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安的眸子鬼祟地往两边扫,用指节揉着鼻梁,这是每当她思考或踌躇时做的一个习惯动作。
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后,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的叶片,仔细地挑了一个大的,然后用三根手指死死钳住,玩命拽。
身边响起脚步。
果子拽了下来。
抬头,一双迷惑的眼睛与她惊恐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
是邹以诺,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头发还是软软的垂在额前,眼睛摘掉了,眼睛与可言对上似乎就移不开了,这是双多么诱人的眸子啊。
可言就这么站着,突然觉得很窘,脸有点红,用手挠着头发,像个偷吃糖被逮个正着的孩子。
突然伸出手,摊开,一个饱满的果子稳稳的躺在手心:“那什么,给你要不要啊?”
以诺怔了一会,继而嘴角上扬。
一个好看的微笑。
也许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邂逅的时间,地点,都是上帝早已在他的备忘录写好的。只要第一眼的时间未到,哪怕你与那个人的距离只有1cm,也是背对着背的。
就像可言与以诺,明明就住在同一个小区,但在今天早上可言那唐突的自我介绍前,他们从未见过对方。
以诺感到,走在身边的这个女孩也真的可爱的过分。从校门出来一直到这两旁站满榕树的小道,她一直摆弄着手上这小果实。不时放在鼻子边嗅嗅,不时举过头顶眯起一只眼睛看看,间或用指节揉揉鼻梁,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全然没在意走在身边的男生。
太阳已微微向西倾斜,弄不懂为什么总是这么红,天边的霞也被这红烫伤了。
可言最后将小果实在裤子上蹭了蹭,随意塞进了自己的麻色双肩包里。
耳机里是杰克逊的“you are not alone”这是她最爱的一首歌,也是她认为少有听不厌的歌。杰克逊干净的嗓音充斥着耳朵,竟让她的眼睛有种东西如雾般氤氲。
“嗯嗯嗯……
that you are not alone
for i am here with you
though you're far away
i am here to stay
for you are not alone
for i am here with you
though we're far apart
you're always in my heart
for you are not alone……”
女孩情不自禁的哼唱就像一张捕捞记忆的网,将一些零星的,或美好或刻骨铭心的碎片从少年心里那缓缓流淌的记忆之河中捕捞起,但少年却无力将这些碎片从新拼凑出美好的画面了。逝去的总让人念念不忘,难以割舍,那么既然是美好的又何必割舍呢?也许什么时候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轻捧起这些闪闪发亮的碎片,独自欣赏回味,任咸涩的泪打湿被褥也是种残酷的幸福吧……
他们都驻足了。她仍哼唱着,榕树长长的须和她的发交错在一起,眼睛自然的闭着,睫毛带着湿润,白皙近乎透明的脸折射着夕阳的余晖,余晖反射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这美好使他的目光再难移开,但他的思绪已飘散在那回忆中的远方。
曲罢,可言轻轻睁开眼睛,以诺正迷离的望着自己。她摘下耳机,突然觉得脸烫烫的。
“邹以诺,哎,邹以诺?”她用手在他眼前晃着。
回过神来,他也感到些许尴尬:“哦,那个,没什么,就觉得你唱的真不错,听着听着就……”
“……”
两人就这么继续走。
“你也喜欢‘you are not alone’?”以诺小心的问。
“嗯,我觉得这是杰克逊最好的一首歌,每次听都好温暖的。”
“你常听杰克逊的歌?”
“是啊,虽然前段他有不少负面新闻,有人说他变态的,但每次听他的歌,特别是抒情的,像‘earth song’,我都在想能创作出这样震撼人心的旋律的艺术家,绝不是变态,我相信他是清白的。”
“嗯~”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不多会儿,也接近了不少。年少的人儿们就是这样,干净透明的心总是那么容易让同样拥有同样干净心灵的人,走进自己的心里。
“欸,你初中和叶之行很铁是吧。”
“嗯。”提起叶之行以诺脸上浮出了笑意。
“他这人,典型的重色轻友,六年级的时候,借了我不少钱买巧克力讨好隔壁班的女生,现在还没还呢。”
“哈哈,行少爷就这样,初中时我可帮他写了不少情书,每次连个谢字都没有,有次我塞了张整人的恐怖卡片,想不到他看都不看就给人女孩子递去了……”
“哈哈哈~”
“结果,他被连同那个女生在内的几个女生‘狂殴’了一顿,回来对我嚷‘你小子吧我女人弄吹了,还让老子挨一顿揍!’说着殴了我一顿,哎,现在想来当时也挺内疚的。”
“呵呵~”
不觉已到了小区。
可言:“呐,我到了,你也住这儿吗?”
“嗯,就在这里后三栋楼。”
“哦,那个,我看你还挺健谈的,把你的QQ号给我吧。”
“好。”
以诺随便找了张纸写下。
“呐,这下面的是手机号。”
可言笑道:“我可没问你要哦。”
“赠送的。”
“呵,明天6点半等我一块上学吧。”
“呃~你要雇我当保镖吗?”
“呵呵~那你受不受聘啊?”
