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宁:“可言,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
之行:“天啊,您还真会‘Moonwalk’今天起您是我师傅啊,来Michael签个名!”
可言彻底德性可爱的大笑:“哇哈哈哈……终于给我威风一次了,呵呵……”
作者题外话:结局连载中……
第七章(5)
(5)
换好衣服,可言拉起以诺往五八届校友聚会点奔,很巧刚好就是17班的课室。
“欸,叫你拿个铲子来,带了吗?”
以诺拉长音:“早就放在储物柜啦……”
可言回过头对他甜甜的微笑:“乖……”
眼看快到了,以诺停下来问:“你确定,他俩会来么?”
可言的神色有一丝忐忑,也有一丝黯然:“应该会来吧,我爷爷在笔记上写,说是约好了今天的……”
教室里,已经将所有的课桌围在一起摆成了环状,几十个老人围坐在一起,那是的班应该不多,而且所有的校友也不可能来齐的,但这里已经算多了,有些校友没有位子需要靠着墙站着。
可言将脚在地下蹭了蹭,硬着头皮,疾步走了进去,径直上了讲台。
老人们一下子齐刷刷的望了过来,有疑惑的,有不解的,有的在呵呵的笑。都因为突然闯进的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而感到奇怪。
可言看着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脸不禁头屑发烫,脚来回的蹭着,将左手背在了后面,右手揉着自己的鼻梁,半天支吾道:“嗯……那个……各位老校友……你们好啊……我……那个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两位老先生叫桂花鱼和鲨鱼的……哦不……冯桂华和余飒老先生……
有几个老人面面相觑。
可言看了看接着补充道:“嗯……我的名字叫林可言……是墨鱼林语墨的孙女……”
良久,有两个坐在一起老人慢慢的站了起来,一个稍矮些的体格清瘦,慈眉善目的让人看了很有亲和感,脸色有些病态的白,应该就是桂花鱼了。而一个呢虽然是将近七十了,但十分高大挺拔,头发乌黑,应该是染的,一身光鲜的名牌,目光锐利而有神感觉就像五十出头的人,肤色较黑,额角左眉处有一道浅浅的疤,有点儿谢贤的感觉,无疑是鲨鱼吧。
可言冲两人点了点头,踌躇了一会儿又问:“有没有哪位女士叫艾祎言的……”很遗憾除了几个人的面面相觑,没有人回应……
小草坪上。
由半山腰,向周围望去,冯桂华、田小禾和余飒感到一丝陌生,因为扩建,教学楼更为临近小山坡了,使这里的视野变的十分逼仄。
余飒点燃了一根烟,狠狠着抽了一口,眉头稍稍的一皱,狠狠的吐出,烟随着风飘散开。冯桂华和田小禾下意识的用手扇了扇……
“啊哈,桂花鱼……小禾……不好意思啊……我这么多年,习惯了。”
“没关系……”
冯桂华心里一阵难受,鲨鱼喊自己时毕竟不是当年那个清爽有力的感觉了,是岁月磨砺后的颓然的沙哑。可是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墨鱼竟然走了,三个多月前是他打来电话,让自己来共同见证那或许已有些模糊但无疑美好的回忆重见天日的,但此刻他们都来了,他却来不了了,再也来不了了。方才听墨鱼的孙女讲述时,自己异常的平静,鲨鱼更平静,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彼此都麻木了吗,还是久久埋藏在心里的一丝感觉已经沉睡的太久,一时间难以将它唤醒……
可言与以诺摸着岩壁寻找,终于找到了一方有类似三条鱼形状的刻痕,很深很潦草,布满了青苔,将一些轮廓掩去了。
“冯爷爷,余爷爷,快来看,是不是这里。”可言大声的喊。
三个老人,尽量快的迈了过去。
冯桂华看见了那三条歪歪扭扭的三条鱼,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的感觉……
余飒露出了鲨鱼般的微笑:“闺女,好样的,是这里了。”
以诺听了就要伏下身去挖,余飒却轻轻的夺过了铲子:“小伙子,当年是我们埋下的,就让我们来挖吧……”
以诺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余飒微微一笑,将烟叼在嘴里,俯下身去,腰不禁一酸,他皱了皱眉,忍了。开始用铲子一点点拨开铺盖的草,然后将土一点点的挖开,一下一下,多么熟悉的节奏……
……
三个少年轮流的一下一下的往坑里洒土,看着那个箱子就这样慢慢的被泥土掩埋,慢慢的消失,被掩埋的是自诩为三条鱼的三个少年们三年可贵的回忆……
……
挖着挖着,他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冯桂华,慢慢的将铲子一递,努了努嘴。
冯桂华会心一笑,接过了铲子。
田小禾:“你悠着点儿啊……”
“没事的……”
说着接替余飒俯下身去一下一下的挖……
……
“啊哈,我突然有个想法,你们看好不好……”
“?”
“你们知道吗?我真的很荣幸能认识你们两个做哥们,我们三条鱼在一起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了,而毕业后难免要分开了……我想不如我们将一些回忆找个箱子锁起来,然后埋在这儿,因为许多东西经过很长的时间,也许就会被遗忘或遗失,就像我对我这样丢三落四的人最放心不下。我们等到好多好多年后将这些我起来回忆挖起来,再一一回味一定很有趣吧?”
墨鱼问:“那么,什么才叫回忆呢?”
