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啊,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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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啊,春梦-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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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肉的话显然占了上风。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心中的激动完全写在脸上了。而她似乎心理上真正放开了,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不再说话,只是热切的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盼望着他的答复。

  “你二十五了,”肉接着说,“而且她正是你所盼望的那个人。你的梦白做了吗?你的日记白烧了吗?接受吧,答应吧。况且,你能给她的比她要求的要多得多!”

  几乎,他就要听从肉的劝告,答应了。而这时候,灵又开始说话了。

  “不行。绝对不行。第一,你这是趁人之危,你还算是人吗?第二,世俗的眼光!你能承受住世俗的眼光和评论吗?你是老师,既使你只是个伪君子,你也要把这个伪君子继续做下去!你可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热起来,热得他几乎不能自已。他忽然不能控制起来,双手搭上她的双肩,有一种力量控制了他,使他使出全身的力量大喊一声:“放… …”

  他就要用力把她推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起床号声。他的一声“放开”的断喝没有能够完全出口,被突如其来的起床号声打断,转化成了一声“呼。。。 。。。”的长气,从他喉咙深处吐出来。他立刻像刚打了一场大仗似的,感觉全身失去了力量,又感觉全身大汉淋漓,几乎已站不住了,急需一件东西靠一下。

  原来,那一阵惊天动地的起床号声也不可避免的惊醒了她。她一下放开了抱着老师的双臂,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在那一瞬间,她一下想不起来她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宋小刚竟然在一瞬间又宁静下来。但他一刻也不敢在屋里多呆,只撂下一句话:“快去上课!”然后飞也似的逃出了宿舍。

  她却慢慢的蹲了下来,抱着头。甚至顺势坐倒在地上。

  “唉哟!”她听见自己叫了声,接着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猛的甩了甩头,努力睁开眼睛。她先确认了一下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刚才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才发现自己是处在一个比较陌生的环境里,她几乎被自己吓了一跳。接着清醒过来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 …我刚才,真说了那样的话了吗?我竟然真得当面叫他小刚了吗?这是真的吗?”想到这里,她的脸一下又红起来,但心里的感觉却不是什么害羞,竟然似乎就是甜蜜!“是的,我叫了,我叫了!是在现实中,而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写完了又烧的日记里!”她几乎气也喘不过来了。这回是激动!是真的激动,是长期的压抑一旦释放的激动!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串钥匙。她弯腰拾起钥匙。不是她的。

  “肯定是小刚的。”她刚这样想,又立刻为自己竟然已很自然地把老师叫做小刚而面红过耳。

  “他的钥匙怎么会落在这里呢?难道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热起来,和心一样热。“难道是他故意留给我的吗?难道他想让我自己再找机会来这里?”

  二十二岁的女人啊,一旦感情的闸门打开,就立刻变成了感情的弱智。

  她当然想错了。

  宋小刚逃也似的离开宿舍,想也不想,直奔办公室而去。来到办公室门口,一摸口袋,才知道钥匙已经丢了。

  “嗯?钥匙哪儿去了?吃饭时还在的呀?什么时候丢的?我哪儿也没去呀?… …肯定丢在宿舍了。肯定是刚才。。。 。。。”他的脸一阵发热,心里又一阵怅惘,似乎还有淡淡的后悔。可是,他不再有勇气立即回到宿舍去找钥匙。只好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幸好,上下午课的时间快要到了,很快就有同事来了。

  “宋老师,怎么站在这里?”一位胖胖的女老师老远就跟他打招呼。

  他一愣,随即不自然的说:“钥… …钥匙。丢了。”

  “你怎么了?怎么脸这样红?中午还去做运动了吗?”大家都知道宋小刚虽是语文老师却很喜欢运动。打篮球呀,乒乓球呀什么的,都是他所喜欢的。

  “没。。。 。。。没有。”平时口齿伶俐的他几乎连话也说不好了。

  “宋老师,你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啊?”那位老师把门打开。又有几位老师来到了办公室。宋小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引起了她的兴趣。

  宋小刚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知道这不是他流露心事的地方。“哦!钥匙丢了。把我急的。。。 。。。我在想钥匙会丢在哪儿呢?”

  “报告!”

  “进来!”应声而进的竟然是她!宋小刚一下又紧张下来。她如果在这里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就全完了。他甚至不敢正眼看她。而她却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只是脸上还有点红。她像平时进办公室一样毕恭毕敬的走到他面前。

  “老师,我不大舒服。我想请假。”

  “请假?请。。。 。。。请什么假?”

  “我不大舒服。”

  “哦?不。。。大。。。舒。。。服。啊,不大舒服。要不要我陪你… …哦,你出去医院看看吧。”他本来想说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的。他平时就是这么做的。话刚要出口,他忽然心虚了。

  “谢谢老师!”她转身走了。刚出门,就听见一位女老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宋老师,你们班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学生,你真幸福啊!不对呀?平时一般同学有病你都会带他们去看,怎么你特别衷爱的学生不舒服你反倒不陪呢?”

