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讼丛璺奖恪�
蹲在灶下烧火的郑艳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门边儿的郑梅,昏暗的火光映照出她美好的侧脸,郑艳心里转过无数念头,总觉得现在的大姐和从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忙了半天,洗去一身臭汗,换上舒服的衣服,郑梅躺在床上,懒得动弹,她不过只是烧饭烧水而已,就觉得累得不行,那比她还要小五岁的郑艳从前是怎么撑下来的?
正想着,郑艳推门走了进来,她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潮嗒嗒的,她身上穿着一件肥大的棉布裙子,裙子的的样子十分老气,褐色的底子上是一片片暗蓝色的花纹,看样子就像村里七八十岁的老奶奶穿的样式。
郑艳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刚想走去自己的床那边,便被郑梅出声唤住了。
“艳子,你等一下。”
郑艳闻言,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大姐终于忍不住了么?
“艳子?”
郑梅疑惑地叫了一声,隔了这么近,她总不能说没听见吧?
郑艳僵硬着身子,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地挪到郑梅床边,小声地开口道:“大姐,有什么事儿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似乎在害怕什么,郑梅却没有听出来,她从毛毯地下将下午改好的裙子拿了出来,抖开放到郑艳眼前,笑着说道:“艳子,你看姐给你做的这条裙子怎么样?”
在郑梅转身去毛毯下拿东西的时候,郑艳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谁料到郑梅却并不是如她想的那般准备揍她,反而拿出一条裙子要送给她。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郑艳迟迟不敢伸出手去接那条看起来就十分漂亮的裙子。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裙子,就是姑姑他们从市里面带回来的衣服都没有这件好看,郑艳着迷地伸出手,在即将碰到这件衣服时,又缩了回来,讷讷地说道:“裙子很漂亮。”
郑艳不敢相信大姐会这么好心,从前她也常常会这样,说是给她衣服,却在她面前将好好的衣服弄出几个破洞才会给她,一想到这么漂亮的裙子会被弄上几个破洞,郑艳便觉得心疼。
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呢。
见郑艳这样子,联想大她从前的那些做法,郑梅不觉有些讪讪的,难怪妹子这么不信她,她从前的劣迹实在太多了。
胡乱地将裙子塞进郑艳的怀里,见她还是一脸呆呆的样子,郑梅挥挥手说道:“赶快试试,看哪里不合适,我在改一下。”
郑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梦一般,大姐不但分担了她的家务,甚至亲手给她做了一条裙子,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她希望这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
第二天,天不亮郑艳就爬起来了,她还没睁开眼便去摸昨天放在枕头边的裙子,手中柔软的触感告诉她,一切都不是梦,大姐真的给了她一条漂亮的裙子。
郑艳爱不释手摸着手里的裙子,直到外面的鸡叫了第二声,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裙子,换上昨天就准备好的汗衫长裤。
今天她还是要下地干活,自然不能穿这漂亮的衣服。
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好,郑艳回头见郑梅睡得正熟,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朝门外走去。
。。。。。。
等到郑梅起来的时候,家里的人早就下地去了,郑梅梳洗完毕,将留给她的稀饭馒头吃掉后,在家里绕了一圈,见屋里屋外全都打扫干净了,只有洗衣盆里还堆着昨天一家人换下的脏衣服。
郑梅有些汗颜,原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谁想到家里的人比她更早,想想也是,夏日天亮的早,不趁着早上还凉快的时候下地做活,等到日头上来,还不用给人热出个好歹来?
左右现在不过六点多钟,郑梅便端着盆朝院子外走去。
郑家村村头有条小河,村里人洗菜洗衣服一般都会拿到河边去洗,也省些自来水钱。
郑梅出来的已经有些迟了,一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村民,郑梅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换来善意的回应。
村里人都知道郑国强的大闺女宠得如眼珠子一般,家务农活是从来不沾的,今儿破天荒的出来洗衣服,着实跌破了一众村民的眼镜。
郑梅却不管他们心里什么想法,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慢悠悠地朝河边去了。
郑梅来得迟了,河边已经没什么人了,郑梅捡了一处地方,从河里舀了水,将洒了洗衣服的衣服泡上。
趁着泡衣服的这时间,郑梅蹲在河边,静静地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虾。
现在的河流还没有经过污染,河水清澈见底,里面有许多野生的小鱼小虾,现在的东西都是野生无污染的,营养价值与后世那些饲料养出来的不可同日而语。
郑梅想着,等郑家宝从地里回来,叫他用网兜捉些鱼虾,回去淘洗干净了,用面裹了油炸,那香酥的味道,只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嘴里口水直流。
正想着,一个人在她不远处蹲了下来,郑梅下意识地看去,那人却是她的朋友宋明珂。
宋明珂的样子十分狼狈,头发散乱,左右脸颊高高肿起,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见,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清洗着身边堆成小山样的衣服。
她的模样分明是被人打了,对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郑梅十分关心,她几步走到宋明珂的身边,蹲下/身子询问道。
“明珂,你怎么了?”
