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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统领对我的安排有意见?”眯了眯眼,看到李承恩几乎是立刻摇头,朱剑秋露出一个笑容。“顶级装备不是那么好拿的,更何况还要不让人怀疑,不能让人说我们是为了纯阳子的面子就区别对待,那就肯定不能白送了。再说了,能够在真正开打之前尽可能削弱敌人的力量,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我可从来不敢小看江湖人的力量,比如跟着大统领去烛龙殿营救众位掌门的那些姑娘们。”
“嗤。”轻笑了一声,曹雪阳看着李承恩吃瘪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是啊,军师说得对,小七姑娘他们可是很厉害的,要不然咱们大统领弄不好就陷在烛龙殿里了。”
喂,你们要不要这么挤兑我?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两个下属,李承恩很忧郁。别人家的下属都是很好的,为什么偏偏自己的下属一个比一个彪悍?总是欺负自己就不说了,还总是揪着一些明明不重要的问题不放,就那么喜欢看自己倒霉吗混蛋!“我也知道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可不管怎么说保家卫国是咱们天策府的责任,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而已。”
“覆巢之下无完卵,真要是亡国了,你以为他们这些江湖人能有好日子过?如今朝廷里的事情你也知道,只靠我们天策府……,呵,我还真没什么把握。”苦笑了一下,一想到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一想到杨国忠那一帮子混蛋,朱剑秋就有种立即吹号让全体将士来个大操练的冲动。“我说大统领啊,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心吧,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喂,军师,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么?”因为妇人之仁这个词,曹雪阳不乐意了,作为天策府唯一一个女将军她也不容易啊。“听蜀军大营里的指挥使说,今天可就是一个纯阳宫的小丫头先冲进南诏军的,七秀坊那些姑娘们也都是好样的,你可不能这么抹黑我们。”
“是,是我失言了。”赔了个笑容,朱剑秋心想以后再不能在曹雪阳面前说什么妇人,省得又遭受无妄之灾。“那个纯阳宫的丫头,就是纯阳子提到的异数吧?依我看,那可不是个真正的小丫头。”
“你管人家是不是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李承恩觉得朱剑秋什么都好,就是爱较真这点儿不好。当然,大部分时候朱剑秋的较真都是针对自己的。“异数什么的,心里知道就行了,万一让那些混蛋听到了,搞不好弄出什么事情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伙人在陛下面前说话比咱们有用多了,要是说个什么因为天降异数才导致天灾人祸什么的,咱可就成了罪人了。”
“哟,不容易啊,大统领居然能想到这个。”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承恩一眼,朱剑秋可不想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放心,知道这事儿的人本来也不多,我不信各大门派会有那么不长脑子的人会说出去。诶,对了,谢渊那边联系好了没有?”
“我跟他说过了。”想到谢渊那张没有表情的木头脸,曹雪阳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没什么好担心的,谢渊又不是傻子,现如今什么境况他还能看不出来?浩气盟会怎么样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只怕恶人谷那边咬死了不放。”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坏笑着,李承恩丝毫没顾忌自己的形象,一脸促狭。“王遗风跟谢渊打了那么多年,从没真的输过,你还以为他傻啊?而且他那点儿破事你们都知道,当年血屠自贡的人压根儿就不是他,全是那萧沙干出来的事情。怎么看,王遗风也不会咬死了浩气盟不放。要不咱打赌?要是王遗风投靠神策,我这大统领的椅子就让出来给你们坐。”
白了李承恩一样,朱剑秋觉得这人私底下怎么看都不像个大统领,非得要到了战场上才有正经样。“得了吧你,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得到,谁跟你赌。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去把那些公文看了,别什么都丢给我。我是军师,不是管家。”
第30章 [卷二第十各家事(上)]
[卷二第十,各家事(上)]
昆仑,寒风蚀骨。
谢渊已经站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开始怀疑再这么继续下去自己会不会患上雪盲症。目力之所及,除了白还白,反射着阳光的冰雪比上好的寒铁宝剑还要耀眼。恍惚中,谢渊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记忆中,刚进入天策府的那一年。大校场上,自己站在刚入伍的新兵的队列中,看着校场中央在大统领李承恩的带领下演示阵法、枪法的老兵们,望不到边际的长枪整齐划一的突、刺、挑,所有的枪尖都在阳光下泛着凌冽的寒光。
那时候的自己,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被那寒光逼得冻结,胸口如同被巨石压着,若不拼命呼吸就一定会因为恐惧和兴奋而死去。是的,恐惧,身为浩气盟盟主的自己也曾经有过在天策府大阵面前被滔天杀气震慑的经历,即使这话说出去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当然,在那恐惧中猛然迸发出来的兴奋比起恐惧更为强烈,强烈到让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变成像李承恩一样的英雄人物。
英雄?年少时轻狂而炽热的梦,在岁月的磨砺下终于变成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牢牢的覆盖了自己的脸。忍,忍人所不能忍。谢渊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忍了多久,只记得当他第一次坐上浩气盟盟主那张交椅时,甚至有种恍然如梦的虚幻感。谢渊知道,他的忍耐不是没有意义的。但,他更知道他的忍耐是原本可以避免的。可身为人臣,连大统领都不得不小心翼翼,何况那时不过是一个小卒的自己?