  “哈哈哈。。。。 。。。”似乎有几位老师一起笑了起来。越走越远的她心里热热的。她在不断回想刚才所听到的话:“特别衷爱的学生。。。 。。。特别衷爱的。。。 。。。”一面,她向校外走去。

花春天的梦啊,从这里开始(8)花开了,心在哪里呢?
她的心变得明朗了,脚步也前所未有的轻快。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向守门人欢快地一笑,走出了学校大门。

  一只白蝴蝶被她的花格子上衣欺骗了,绕着她飞来飞去。她高兴极了,伸出手去,希望蝴蝶能落在她的手臂上,或者掌心里。蝴蝶却绕她的手臂翩翩地舞了一圈之后,飞走了。她嫣然一笑,对蝴蝶摆了摆手,信步沿街走去。

  “哇!好漂亮的石头!”她的叫声把旁边的一位行人吓了一跳。那人停下脚步,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翻。她毫无觉察,自顾自的蹲下来,欣赏着路边躺着的一小块石头。有幸被她青睐的那块“漂亮”的石头,已默默地躺在路边多时,也曾被几位顽童偶然发现,但很少获得过真正的关注。她却真正发现了石头的美:朴实而不缺乏棱角;独处而并不报怨。只是默默的,等着、盼着,难道它也知道自己终有被发现、被赞美的一天?她面带微笑,小心的伸出手去,把石头捧在自己手心里,轻轻地抚摸着,又轻轻地吹去表面的尘土。那石头似乎也立刻变得温润起来,一如她的心。

  一阵微风拂过,送来了花香,中人欲醉的花香。她感觉自己真的微醺起来。迷矇中,转头四处寻找香的来源。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株大槐树。槐花开的正盛。她像一只小鸟一下子跳起来,奔向槐树。奔出几步,又跑回来,弯下腰,把手中那块小石头轻轻放回原处,还轻轻地说:“你好好呆着吧,我走了。总会有人关注你的。再见!”

  好大一棵槐树,顶戴满头花冠,正笑咪咪的等待她的到来。

  那满头淡紫的、正在怒放的花蕊,织成新嫁娘漂亮的花冠、华丽的额前流苏;那修长的枝杈,舒展着,摇曳着,恰似迎宾的手臂。那沁入心脾的浓香,沉醉了幸福的情怀。一对粉色的蝴蝶,在花间流连,追逐、嘻戏,演绎着千古的佳话,使树下的观赏者,恨不能羽化而起,与心上的他共享天簌。

  绪圆久久地站在树下,看着花间翩翩的蝴蝶,思绪似乎停止了,又似乎从未如此的活跃、翻腾。她一忽儿感觉自己在看蝴蝶,一忽儿又感觉自己化身为蝴蝶,正也与他在花间翩然共舞,欣然共戏。她在前面跑着、笑着,他在后面追着、叫着。她似乎一心想停下来等他,想把自己那疲惫的心灵,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尽情的撒娇、小憩,尽享他深情的呢喃。但她又不想停下来,似乎双双飞的快乐会是如此的短暂,如此的稍纵即逝,她必须尽情地享受,充分地体会。她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把他紧紧地吸引住,才能放他在自己的心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微风带来的腮边凉意、一个不由自主的喷嚏,使绪圆回到了现实。她长叹一声,恨轻风带走了她的美梦,恨轻风把她还给了现实。

  她使劲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干什么来了。

春天的梦啊,从这里开始(9) 心碎了,梦在何方?1
绪圆沿街往前走。她希望能找到一处配钥匙的地方。街道的尽头来到眼前时,她仍未找到。她拐一个弯,想要到另外一条街上去找,却忽地感到身上有些紧,接着一阵疲倦感袭来,使她觉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坐了一会,这才感到鼻子进出气也不顺畅了。

  “看来这回是真的感冒了。”她苦笑着摇摇头,克服身上的酸痛,勉强站起来。有心去寻诊所,又感觉只想找个地方躺下。“还是回去吧。回去让他带我去看病。”想到“他”时,身上似乎轻松了些,但心跳得厉害,脸也变得更热了。但分明有一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包围了她。

  “啊嚏!”一个大大的喷嚏。眼泪甚至鼻涕都出来了。她全身找了找,没有找到手帕,连一张干净的纸都没有。她又苦笑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床上哭了一阵之后,起来直接去找老师了,什么都没有带。其实,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她身上其实连钱都没有。

  她一步步挨回学校,直奔小刚的宿舍。小刚还没有下班,宿舍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去,来到床前,犹豫了一下。终于躺倒在床上。一阵再也不可抗拒的疲倦,终于使她沉沉睡去。

  身体好重啊,翅膀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双腿也不听使唤。前面是谁?是他,就是他!喊他!喊呀?怎么不喊?嗓子好痛,叫不出来。他回头了!是他吗?怎么面容那么模糊?哦,不错,就是他,他笑了。不对,不对。他的笑容有些怪异,有些暧昧,好像还不是对我笑的。怎么他身旁又出现了一个女的,她是谁,身影是那么熟悉?但脸呢?脸怎么看不清?他们拉手了!不是,是他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了。过去看看!双腿还是拿不动。挣扎,挣扎!无效的挣扎,无助的挣扎!

  好像就几步路,怎么又那么远,又那么难走。两个人就在前面,但怎么也追不上。前面两个身影晃动着,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又变成一个了。一个是他,另一个呢?那个女的是谁,那个女人是谁?想啊,想。不行,就知道很熟悉,头好痛,想不起来。

  好的,他们终于停下来了。好像在争执什么。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应该在说什么人,一面说着,一面还向我瞅着。是说我吗?他想干什么?他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过来扶我一把?

  听以了,听到了!他们是在说话,但说什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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