“什么都可以啊,一些小物品什么的只有承载了我们彼此记忆的都可以啊……”
……
突然他也停下了,缓缓的转过头来凝视着站在一边的可言。良久,将铲子递到了她的手中,轻轻的说:“来,可言,代替你的爷爷……”
可言接过了铲子,鼻子里一阵发酸,深吸了一口气,蹲了下来,开始挖,这是她的爷爷年轻时埋下的年华啊……
终于见底了……
原来钥匙是那么的不必要,锁芯早已经生锈了,根本不能打开,还是用铲子才撬开。这是不是对当时的天真一种残酷的讽刺……
五人盘坐在草坪上,冯桂华与余飒手里分别捧着属于自己的盒子,可言手里捧着属于爷爷的,幸好当年涂了蜡因此保存的尚好。大叫都沉默不语。似乎并没有想象中见证回忆的愉悦,相反大家渐渐感到,手中的这份回忆是那么的沉重……
女孩太年幼不知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去代替长辈去见证……
两个老人经历了太多,不知还是否对得起当年的那份纯粹……
最终冯桂华笑了笑:“那么先看我的吧。”
说着缓缓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来的,是一大堆发黄的画纸……
余飒:“天啊,你就放了些画啊……”
桂花鱼微笑着一件件的排开:“你看这些,和这些……我想想……哈……你们看这些是当年我还没认识你们俩之前的画……那时侯我真的好孤单……后来我认识了你们两条鱼就常常会回家将我们经历的一些事一一画下来……这是一起去市中心看戏吧……这是,不行了我得想想……哦这是……哈哈……鲨鱼这是那次你把张老师的自行车放了气,被追着打……”
余飒微笑:“有么……哈……有点印象了……那老师不是姓李么……”
“姓张……我都记得……”田小禾微笑着说。
冯桂华微笑着接着说:“这是……”
接着他又从里面取出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什:“这是那次被你弄坏的钢笔……这是我生日时你俩送我的石头吧……说是宝石……寻我开心……这是……”
余飒的盒子里装了许多成绩单和情书……
“你看你看……当时你们够哥们儿……每次成绩单不合格……都是你们代签的……啊哈哈……你们是赚到了……当年又当我爹又当我娘的……”
“呃……这些都是……被退回来的情书……”
冯桂华抢过一封:“看看你当年的文笔……呵呵……‘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社会主义的光辉未来’……什么跟什么嘛……”
“看看这个……是张老头假牙上的两颗门牙……呵呵……挺抱歉的一辈子也没还给他……”
“天!你这都留着……”
……
可言与以诺看着两个老人会心的笑,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看着这一件件闪闪发亮的记忆碎片,如孩童般笑……
直到他们细数完属于自己的回忆,渐渐的将目光转向了可言……
可言会心的点了点头,打开了盒子,手伸进去一阵摸索,突然一个冰凉的金属管状物触到了手心的皮肤,她的心里怦怦的跳,将它紧紧地拽在了手心……
“闺女,你爷爷放了什么啊……”余飒问。
可言将盒子往中间,挪了挪……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东西:“也许这些,你们会认得吧。”
于是他们开始细数这位已经离去的同伴留下的记忆了……
有一次游泳时鲨鱼捡来后来又打赌输给墨鱼的美丽河贝;
三人用三份午饭馒头和校门口的老乞丐换来的不知是真是假的古币;
王副校长的假发;
一起偷学校的旧桌椅去卖,买来的苏联进口糖的糖纸;
太多太多……
最后垫在盒底的是一幅画:
画纸已经发黄,上面是那片两人再熟悉不过的芦苇荡,芦苇鲜活地舒展着,三个少年赤着上身,并排的躺着,是墨鱼、鲨鱼、和桂花鱼。这种美好的画面曾在三条鱼去游泳时出现过无数次,似乎是三条鱼美梦中不可抹去的一笔。
右下角清秀的字迹写着:
“雷打不动的三条鱼——冯桂华一九五七年十月二十二日赠予我信任的好友林语墨。”
大家凝视了很久,很久。
突然鲨鱼轻轻捧起了这幅画,丢掉了燃尽的烟头,眼神十分迷离,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颤抖的说,仿佛呓语:“桂花鱼你知道吗,我无数次想象着,今天……我们一起将回忆掘开的今天……我们是会一起笑还是一起哭……也许我们还可以到那个芦苇荡去,三条老鱼再一次畅游……然后想这画里一样赤着上身,并排的躺着……”
冯桂华的眼神渐渐黯淡了,轻轻的拍了拍余飒的肩……
“但是昨天我到了这里才发现……那篇芦苇荡不见了……变成了楼……属于三条鱼的芦苇荡不见了……”说着开始剧烈的哽咽。
冯桂华也开始轻轻的哽咽:“别这样……鲨鱼……”
余飒的手在颤抖,渐渐的将那幅画捏出了微微的皱褶,突然间嘶吼道:“墨鱼……你这条不讲信用的臭鱼……不是你说的嘛……说今天一起来这里见证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出现……你凭什么先走……你凭什么……你他妈跟我出现……出现!”说着霍的站起用脚跺着地,嚎啕大哭,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可眼看着,心里的酸楚瞬间倾泻,咬着唇轻轻的抽泣起来。以诺的心里也无比难受,心想上天竟然已经让他们彼此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给予一个完美的结局呢。他轻轻的将可言搂在了怀里……
可言将脑袋伏在以诺的胸口抽泣,手心还握着一个秘密……
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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