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我看小翠弱不禁风,怎会下此狠手。”
“……哼,西武校场的学生谁不知道陈先生老早就对小翠有非分之想,陈先生虽然博学多才,但那老头年纪一大把,家里已经妻妾成群,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要不是陈老头子在中间作梗,老子早上了那小翠了。”
“……哈哈哈”
我静静听完身后一群人的无耻对话,只能叹息,男人本色,可惜色字头上一把刀。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校场内人山人海,看来人人都要亲眼瞧瞧这扶风二皇子是如何公众开堂庭审的。
当然,我也不可能错过这等热闹,正要拉着楚迟离台子近些,才发现身旁除了拼命往前挤的西武校场的入籍学生,哪还有楚迟的影子,估计刚才人挤人走散了吧。
既然不在,那就让姐姐独自欣赏这等好戏吧。我也拼命地在人堆中挤,我挤我挤我挤挤挤。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挤到了内围最前面。
只见台子正中,一张案几,桌后坐着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头束黄金发冠,身穿黑底金纹的华袍,袍子胸襟处绣有黄金盘龙,熠熠生辉。五官俊俏,却给人凌厉,那双狭长生辉的丹凤眼,竟然让我心生寒意。
案几右侧摆着一张檀木椅,左卑右尊,难道还有人来听审?估计来人身份尊贵。
正当我想着,一抹素色身影从早已准备好的贵宾通道慢悠悠地踏上台子,然后又慢悠悠地坐在扶风二皇子右侧。
顿时台下一阵骚动,对,是骚动,我能听到身后所有各年龄阶层的女子强烈的心跳声!
转身回头,所有的女性朋友们对着白衣男子满眼桃花开。当然,我又闻到身后各年龄阶层的男子浓烈的酸醋味儿。
台子上安稳坐着的不是万泉舟还有谁。我并不诧异万泉舟是二皇子的贵宾,因为初次见面,便觉得此人来头不小。
“阁下亲自前来听审,倒是令本王受宠若惊。”二皇子转头看向右侧的万泉舟。
“呵呵…我也不过是闲来无事,恰巧发生命案,便也来亲自瞧瞧扶风是如何庭审的。”
万泉舟微露一笑。
台上,微笑人白衣似雪,唇色如樱。
这一笑,彻底击溃我身后女性的脆弱小心脏,纷纷倒塌。
我呆呆地站在人群中,从远远的台下,抬头望向扶风二皇子,刚才听到他的声音,竟然莫名一怔,让我有着万分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过,拼命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想不出任何时间地点人物。
“来人,带犯人!”台上二皇子一声威严命令。
不一会,属下便把犯人小翠押至。
我看向小翠,容貌清秀,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只见她吓得浑身发抖,头一直低低磕着地面
“陈先生乃我扶风学术之才,你为何下手如此狠心!”二皇子声音低沉威严。吓得小翠更是一阵死磕,对于疼痛也浑然不觉。
“……都是小翠的错,不该一时冲动……”只听小翠带着哭腔。
突然,台下一阵哄闹。
“真是这小翠下的毒手啊!”
“幸好陈老头当了垫背,否则被刺的就是我了”
“看来姑娘的注意不可乱打啊,稍有不慎,便是杀生之祸!”
“……”
“那还不把昨晚之事详细道来!”只听二皇子一声令下,场内顿时也安静了许多。
“昨晚,陈先生说要喝茶,便让我端茶进去。谁知一进房陈先生便一把抱住我,硬要解我扣子,茶杯被我不小心打翻在地。因为力气不敌陈先生,情急之下便用手死命掐陈先生脖子,当陈先生喘气之际,我便随手顺了桌上的水果匕首刺向陈先生,当我反应回来,才发现陈先生已经气绝身亡了……”
原来案发现场的茶杯是小翠不小心打碎在地的。
只是一看小翠还是个孩子,如此详细的情景再现,竟然如此通顺的叙述出来,仿佛是事先提前安排好的,让我心生疑虑。
“你父亲虽然锒铛入狱,但也好歹曾效力扶风,本王见你幼小可怜,便让你留在西武校场打杂将功补过,谁料你竟然不知廉耻,狠下杀手!”
“小翠知错……不求二殿下饶命,小翠愿意以命偿命……”小翠依旧带着哭腔。
台下。
“这种狠心女人应该下地狱!”
“……就是,胆敢杀害扶风学术之师,十个头都不够砍!”
“诶……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小翠竟然如此狠毒……”
台下群众又开始一片喧闹。
“既然凶手认罪,此案便审到这里,判凶手小翠待西武校场入考结束后午时处死。”只见二皇子袍袖一挥,啪得一声甩下判决令牌。
小翠穿过哄闹人群,被押入牢,一路人群满是唾弃与不屑。
当我再次回头看向台上时,二皇子和万泉舟早已不见踪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人人都跟我玩失踪。
等等,楚迟!庭审结束我才想到楚迟庭审前就不见了踪影。我踮脚遥看整个校场,人群逐渐散开,哪儿还有楚迟半个人影。
当我独自回到客栈时,楚迟还没有回来,只有贱人商拔腿飞奔过来。
“老大,今天你怎么没叫上我就出去了,害我一顿好找,之后才听说你去了西武校场。”
我不屑地瞥了贱人商一眼,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晒臀还不醒,竟然有脸说我没叫他。无视贱人商扒着我一顿臭问,径直走进自己房间,硬生生将贱人商关在了门外。
我伸了个懒腰,顺势打开窗。
窗外天色渐暗,从楚迟午时拉我去西武校场到现在,竟然一晃一个下午便过去了,而楚迟到现在也不见踪影,想想不觉来气,拉我出去的是他,玩失踪的还是他!
