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很混乱,大批的保安人员围成一圈,在车开后,远远地将记者隔开。
“那辆车……那辆车!”念恩怔怔地望着屏幕上飞驰而去的房车,不能置信地惊呼:“那是爸爸生前专用的房车。”
电视屏幕的下方赫然标着:尹氏财团今朝易主,新任总裁神秘现身。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尹氏易主?”念恩看着电视屏幕,又恨又恼:“怎么又是他?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
浅毅知道念恩口中的他指的是欧明宇,有些酸涩地笑:“也许,他就是喜欢在你身边打转吧。”
念恩没有理会浅毅呷醋的话语,只是专心地看着电视屏幕,心中惴惴不安。
浅毅见念恩神色凝重,便也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道:“我今天早上得到消息,你哥哥以不到一成的低价,将手中百分之三十的尹氏股份卖给了欧明宇,你母……我是指夏雪阿姨,在今早的董事会上,更是力排众议,让欧明宇接替了你哥哥,当上了行政总裁这一职位。”
“他们都疯了吗?”念恩脑中一片混乱,“不到一成的价格?那是卖吗?他根本就是在把股份送给对方……”
话到一半,念恩如梦初醒:“难不成,就是欧明宇冲进了我家?劫持了我哥哥,逼得他们将股份转卖?”
浅毅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尹哲只是将手中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转卖给欧明宇,另有百分之五,是你妈无条件赠送给他的。”
“怎么会这样?”念恩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同时,一种疑惑慢慢的浮上心头;“如果欧明宇真的劫持了他们,应该会要求他们转让全部股份才对,难道是不想引人注意?”
浅毅思索道:“尹氏突然易主,不冠欧明宇如何低调行事,还是会引起外界的高度重视,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还有,你父亲一生树敌无数,他平日里最看重的便是你们兄妹的人生安全,尹家的保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若没有内应,连我都进不去。”
念恩皱眉沉思:“内应?不对啊,我记得你手中握有欧明宇的犯罪证据,既然如此,他怎么还敢出现在台北?他不怕警察抓他吗?”
浅毅玻璃似的瞳眸变得很黯淡:“听说夏阿姨亲自出面对政府施压,迫使警局撤销了对欧明宇的追缉。”
念恩懵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冷笑道:“她有什么权利妨碍司法公正?”
浅毅淡淡地解释:“她不是有权利,而是有能力,你父亲穷尽毕生心血建立的石油王国在政商两界的人脉是你无法想象得深和广,资本主义社会,本来就是为有钱人服务的社会。”
“就算她有这个能力,可她为什么要帮欧明宇开罪呢?”念恩揉着胀痛的脑袋,思维是一片混乱:“如果她真的被劫持了,在有机会见到警察的情况下,应该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报警,而不是傻傻地为欧明宇脱罪。”
“其实,尹家遭到劫持,一直都只是你我的猜测,很可能事情和我们想的根本不一样。”浅毅走进念恩,波光潋滟的瞳眸水漾温柔,他疼惜地握起念恩冰冷的手,郑重地承诺道:“别再费神了,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复杂,你的身体刚刚康复没多久,这应该好好休养,小哲也好,尹氏也好,统统都交给我,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哥哥和完好无损的石油王国。”
在浅毅微冷的掌心中,念恩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她心中一颤,微带诧异地抬头看进他的眼底,却在那一泓深邃的碧水寒潭深处,看见了那只属于她的温柔呵护。
他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表明,不管未来有多少的狂风暴雨,不管前路有多少不可预知的艰难险阻,他都会陪伴在她身边,为她挡风遮雨。
念恩的心砰砰乱跳,是心动?是感动?她已分辨不出,若是过去,她一定会泪眼朦胧地钻入他的怀中,带着满心的感动与感激,驶进他宁静温暖的宽广港湾。
只可惜,在经历了那段惊涛骇浪不可回首的往事之后,她无法跨过那道心理障碍,像过去那样,安心地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
哥哥也好,尹氏也好,那都是她的责任,浅毅愿意帮忙,她感激,他不愿意帮忙,她也能理解。
不管前路如何艰险,即使千斤重担,她也会学着慢慢将它挑起。
见念恩犹豫,浅毅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紧张地问:“你在想什么?”
念恩有些迟疑:“浅毅……”
念恩的话尚未出口,却发现管家在门外探头张望。
浅毅皱眉:“有什么是吗?”
管家毕恭毕敬地道:“少爷,尹太太来了,一进门就嚷着要见少奶奶。”
“我妈?”念恩失声惊叫。
“是,尹太太现正在客厅坐着。”
浅毅看着管家,玻璃似的眼眸突然散出一道冰冷的寒光:“你先下去,好好地招待她,我们马上就下来。”
说完,他转向念恩,不放心地道:“先不提欧明宇入住尹氏,夏阿姨的态度如何,单凭她知道你活着并且回来了,就已经很可疑了,你要小心。”
念恩点头,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
一下楼,便看见夏雪神情恍惚地坐在深红色沙发上,一身素净的衣裙紧裹着她纤薄的身体,一双曾经优雅妩媚的眼睛,失神地盯着茶几上的咖啡杯,四年不见,她眉眼深深,比以前不知多了多少忧伤心事。
“夏阿姨!”浅毅轻唤。
夏雪惊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眼,在看清念恩脸的瞬间,温热的泪水顿时汪作一处,慢慢滴落:“念恩……真的是你?”
