片刻,不见有什么异常,这才往回走。这时四下里已经响起稀稀疏疏的鞭炮声,不时有孩子的叫声和大人的笑声从各家的院子里飞出来,小孩子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举着灯笼,捏着星火,砸着摔炮,一个个不亦乐乎,只有我独自一个人踽踽独行着,与这欢乐祥和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今天晚上房东的儿子媳妇都过来陪老人守岁,此时一定也正其乐融融吧,院子里的其它租户都回家过年了,就只剩了我这个唯一的外地人,我突然有些害怕回去,怕一个人回到那个冰冷的没有生气的屋子里去。已经走到院门口了,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折身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去。
第七章
很久都没有体验这种独行侠的滋味了,今晚似乎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在这个温暖而又寒冷的夜晚,埋藏在我心底的那份英雄主义情结再次被唤起,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燃烧了起来,我竖起衣领遮住脸的下部,打点起全副精神,专拣那些偏僻阴暗的地方逡巡,大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几乎在村子里走了个遍,正当我松了一口气,准备扩大巡逻的范围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男人背着个蛇皮袋子,我从村北头往南走的时候,这个男人跟我走了对头,本来我没有太在意这个人,没想到他看见我以后,却突然转了个方向,急急忙忙的向西北方向去了。我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冲着那人喊了一句:“等一等!”那人听了我的话,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我心里一沉,也不再多言,加紧脚步向那人追去,那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但他的脚力哪比得了我,再加上背后的蛇皮袋子拖后腿,没多长时间我就追到了他身后。就在他背后的蛇皮袋子触手可及的时候,斜次里一个庞然大物忽然冲了过来,我感到大事不妙,危急中身形向前一蹿向那个男子背上扑去,没想到那人也十分机灵,就在我即将撞上他后背之际,他突然身形一矮,反手一扬,一道寒光径奔我跨下滑来,我身在空中无可籍力,又事出意外,匆忙中只好将身形扭了一扭,将要害之处避了开去,只觉左腿内侧一凉,落地之时就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来,同时就听一声急刹车的声音,然后有人低低的叫了一声:“老二,上车!”
我转头看时,这才发现撞向我的庞然大物是一辆面包车,而背蛇皮袋子的男子已然身形一纵,飞身跃入面包车,车门随即哐啷一声拉上,眼见面包车要逃走,我来不及多想,身子躬起双脚用力一蹬,如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射向了面包车。就在我落在面包车上的同时,车子已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为了避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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