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环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佛狸,佛狸——…”我也小声喃喃着,感觉她的身体渐渐柔软了下来,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小身子,象嵌在我的怀里,安静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抱着哄着她入睡,竟然一来就是九年。
项存 佛狸,十五岁了。 依然这么娇小,抱在怀里一团,象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她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肉呢?我捏着她的脸颊,觉得自己养她真的很失败。
在老妈的学校大本、研究生一气儿读完不算,最后,干脆就乖乖听他们的话留校教书,到底混了个教授,否则,光就对着佛狸而言,我算忑没用哦,连个小丫头都养不好。
我对自己算严格要求的,老妈到挺满意,她说,佛狸现在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读到初三,也没出大乱子,她儿子是个有责任感的孩子。我有内疚,佛狸的恐惧并没有消除,她还是会时常做噩梦,关键是,假山石后的秘密,我一直还不知道。
“表叔,你今天没有课吗?”她瞄着我,象只单纯的小动物。
“没有,今天放学我去接你,我们出去吃,我懒的在家做了。”我有些不服气地又捏了下她的脸颊,出去多吃点儿高热量有脂肪的,怎么就不长肉呢?
“恩。表叔………”她向上移了移,凑到我的耳边小声地说,“我没有那个了。” “哪个?”微蹙起眉头,我问, “就那个。”她也蹙起眉头,说,
“哦……我,我知道了。”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下脑袋。是卫生巾。
佛狸十二岁来的初潮,那段时间她安静的可怕,总不说话。把我又吓着了,以为她是不是又碰见什么。这次,我直接去问,她到也诚实的回答:
“我下面开始流血了,我知道是生理期,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我问过了,班上没有女生开始。” “为什么不找我?” “你在写毕业论文,让我少打扰你。”
我想起来,我的硕士导师是个严格的老处女,毕业论文快磨掉我半条命!
我在网上查了许多关于生理期的资料,没对佛狸说,我自己到记着十全十。之所以一直坚持不让佛狸自己去买卫生巾,是她有轻微皮肤过敏,我怕她瞎用这些东西会难受。
“今天学校开运动会?”我看见佛狸正在整理她的运动服, “恩,可是我有可能参加不了项目了。” “怎么了?”
“听说今天有个大学也要开运动会,要借用我们学校的鼓号队去表演。老师让我们把队服也准备好。” “哪个大学?”我突然想起来,好象我们学校今天就要开运动会,
“不知道,老师没说。” 送佛狸出了门,我决定还是去学校一趟,说不定,真能看着佛狸他们的表演呢! 佛狸 “听说童铃就在武大读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碰见她!”
“会吧,听我哥说,今年他们学校的运动会很隆重,童铃这么出名的人怎么可能不露面?”
“她真的很了不起,虽然没有获得‘萧帮钢琴国际钢琴大赛’的冠军,可是,我觉得她是最适合演奏萧帮的,她的玛祖卡无人能及,而夜曲也是我听过的最好的。”
“是啊,童铃的演奏不象皮尔斯之类的人那样,演奏得甜甜的,煽情而没有内涵。她能把萧帮的作品弹出一种文化,一种修养。”
“当然,听说童铃出生书香门第,很好的文化背景对她的演奏影响很大,她的夜曲就显出一种清冷孤高的文人风骨,令人叫绝,但这么特别的萧帮听起来又一点都没有显得另类。”
“是个天才啊,只是有点想不通,她怎么不选择专业的音乐学院读书,而选择武大呢?” “听说她父母在武大教书,” “不,我听说,是她男朋友在武大读研究生………”
裴满和我,一个人抱着号,一个抱着鼓,乖乖坐在一旁,听这些学姐你一言,我一言议论着,也不认识童铃是谁。
我们学校是小学连高中的,鼓号队也分好几个组别,因为我们那一界,只有我和裴满参加了鼓号队,所以,被破例编在了高中组。而高中组这一界的鼓号队全是音乐专业班的,她们总在一起谈的话题,离不开“萧帮”啊,“莫扎特”啊,裴满和我两个“音乐盲”只能旁边呆着,再加上我们年龄最小,能插上什么话?
“佛狸,你运动会报的什么项目?” “800米。” 插不上她们的话,只有我们两个聊咯。我们现在正在等学校的校车,准备去武大做队鼓表演。 “800米?你跑的下来?”
裴满从小身体就不好,反正,800米他是从来没跑下来过。 “跑不下来也要跑,中考要考体育。” “佛狸,你不想在我们学校读高中了?”
“恩。”我点点头,摸着我的队鼓带子。
象我们学校这样的贵族学校,高中都是特色班,我除了文化成绩,毫无特长。我想考出去,上普通高中。可是又听说好一点儿的普通高中分数都要的很高,文化分数我都不怕,就是体育我和裴满一样糟糕。
“班上很多同学也不读学校的高中,他们都决定去国外读高中,然后就在那里完成大学学业,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不管读哪个高中,大学我一定会去表叔的学校读!”