想起今日西武校场所发生的命案,深感疑点重重,却如此草率结案,令人不觉怀疑里面的惊人□□。
白日里注意到小翠走路姿势及脚步重度,可以判定她只是个毫无武功根基的女子。然而今日现场靠近尸体时,发现那把匕首直刺纵膈的前下部心包,刀尖深度恰入心肉,被刺人定然必死无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女却能有足够手劲并精准刺入心脏,我心料真凶绝对是有武之人。
后一回想扶风二皇子,熟悉感又莫名涌上,越想越发头疼。
不知不觉,浑身疲惫,便疲软睡死过去。
第16章 美男对酒
当我模糊醒来时,天色早已尽黑。我爬下床伏窗而望,陷入黑夜的整座邺城也显得睡意朦胧。
可我现在早已睡意全无,此时更是饿到皮软。环顾屋内每个角落,除了桌上一壶酒,半点馒头渣子都是奢侈。心一横,拎着酒壶,借着屋檐一跃而上,蹦至酒栈屋顶安然而坐。
从高处远望,酒楼林立,白日里繁华街道两侧的各大商号也早已闭门打样,独剩商号旗子在夜晚摇曳生姿。我提壶而饮一口酒,酒味辛辣浓烈,我吃不住地呛了一口,浓烈酒水顺着喉管而下至腹中,腹中顿时产生层层暖意。
“半夜饮酒不怕伤胃?”
我的耳边突然想起一记温和磁润的男声。一惊,正要转身而望,蚕丝质地的素白袍角轻轻蹭过我的面颊,柔软而弥漫着淡淡青竹之香,而其主人便径直坐在我身侧。
万泉舟,白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独自月下小酌,着实闲情逸致。”万泉舟看着我吃惊到鸡蛋大的双眼。
突然,一只大手一伸,夺走我手中的酒壶,只见万泉舟仰头一饮,不禁也为这酒之烈微微皱眉。
等我缓过神来,壶中的酒已被万泉舟喝掉大半。我顿时脸色刷得绯红成猪肝色,我娇羞地偷瞥了刚被我喝过的酒壶口……这……这……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万泉舟显然没有发现我心中的小九九,此时万泉舟被浓烈酒意冲得面颊微红。
“这种酒只是坊间百姓作笑谈饮品,酒水自然粗劣呛人,泉舟兄不要嫌弃才好。”
“……酒味之浓,才能盖住心上之恨。”万泉舟突然悠悠地说。借着酒意,顺势伏瓦躺下,抬首望天,满眼微醺。
“难道泉舟兄心中有难解之恨?”我双手撑颚。
“你唤我泉舟便可。”
“……嗯……”我相信此刻我一定娇羞得涨红成猪头脸。“今日西武校场一见,才知你乃二皇子堂上贵客。”
“我不过是闲云野鹤,四处云游,与其尊称贵客,倒不如说恰巧遇见罢了。”
“那你也一定觉得白日里的命案绝非那般简单吧。”
“有的时候,我们永远也无法阻挡某些有意而来。”
我心知聪明如他,相信他心底清楚明了。既然今日西武校场他心有疑虑却无丝毫反驳,或许身为外人不宜出面,又或许万泉舟只是坐等案件背后牵涉的更大阴谋。
我偷偷瞥眼看向万泉舟,月下,瓦上,白袍素净,唇色如樱。就这样,我们安静地并排望月许久,空气中弥漫
“……完颜,你至今是否亲身尝过孤独?”
孤独
我内心竟然苦涩一笑。姐姐我在现代时,自打出生起就被爹娘抛弃,大半人生几乎在孤儿院度过,每天受着孤儿院志愿者们怜悯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世间最最最不幸的孩子。确实,当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时,我就开始照顾孤儿院里更小的孩子。没有游乐园,没有洋娃娃,没有动画片的童年过得的确悲催。而阴错阳差地来到古代,谁知又再一次成为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幸而有老爷子的关怀,才让我自有知觉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温暖。
当然,这些只能永远埋葬在自己心底。说出去,估计万泉舟也认为我精神不正常吧。
“所以你现在只能用浓烈的酒味掩盖自己心底的孤独吗?”我凝视着万泉舟在月下的眼,清冷的月色与他的瞳孔相溶,深不见底。
“一个亲眼目睹自己亲生母亲死在面前的孩子,不仅无能为力,而且还要面对自己的仇人强颜欢笑,你觉得他是不是很懦弱?”
“……”我无言,紧紧盯着万泉舟溶着月色的眼,竟然心里五味杂陈。
“呵呵……若将恨装在心里,时间久了,便化为心脏的一块肉,割了它会痛,不割它也会痛。”
“那倒不如不割它,用万倍的痛还击给所赐之人。”我淡淡答道。
“真的吗?!完颜,你也这样觉得?!”突然,万泉舟竟然兴奋地抓住我肩膀,像个单纯的小孩子,眼里满是欢喜。
我突然被万泉舟此时的举动吓到,此刻的他,面对面离我如此近,近到可以听到他呼吸的频率,月光下可以清晰数见他纤长的睫毛,睫毛下是他微醺的双眼,随着他的欢喜,竟然像小孩子一样一眨一眨。
就这样的姿势,我们静静看着对方。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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