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今晚你先睡在宿舍,明天我托朋友看能不能再帮你找份儿工作?”
“好兄弟,你的情我领了,我觉得自己的路还是自己走吧,前途艰险叵测,我扛着棺材前进,随时准备把自己葬在奋斗的路上。”
“你小子豪气冲天,做兄弟的永远义无返顾的挺你。”
天一亮,林末收拾好东西,没有惊醒熟睡中的高博,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宿舍,刚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梦夏,她整装待发,看起来很是干练。
“你这是……”林末狐疑地看着她。
梦夏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火车票在林末眼前晃了晃,喜眉笑目地说,“去找方晓。”
“我还没想好呢?”
“怎么没想好,你这行李不都收拾好了吗?”
“我这……”
“别婆婆妈妈的了,走吧。”跟昨天一样,梦夏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末去站牌等车。
一辆开往方晓老家的火车载着林末和梦夏,轰隆隆疾驰而去。
十几个小时后,两人下了火车,因为方晓的家是在一个特别偏僻的村子,很不好找,两人中途又搭乘大巴,转坐摩的,还有农村专有的马拉车,再步行小半天,终于到了羊肠深处——方晓的家。
梦夏接过林末手里的行李,递给他一个勇气的眼神,“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末六神无主,迟疑不定。
“哎,我说,费这么老劲儿到都到了,你不会临阵脱逃吧?”
林末捂着心口,忐忑地说,“我心跳得厉害。”
“爱得不深,谁会乱颤抖心,别哼哼唧唧的,赶快去。”
“我还是……”
“你不去我去了啊。”梦夏对他发狠。
林末只好惴惴不安地往方晓家迈着步子,走到门前又经过几番心里斗争才鼓起勇气抬手敲门,等待的过程对林末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煎熬,脸色都变得煞白煞白的,好久都没人来开门,林末回头看了一眼梦夏,梦夏以眼色传递着让林末再敲门的意思,林末一鼓作气,又连续敲了几次,然后等待,还是没人开门,梦夏憋不住劲儿了,快步走过来帮林末敲门,接着等待,这次终于有人开门了,但开门的不是方晓家,而是隔壁,一个老太太出来跟林末和梦夏说,“别敲了,他们家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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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
梦夏问,“奶奶,他们家的人去哪儿了?”
老太太摇摇头。
梦夏再问,“奶奶,我们是这家人的亲戚,有急事儿找他们,您能告诉我他们家人去哪儿了吗?”
老太太慢声慢气地说,“像我们这种闭塞的小村子家与家之间很少沟通的,没什么来往,我只看见他们出去了,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您什么时候看见的?”
老太太想了半天,“一个月前,也可能几个月,或者前几天也说不定,人老了,记性就差了。”
老奶奶的话让梦夏觉得很无奈,说了等于没说,没有找到方晓,梦夏的表情很失望,林末虽然也感到失望,但在他的眼睛里也能清晰地看到希望,林末清楚,有这种心理是因为他还没有充分去面对的勇气,他可以直言不讳地去谆告安雅该怎样面对男朋友对她的遗弃,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安雅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可是到了他自己,却总学不会面对。
“怎么办?回去吗?”
“就这么回去?大老远的来一趟这么不容易,回去就对不起这两张火车票钱。”梦夏不死心。
“车票钱我可以……”
“别跟我提钱,烦,找个地方先住下,明天再想其他办法。”
这里只是一个偏远破落的小村子,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只得折回到镇上找住的地方,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寻寻觅觅费尽周折也没找到一家招待所,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看到了一块手写的住宿的牌子,两人进去后发现这不是什么招待所,而是居民楼,给他们安排住宿的阿姨说她家有两间房,一间她住,一间空着,平时有外地人来住她就赚点儿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奔波了一天的林末和梦夏能找到住的地方很是欣慰,便理所当然的住进了那间没人的房间,只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不知道该怎么住,彼此对望一眼,都显得很不自然。
“你睡床上,我睡……”林末环视一下房间,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还真没有睡觉的地方了。
“睡哪儿?”梦夏憋着笑。
“你等一下。”林末跑出去问房主有没有凳子,房主把仅有的两个全给了林末,林末跑回房间把两个凳子隔开一段距离放好,对梦夏说,“睡这儿。”
梦夏往凳子上一坐,凳子便发出吱吱扭扭的响声,她以身作则率先仰身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睡,结果背部还没接触到另一个凳子屁股下的凳子就咯吱一声腿儿断了,害得梦夏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林末赶紧扶她起来,关切地问她有没有怎么样,梦夏摇头不说话,只觉得屁股一阵疼痛,她扭过脸发现几根木刺儿扎进了肉里,都渗出血了,林末慌张地想要帮她把木刺儿拔出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意识到木刺儿扎的地方是敏感部位,男女授受不亲,由他拔出来显然不合适。
“发什么愣啊,都疼死我了,还不拔出来?”梦夏催促。
“这……我……”林末说话吞吐。
“我的肉重要还是你的不好意思重要,你非要疼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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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林末只好硬着头皮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木刺儿一根一根拔出来,拔完之后梦夏轻柔地摸着受伤的部位,“哎呀,还有一根,”梦夏把位置指给林末,林末边道歉边拔木刺儿,“真对不起,灯太暗了,我没看到这根儿。”
拔完木刺儿之后林末扶着梦夏趴在床上,对她说,“我去给你买点儿药,你别乱动。”
梦夏逞强,“这点儿小伤用不着买药。”
“买不买药由不得你,”林末嘱咐她,“你别乱动就是了,我马上回来。”
林末问过房主哪儿有药店,好在不远,他一路跑去又一路跑回来,用时果然很短。
“气喘吁吁的,干嘛跑这么快?”梦夏问他。
“军情紧急,不容耽搁。”林末喘息急促。
。梦夏伸手,“把药给我吧。”
林末把药放到梦夏手上,“外用,涂于患处。”
“你懂得还挺多。”
“医生交代的。”
梦夏打开药管,然后看着林末。
林末催她,“赶快涂吧。”
“你是要看着我涂药吗?”