“武大咯!” 我点点头,抱着鼓站起身。校车来了。裴满抱着号跟在我身后。
“裴满,佛狸!”上车前,赵老师把我们拉在了一边,“今天的表演还有一个独奏项目,你们俩去,带了独奏演出服了吗?”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摇头。我们年龄最小,训练的机会多,所以,独奏的时候通常都是我们两个上。 “咳,现在去教学楼拿也晚了算了!去了武大再说。”
上了车,裴满和我在车上还受着赵老师的辅导。她说,我们两人代表着学校的形象。
第五章 佛狸 整体演出非常成功。分奏、合奏、队型都很完美,武大环行操场长时间回响着热烈的掌声。赵老师说,剩下的就看我们了。
我和裴满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参加过的比赛无数,可却是第一次在这么大型的操场上,几万双眼睛盯着。我和裴满都有些怯场。
“要深呼吸。”我告诉裴满,然后两个人一起吸气,呼气。 “把下面的人都当成动物好了,他们只会欢呼。”裴满跟我做着心理建设,然后,我和他互相看着傻笑。
“这可糟了,他们学校的队服你们都穿大了————”赵老师才是真紧张,我们独奏的衣服一直没有落实,“你们两个乖乖在这先站会儿,我去去就来。”
赵老师走后,留我们两个孩子在他们宽敞的演出服装室里。这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演出服装,有民族的,有西洋的,我和裴满最感兴趣的还是他们的水袖,好长好软的袖子,我们两一人披了一件,站在凳子上开始比长短,
“我的长!”裴满站在凳子上一甩,袖子搭在对面的衣架上了。我不服气,爬的更高,站在桌子上,袖子依然可以曳地,“裴满,你看我象不象女鬼。”我一边甩动着袖子,还一边做鬼脸,“呵呵,呵呵”裴满笑地咯咯神。
“喂!你们在干什么?” “裴满!!” 突然一个声音惊吓的裴满只往后仰,再加上袖子一拌,重重摔在地上。我连忙跳下去奔向裴满, “裴满,怎么样?”
“疼!不过,这里好象有个垫子————”看样子没那么严重,我顺着他的手看向他坐着的地方,是象有个海绵样的东西, “咳,幸而有这个东西——…”两个人都庆幸的嘀咕,
“你们玩够没有。”后面一道低沉的声音里隐含着怒气,我和裴满同时回头。是个大男孩儿,他们学校的学生吧。
扶起裴满,两个人站向一边都不敢出声,只盯着那个男孩儿。裴满是天生胆小,我六岁那年受了刺激后,胆儿也变小了。
男孩儿瞪我们一眼,一手掀开裴满刚才坐着的海绵状东西,恼火的往旁边一摔————我和裴满同时瞪大了眼! 下面是幅拼图!可惜,已经被裴满压地七零八落。
“对不起!”裴满和我同时道歉,象训练有素的家犬。男孩儿却不领情,用脚耙了耙散乱的拼图,
“‘对不起’可以复原这幅拼图,我跟你们说一万个‘对不起’。”看的出男孩儿相当恼火,我们两垂下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赔你——…”半天,我支嗫出声,
“是啊,你别告诉赵老师——…”我暗暗拉了下裴满的袖子。对方也不知道我们的来历,他说这干什么。 还好,男孩儿确实不关心我们的来历。撑出一支手到我们面前,
“把你们的学生证压我这儿,这东西——…”他用脚又耙了下拼图,“你们带回去拼,拼好了,来物理研究所,找童铃。”
“童铃?”我和裴满又同时叹出声,互相看了眼,皱皱鼻头, “可是我们没有学生证——” “没有?那没办法了,只有去找你们赵老师解决了——…”
“有,有,把这个压给你可以吧?”裴满连忙挡住他的去路,从脖子上摘下一尊玉佛,那可是他从出生都开始带的东西,
“我拼好了就去把它换回来的,”裴满很舍不得这尊跟他年纪一样大的玉佛,
“我也不会弄丢它,拼图回来了,我就还给你。”男孩儿冷冷说了句,转身就走了。裴满和我看着地上的碎拼图,只叹气。 项存
及膝的苏格兰红格短裙,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领带,白色短袜,球鞋。看见佛狸站在场中间,认真的击着鼓,我挺激动的。不过,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太瘦了。
“咦,我们的项教授肯观礼学校的运动会,真是希奇咧,你可是一没课就闪人的。”盛程拍了下我的背,和我一块儿靠在立柱上, “别瞎说啊,领导听了你这话非扣我工资不可。”
“切,你怕这?” 递给我根烟,我摇了摇头。 “咦,你怎么今天也有空?”
盛程和我是一年提的教授,也是学校领导最后悔的两个名额,两个人都是“不敬业爱岗”的典型,一没课就不见人影。 “看热闹呗。听说童铃今天会在开幕式上献曲。”
“童铃?”没听说过这号人。 “拜托,人家特意选了你的课一年多了。你没注意近一年你的课堂太爆满?”盛程的表情有些夸张,
“我的课堂一向爆满。”淡淡地说,这种自信可不是狂妄,是事实。
“咳,您也是美女看多了,不在意这个把,我们小地方人不容易见着美女啊,童铃那孩子的气质是不错。”盛程又痞着脸开玩笑,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佛狸的演出结束了,我站直身子准备走人, “先走了啊。”和盛程打声招呼, “你不看童铃的演奏了?” “有机会课堂上再近距离看。”朝盛程眨眨眼,他好笑地跟我摆摆手。
“佛狸!” 一出来就看见她和裴满那小子头碰头嘀咕什么,我一喊,两孩子连忙并排,往身后藏什么。这个动作,让我很反感。
“后面是什么?”直接切入正题,两孩子好象都挺紧张, “是拼图!”裴满胆小,先亮出来,
“它坏了,我们想把它拼好。表叔,你帮我们吧。”佛狸看着我,好象挺着急。我总觉着,没这么简单。 “拼图是谁的,怎么坏的?”我看向裴满,那小子根本不敢看我的眼,
“是同学的,我们弄坏的。”还是佛狸在回答。这小妮子明显也很紧张,却还是盯着我。我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怕我,还是不怕我?
“坏了弄好就是呗,你们紧张个什么。”我故意不在意地说,上去接住拼图。那俩儿在旁边互相吐了吐舌头,还以为我没看见。两个孩子都胆小,其实,都是小滑头。
“我看看,什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