“念恩……念恩……”夏雪呆呆地望着念恩,重复地唤着她的名字,那纤弱的身影忽然跳了起来,如一阵风般地冲至念恩面前,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我的宝贝,念恩……这真的是你吗?”
夏雪边哭便捧起念恩细腻的面庞,左右地端详确认后,再次抱着念恩,失声痛哭。
念恩任由夏雪抱着哭着,脸上全然没有劫后重逢的喜悦。
夏雪哭了很久,她那瘦弱的身躯随着抽泣战栗着,夹杂着重逢的喜悦和曾经的悲痛,哭得伤痛欲绝。
看着夏雪哭得那么伤心,念恩似是给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强装淡漠的脸上隐隐有泪光闪动。
夏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含泪看着念恩,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念恩抢先一步:“我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最好一句可以吗,不是在征求夏雪的意见,而是看向浅毅的。
浅毅眼眶微红,疑惑地看了眼念恩,最终点了点头。
二楼的主卧室里,夏雪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握着念恩瘦骨嶙峋的手,泪水已如断了线的珍珠,抑制不住地直往下掉。
念恩故意避开夏雪激动爱怜的眸光,不屑一顾地道:“是你对不对?”
“什么?”夏雪听得云里雾里,于是如慈母般扶着念恩如水的乌发,柔声问道。
念恩扬起头,连吸两口气,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个在爸爸投标的企划书上动手脚,导致永毅连连输给尹氏的人是你,对不对?”
“念恩!?”夏雪的迷雾般的大眼里溢满了惊诧。
念恩谋中有泪,嘴角含着一抹清苦的笑意,伤心地道:“那天我虽然昏昏沉沉的,可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夏雪的脸色刷的白了,慌乱地看向念恩,“你是说?”
念恩忍住眼泪,冷冷地道:“就是我流产的那一天,我什么都记起来了,连本来忘记的都想起来了,那天,你,还有齐阿姨,你们一起支开了浅毅派来监视我的人,为我注射兴奋剂,试图升高我血压令我快速死亡,你们知道我得了妊娠高血压综合症,流产时血压过高而死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我没有。”夏雪惊跳起来,她受伤地看着念恩,大声地反驳道:“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要杀你,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可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
念恩眸光凛凛:“虽然爸爸没有说,但我知道,他生前一直都在调查是谁出卖了他,我想,他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我也没有想到那个狠心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人竟然是你!”
“不是的……”夏雪泪如泉涌,拉着念恩的手,拼命地摇头:“真的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雪还想解释什么,却禁不住念恩的冷眼寒霜,怏怏地低下了头,语声含泪:“没错,在敬业出事之前,齐凝和叶永康确实来找过我,要想办法从你哥哥那里偷取一些资料,可我拒绝,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去找了别人,之后发生的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哥哥?”
夏雪点头:“当时你爸爸肝病复发,公司的许多事都交到了你哥哥手上,那些投标的企划书全都是由小哲负责的。后来敬业出了事,你哥哥就一直都很自责,觉得是他的疏忽,才导致公司内部机密外泄,害得浅毅那样误会你。”
“可是不对啊,齐阿姨……不对,她把我害得那么惨,亏我到现在还叫她阿姨。”念恩恨恨地道,“我记得那天,齐凝亲口说的,是你把报价单透露给她的,我不会记错的,绝对不会。”
“没错……最后一次,确实是我做的!”夏雪下了很大的决心,痛哭流涕地道:“可我也没有办法,当时你义无反顾地跟着浅毅走了,你爸爸为了找出叶永康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表面上处处疏忽,其实格外留神,就盼着叶永康再次行动,他好请君入瓮,将那些潜伏在你哥哥身边的敌人全部铲除,可是没有想到,叶永康在制定浅毅对他的怀疑之后一直按兵不动,反倒是浅毅为了试探你而设了一个局,以往,叶永康都是在得知尹氏确切的报价之后才修改永毅的投标书,可这次,竞标的所有过程都只有浅毅和于谦两人知道,要修改永毅的投标书对他们来说已是不可能的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找人灌醉于谦,套得情报之后,让我在竞标的前一天修改你父亲的报价,让尹氏出的价格,正正好好,比永毅低一点点。”
“为什么?”念恩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眼前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她已完全看不懂她了:“你明知道这是浅毅用来试探我的局,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惨?你让浅毅恨我入骨,你让我的孩子胎死腹中,你让我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你毁了的一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夏雪哭得快要倒下去了,她紧紧地抓住念恩的胳膊,苦苦解释道:“我不想的,全都是他们比我的,我想保护你,可当时……我自身难保!”
第一百八十章
“自身难保?”念恩痛心地道:“你做过什么亏心事要这么怕他们?我就不信,你若执意不肯出卖我爸,他们还能杀了你不成?”
夏雪看着念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滴大滴的泪珠记得直往下滚:“……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做了亏心事,这二十几年来,我一直都活得不安心,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你爸爸会知道真相,害怕自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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