所幸,有了浩气盟。所以,谢渊其实从没真的觉得恶人谷就是邪恶的。至少,他非常清楚如果恶人谷真的从世上消失,那么浩气盟也会随之湮灭。没有了所谓的恶,自然也就没必要存在所谓的善。恶人谷中当然有让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恶,可这恶并不是只存在于恶人谷。朝堂上,有太多应该被剪除的奸佞,那是比恶人谷更应该消灭的祸国大恶。只不过,他无能为力,大统领也一样。
所以,有时候,谢渊其实很羡慕恶人谷里那帮人的,因为对那些嚣张跋扈的所谓高官他们可以直接了当的拔刀子。唔,谢渊相信,关于这一点,恐怕整个天策府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呵,想不到啊,堂堂浩气盟盟主居然会在昆仑雪原上罚站。”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走神的谢渊一惊之下浑身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这个声音,他想不熟悉都难,谁让他跟那声音的主人已经斗了那么多年。抬眼望去,百步之外一袭白衣、一把墨发的人,可不就是恶人谷谷主王遗风么。“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不敢来?挑了挑眉,王遗风并没有说什么,身形腾挪间已经到了谢渊的面前。整个浩气盟,或许就是谢渊最为了解他,王遗风当然不会相信刚才那句是谢渊的真心话。“我便是不敢来,又有什么奇怪的?这天下,有人不知道你一见到我就会死缠烂打么?”揶揄的看了谢渊一眼,王遗风轻笑道。“总是被缠着,很麻烦的。”
被王遗风调侃得气不打一处来,谢渊真想一枪刺过去看看这人的脸皮是不是跟城墙一样厚。“行了,我不跟你比嘴皮子的功夫,你以为我很闲吗?说正经事。”
“谢盟主,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站得太久以至于被冻得傻掉了吧?”王遗风笑眯眯的看着谢渊,丝毫没有显露出轻松调侃之外的情绪。他这幅样子,若是让那些江湖人看见了,只怕会以为王遗风和谢渊其实是至交好友。“除了打和打完之后的休整,恶人谷和浩气盟之间,还有什么正经事么?说吧,你这次来,是想好什么时候大举进攻了吗?还是,想请我去浩气盟做客?”
“你就不能先听我说?”王遗风那张笑眯眯的脸,以及嘴里冒出来的那些带刺的话,总能让谢渊多年的隐忍摇摇欲坠。有时候谢渊都怀疑,这王遗风是不是跟他八字不合,天生就克他的。不过,气归气,谢渊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忘记正事。“天下要乱了,浩气盟跟恶人谷也该休战了。”
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王遗风略偏了头。眼前这跟他斗了多年的人,脸上尽管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的忧虑却是越发明显了。“休战?”
“王遗风,你比我聪明得多,我不信我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你会看不出来。”心下一叹,谢渊的语气缓和了很多。王遗风是个有才的人,而且是大才。论行军打仗,他不认为王遗风是自己的对手。可真要论权谋,他肯定不会是王遗风的对手。因为,这人对人心的把握实在太可怕了。只可惜,王遗风是不会进入庙堂的。“浩气盟的力量还要留着守土卫疆,没有什么可以比这重要。”
“所以,你是说浩气盟不再以消灭恶人谷为己任,改为挽救这个腐朽的大唐?顺便,希望恶人谷能够在将来的乱世中保持观望,别给你添乱?”负手,看着随着自己的话而隐隐显出期待的谢渊,王遗风忽然就觉得不值,为天策府、谢渊不值。杨国忠、安禄山、史思明之流,明里暗里谋害了多少忠臣志士,可现在却要天策府来承担这个责任。
“李承恩是个英雄,朱剑秋的智谋冠绝天下,天策府里的将军个个都是豪杰。即便没有争雄之心,可你们如果想要在乱世中自保的话也不是太艰难的事情。真的有必要么?为了那个年迈昏愦的玄宗,为了那帮子污浊的佞臣?”
“不是为了他们!”尽管王遗风的话如同尖刀扎在谢渊的心上,可谢渊却无视了那疼痛。平静的回视多年的老对手,向来以木头脸闻名的谢渊竟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遇明主,不是不臣的借口。也许你觉得这是愚忠,甚至是愚蠢,可为了天下苍生和自己的良心,天策府会战至最后一卒。”
谢渊的语气并不是多么慷慨激昂,可王遗风却觉得像是雷一样的轰鸣,在心里。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多年前曾看到过的,法场之上,忠臣的头颅和鲜血。垂眸,轻笑了一声。“浩气盟终究不是大唐军队,谢渊,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和你一样么?别忘了,他们都是有师门的,师门若是下了命令让他们回去,你这个盟主又能留得住多少人?”
“是,他们不是吃皇粮的军队,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指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像天策府的将士一样为国尽忠。”面色不变,谢渊知道王遗风没有说错。比起他这个盟主,师门的命令显然更有用。“可那又如何?也许他们不会在意谁当皇帝,可战乱之下苍生何辜?总会有人愿意为了无辜的黎民尽一份力。即便一千人中只能留住一百,或者只剩下我一个,也不是无用的。上阵杀敌,刺探军情,或者偷袭,总有能做到的事情。”
果然是个木头啊,心下喟叹,可王遗风脸上却是半分不显露。“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恩。”看不出王遗风怎么想的,或者说谢渊从来都没法从王遗风的脸上看出什么。
心知谢渊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王遗风摇了摇头,霍然转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百步开外。
“休战也好,能有清静日子也是好事。谢渊,战事之后浩气盟可别烟消云散了,太弱的对手我可没兴趣搭理。”
昆仑的寒风送来王遗风淡然的声音,谢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