“好~”。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6)
(6)
黑色的猫、黑色的影子、爷爷苍老的脸、猫儿诱人的青蓝色眼睛,这一切莫名其妙的东西霸道的占据着可言的梦境很久了。
每天早上醒来,她额上无不挂着汗。她不知道这梦意味着什么,与爷爷有什么关系,至少爷爷这几天也都精神饱满的。哎,无所谓啦,想不通的事你还去想,只会让自己处于一种负担之下,我林可言就是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可言想。
高中与初中相比除了课程难了就是作业多了,其余也没什么区别(就这两样区别就够呛了吧),也许还有一点就是同学们的竞争意识比以前强得多了。
但可言还是每天快乐的生活着,早上早早起来,与邹以诺一起上学,到了学校就没事就与叶之行较劲,也常常与梓月聊聊天,不过通常梓月很少说话,偶尔说一句也不超过五个字,所以梓月觉得这个安静的女孩真是“酷毙了”。放学又和邹以诺一起回家,两人每天一路的侃,可言渐渐觉得能找到一个聊得来的朋友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又是周五校会,发线后移的吴副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秃秃的额前顶被灯光照得油光铮亮的。台下的学生不耐烦地听着,有的早已东倒西歪。
“最后,我要强调男女交往的问题。学校校规是有明文规定的,严禁男女生过密……”
可言拍拍叶之行:“叶情圣,你要注意喽。”(坏笑)
叶之行:“情圣不敢当,哪比得上林小姐,开学才一个月不到,就搭上我哥们以诺了。”
可言:“少胡说啊!”
邹以诺白了之行一眼。
之行坏笑:“嘻嘻,急了?”
梓月轻咳一声。
放学后,
叶之行:“哎,我姐明天生日,叫我请几个朋友到家里庆祝,少不了你俩。”
以诺与可言的答复是肯定的。
叶之行(扭捏):“那什么,梓月你能来吗?”两人偷笑。
桑梓月:“……”
可言:“梓月,一块儿去呗。’
梓月:“嗯~“
校道上,
叶之晨:“之行,我忘了手机没拿,回办公室拿一下,在这儿等我啊。”
之行:“越大越没记性~”
之晨轻敲他脑袋:“小子,别跟我在这没大没小的,好好给我呆着。”
之行看着姐姐的背影,浅浅的笑。也许拥有一个年长的姐姐,就像多了一份妈妈般爱吧,但又不等这么说,相比之下之行倒觉得姐姐就像一个见证自己成长的朋友,从小无论是什么心事都爱跟姐姐说,对他来说,姐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施爱者之一,而这份爱对他来说是多么温暖,宝贵。
突然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回头吓一跳。
“穆老师,什么事啊?瞧你突然出现,会吓到人的。“
穆子礼歉意一笑,眼神飘忽不定,缓缓从背后取出一个用淡紫色花纸包裹的盒子慢慢递过来:“(湖北音)叶之行同学啊,那个小叶老师明天生日,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给她?”
“呃……好的呀。”(忍着笑)
“谢谢啊,拜托了啊。”穆子礼继而挠了挠脑袋,瞄了瞄两边,迅速的离开了。
之行看着手上这暧昧的紫色,嘿嘿一笑将盒子赛进书包,自语道:“姐啊,难道你的春天就要到了吗?”
“你嘀咕什么?”之晨背后微笑问。
“哦,没什么,姐,你觉得穆老师人怎么样啊?”
“哪个穆老师?”
“我们班班主任穆子礼啊。”
“哦,我还以为他姓李呢。不错啊人挺温和的,也挺老实的。”
“从挑男人的角度~”
“嗯~还不够帅”
之行无奈心道:哦,老穆得看你造化了,我姐还是挺挑的。
之晨:“你小子没事问这个干嘛?”
之行:“没什么,就看看你审美观成不成熟。”
“~”(无语)
小巷里,
以诺:“欸,一直想问,你上次摘的那果子怎么样了。”
可言:“呵呵,别提了,皮硬的跟铁似的,好不容易凿开一个小口,里头又酸又苦,随便在阳台找了个花盆埋了。”
“为什么要埋了呢?”
“呵呵,或许以后能长出来,那就可以随时研究了。”
“哈哈,有时觉得你真可爱。”
可言不禁停了停脚步继而又开始走,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女孩子总是对男孩子的评价特别敏感。以诺只是淡淡地笑。
可言转开话题:“你看叶之行是不是盯上梓月了?”
以诺:“obvious”
“梓月危险了。”
“不,我认为行少爷这回是认真的,以前他面对女孩子绝不会紧张,可你看刚刚他那扭捏样~”
“那是因为梓月有种脱俗的神圣气质把这小子震住了。”
邹以诺抬起头望着天上聚聚散散的浮云若有所思道:“我认为我了解之行,他骨子里是有种寂寞的,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其实他一直在等待。而他真的等到了命中的那个女孩时,一定会倾尽自己所有的爱去让她幸福的。”说罢回过头来望着可言。
可言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照你这么说他果然是个情圣吧。”
可言转过头来看着以诺的眼睛微微一笑:“我看你对感情方面颇有感悟嘛,肯定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吧,能说来听听吗?”
以诺:“~”
可言央求:“说嘛~”
以诺主注视着可言透明如湖水般的眼眸,那么真诚实在是难以抗拒。
一阵夏末的风暖暖的拂过,吹乱了可言额前的一缕发,以诺不禁伸出手帮可言捋了捋,可言的脸一下变得比夕阳余晖还红了,微微低下了头。以诺意识到什么,立马收回了手。尴尬的轻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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