第8章 明玉
老话常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男人对自己后娶进来的女人言听计从,眼里只有后娶的老婆和她生的孩子,对原来的老婆留下的血脉,感情就淡了很多,哪怕那女人如何折磨孩子,也会视而不见。
宋明珂的爸爸宋长生便是这样一个男人。
宋明珂的妈妈撒手人寰后,丢下一双儿女与丈夫宋长生相依为命,不过几年时间,宋长生便忘记了在妻子病榻前的誓言,重新娶了新的老婆。
后娘是程翠花是个厉害的,进门不过两年时间,便将家里的财政大权牢牢掌握住了,加上她肚子争气,三年时间给宋长生添了两个大胖小子,宋长生的心便彻底的偏了。
程翠花先是将宋长生的父母赶去了老屋住,美名其曰,老两口单住舒坦些。
可怜宋家老两口,一大把年纪了还住在漏雨的屋子里面,只靠着三分薄田产的粮食糊口。
至于宋长生的那两个孩子,程翠花不好将他们赶出去,可是对他们也谈不上什么好。
原先宋明玉在家时,程翠花还不敢太过分,只是嘴上刻薄了些,却不敢少他们吃喝。
自从宋明珂的哥哥去当兵以后,没了顾忌的程翠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少吃少喝还算是轻的,稍不如意便对宋明珂非打即骂,前些年宋明珂落水那一次就是因为她的腿被程翠花踢了几脚,脚肿得像馒头一样了,动动就钻心的疼,她腿成这样,却被程翠花逼着还要去河边洗涮一大家子的衣服,不小心才掉进了河里。
今儿宋明珂被打,起因是因为宋明珂想要去爷爷奶奶家帮他们做活,程翠花知道了,好一顿撒泼,噼里啪啦扇了宋明珂十几个耳光,将她的脸都打肿了,宋长生看不过眼,这才拦住了还想打人的程翠花。
郑梅抱着哭泣的宋明珂,小声安抚着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宋明珂的事儿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她老子都不抵事,旁人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在背后说说程翠花的狠毒,别的也没什么办法。
“梅子,我爸从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我胳膊蹭破了点皮儿,他都心疼的要死,现在就是我后娘给我往死里打他都不管,我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好想我哥,有他在他们就不敢这么打我了……”
宋明珂哭的伤心,不过是十五岁的半大姑娘,有爹就和没爹一样,唯一能靠上的哥哥还不在身边,她所受的苦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宋明珂还能保持那纯真的性子,也算是难得了。
“明珂,你别难过了,等过两年你出出嫁了就好了。”
现在的农村闺女结婚都早,十□□岁出嫁的比比皆是,宋明珂想要摆脱后娘的虐待,也只有出嫁这一条路了,只是看那程翠花那样子,她能给明珂选个什么好人家,可不要脱了这火坑又跌进了另一个,那明珂的一辈子可就彻底毁掉了。
宋明珂哭了半天,许久才收了声,从郑梅怀里抬起头。
郑梅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她的眼泪浸湿了,郑梅十分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褂子,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去见人。
宋明珂也发现了郑梅的衣服已经被她的眼泪糟蹋了,顿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梅子,弄脏了你的衣服,对不起了。”
宋明珂的两颊肿得老高,眼睛也哭得红通通的,样子十分狼狈,郑梅心底的那丝不快也散去了,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儿,天儿热,很快就干了,倒是你,赶紧给头发聋拢,脸洗洗,这样狼狈的样子给村里的那些人看去,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
宋明珂乖乖地听话,沾着河水,用手指将头发拢成马尾,又将脸洗了洗,好赖拾掇的能见人了。
郑梅就这她收拾的这时间,将自己泡好的衣服端了过来,放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揉搓起来。
“明珂,你歇会儿吧,我家衣服少,等会儿我洗完了帮你一起洗。”
宋明珂哪好意思让郑梅帮忙,嘴上虽不说什么,手下揉搓衣服的动作却更快了。
郑梅到底比不过做惯了这些活计的宋明珂,等她将自己那盆衣服都洗完的时候,宋明珂的那一大盆也已经洗好了。
郑梅有些讪讪的说道:“本想帮你洗的,这下也用不着了。”
宋明珂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正想说些什么,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珂儿。”
宋明珂手里端着的盆砰得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洗干净的衣服撒了一地,已经干了的眼泪刷的一下从眼里流了出来。
会这样喊她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宋明珂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朝着那个大步走来的人影扑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环绕在她鼻尖,千言万语最后只凝结成一声发自内心的呼喊。
“哥。。。。。。”
心底的委屈好像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缩在这个世间最安全的所在,宋明珂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宋明玉抱着自家妹子,凌厉的目光看向一旁站着的郑梅。
郑家村很少有人不知道郑梅的大名的,好吃懒做,性子娇气,如果不是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以及还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她这样的姑娘名声早就坏了。
宋明玉向来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她曾经救过自己的妹子,便是连多看一眼他也不愿意,今儿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