林末这才反应过来梦夏伤的是屁股,而不是手脚胳膊这些部位,于是赶快尴尬地退出房间闭上门。
过了一会儿,听见梦夏叫他,“进来吧。”
林末一进门就问,“好点了吗?”
“哪能立竿见影啊?”梦晓笑他,并向他表达了感谢,“谢谢你,林末。”
“说什么呢,应该是我谢你,你这是代我受过,不然受伤的可是我。”
“方晓一定是个幸福的女孩,对朋友你都这么尽心周到,何况她是你最爱的女孩。”梦夏有感而发。
林末却沉默不语了。
“能再给说些你们之间的故事吗?”梦夏期待地看着林末。
林末望着梦夏的眼睛,渐渐走进了他和方晓的回忆里。
大四那一年是林末和方晓的实习期,大学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他们的学校不是很有名,找工作就成了难题,林末那时问方晓毕业后有什么梦想,方晓眨着她的大眼睛笑着说她要造福千万家,把每一个她接触到的家庭都设计打造得无比温馨,让人一进去就觉得其乐融融,再也不想离开,方晓学的是美学专业,成绩一直非常好,她曾经帮一个收入很低的家庭做装修设计,最后以很低的成本把那个家装修得非常的温馨漂亮,那家人还专门跑到学校感谢方晓,后来也因此有很多人找她帮忙设计装修房子,方晓总是竭其所能的帮助他们,让他们省钱的同时还能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方晓还告诉林末,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去很多地方。
“她都想去什么地方?”梦夏忍不住问。
“比她家还要偏远的山区,她喜欢孩子天真的笑容和简单的快乐,她说山区的条件艰苦,有些没父没母的孩子需要关心,她想去尽一份力。”
“方晓是个有大爱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值得你不顾一切去爱。”
“她还说如果时间充裕,她会加入一些公益组织,跟随那些爱心人士尽自己所能去帮助有困难的人。”
“你们毕业后,她为什么不去实现梦想?”
林末心情悲怆,“因为她爸爸病了,很严重,她不得不回去尽孝,方晓的爸妈这辈子很不容易,年轻时怀不上孩子,到处寻医问药,最后也没个结果,她爸妈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骨肉了,谁能想到四十多岁的时候他们的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药而愈了,意外的怀上了方晓,这对饱经病苦折磨的他们来说是多大的天降之喜,怀着巨大的兴奋她爸爸每天劲头十足地干活挣钱,给她妈买各种营养品,两口子简直把方晓当成了宝贝疙瘩,她爸爸由于不分昼夜的挣钱年轻时就落下了一身病痛,现在都已经是快七十的人了,操劳了一辈子,身子大不如从前了,我们毕业的时候她爸爸突然就病倒了,方晓怎么能不回去尽自己的孝心。”
“可她家为什么没人?”
“我也不清楚,会不会是她想躲着我?”
“她又不知道你回来找她,而且也没必要举家躲你吧?”
林末陷入了苦思,他两眼空洞地盯着墙壁,一言不发。
梦夏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林末,我相信方晓是爱你的,我也是一个女孩,我都能感受到你对她浓浓的爱,何况她自己呢,你也一定会找到她,你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幸福的在一起。”
林末不语,他心烦乱。
“林末,别再想了,只有找到她你们的问题才会解决,苦思冥想只会劳神伤身,你应该好好休息,攒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找她。”
林末把目光从墙上移开,转向梦夏。
“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从不乱动乱翻身,一块小小的地方就够了,”梦夏用眼睛量了一下床的宽度,继续说,“这床是小点儿,不过凑合凑合也能睡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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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林末坐在凳子上纹丝不动。
“你该不会想在凳子上坐一夜吧,那你明天准备浑身酸痛、萎靡着精神去找方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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