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数次的尝试后,展昭就确定了,“展昭”的残魂已经从自己的身上消失了。而现在,这样的感觉竟然又出现了。
展昭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人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展昭一个踉跄,在宋千寻的帮扶下才稳住了脚步。
展昭忍下这个气,和宋千寻一起跟着庞言往前走。周深已经等在了船头,听到背后的声响,周深转过身来。
也就是这么一转身,展昭总算是明白这种感觉的来源了。在周深的身边,分别由两个人捧着一个长盒子。
一看到这两个盒子,展昭心中就涌上了激动之情,他能够感觉到,其中一个盒子在呼唤着自己。
那是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展昭的时间聚集在装了巨阙剑的长盒中,整个人都痴了。还是宋千寻偷偷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展昭才回过神来,看到宋千寻不赞许的目光。
展昭点了点头,收敛了自己有些外露的情绪,和宋千寻一起站在一旁,克制住自己不去注意深藏锋芒的巨阙剑。
展昭让自己去注意这片海,这座岛。一开始展昭还以为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真正做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
因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温柔。昨晚的风浪好像就是一场梦,现在的海面轻柔地抚摸着船底,贴着船底溅起几朵浪花。
海面在清晨和煦的阳光下显出波光,温和得不可思议,连看着都是暖洋洋的,好像一下子就能陷入梦中了。
听着海浪的声音,紧张的神经也缓和了下来。连在和风下海面轻微的起伏也可爱得不可思议。
展昭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情绪都被这样平和的画面抚平了,展昭终于看向了陷空岛。这座岛离陆地很远,已经是一座荒岛了,了无人烟。
但也就是与人烟隔绝,这座岛屿就这样的水波环绕下安静地憩息,绿树缭绕,呈现出属于自然的和谐的复杂。
这本来是一座安静的天堂。展昭瞥了一眼围绕在自己和宋千寻身边的那么多人,叹了口气,可惜,注定要被他们这群人打败了。
就连自己……展昭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捆缚住的双手,还有与甲板紧密相连的双脚,连自己踏上这片土地,好像都成了过错一样。
在看到陷空岛以后,庞言就让人降低了船速。这艘船是周深的,但是周深已经决定把整件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庞言。
主动权的出让是周深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做法。这已经是周深和庞言合作的最后阶段了,从庞言的一举一动里,周深已经看清了这件事情成功后会给庞言带来的名声和地位,而自己与庞言合作的那一部分,已经足够了。
既然这样决定,那周深就干脆地交出了主导权,退居二位,看守住展昭和宋千寻的行动就可以了。
船就这样飘飘荡荡地靠近了海岸。等船抛了锚,几个人就登上了陷空岛。刚登上陷空岛,展昭和宋千寻都迫不及待地将眼前看到的一切就铭记在脑海里。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周深问庞言。
庞言也是初次登岛,对岛上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将展昭和宋千寻往前一推,“让展昭带路。”
说完,还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几个人。有两个人会意地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展昭的旁边。宋千寻落后展昭半步,旁边也有两个人守着,但是这个把守却更加具有威胁性。
“展昭,你给我记住。如果你不好好做,宋千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庞言看来,他虽然知道宋千寻和展昭合谋,但是却不知道宋千寻也知道地图的内容,只以为当初的假地图只是在糊弄自己。
让展昭带路,以宋千寻作为威胁,是庞言认为最好的安排。
展昭看着被困住的宋千寻,最后点了点头。
☆、第129章
虽然展昭知道密室入口在地图上所标记的位置,但是真的让展昭很快地就带着几个人找到,那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首先,那幅地图记录的只是这座陷空岛很小的一部分位置,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在五鼠主宅周围设置的密室。
而展昭他们上岛的位置是随机的,庞言和周深只管上岛,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办了。这可苦了展昭,面朝着一眼望不到的陷空岛,背后又被那么多人威胁着,展昭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了。
陷空岛上这么多年来都鲜无人迹,杂草丛生,当庞言看到展昭旁边平地不走,偏偏往前面杂草丛生的地方钻,脸色很糟糕。实际上这样的反应不只是出现在庞言的身上,周深也是如此。
就连庞言周深的手下,他们早已经在周深和庞言的吩咐下在恶劣的环境下油锅无数次的经历了,但是这都是在宋千寻的指示下避开了最恶劣的环境。像这样直接在杂草丛中穿行,他们都有点吃不消。
所以虽然展昭和宋千寻被绑着双手,行动不便,但是两人都对这种事情很习惯了,两个人的脚程都不慢,反而是看守着他们的人要稍微加紧脚程才能跟上两个人的脚步。
很快,宋千寻就从原来的落后展昭半步变成了与展昭并肩而行,两个人互相帮忙拨开阻挡两人视野的树枝杂草,脚步竟然加快了不少。
庞言很快就注意到展昭和宋千寻有越走越快的趋势。一咬牙,庞言示意所有人都加快脚步,然后让其他人阻止展昭和宋千寻。
展昭和宋千寻莫名其妙地被拦了下来,展昭和宋千寻都纳闷地回过头看着庞言。庞言黑着脸警告两人:“你们不要妄想借着这里的环境逃出去。”
“逃?”展昭和宋千寻重复了一下这个字,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展昭不在意庞言警告的视线,“地图并不是记载全岛的路线,我要找到熟悉的位置才可以。跟不上是你们的事。”
说完,不理会庞言他们的反应,展昭和宋千寻接着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杂草,一步步穿行。庞言也无可奈何,只能让手下的几个人把展昭和宋千寻看得更紧一点。
大概在里面穿行了十几分钟,展昭拨开了遮住视线的树枝。在寸步难行的树丛中穿行,展昭和宋千寻对前方会出现的东西都已经麻木的没有了期待,那是一种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满目的绿给迷了眼。
所以,当展昭随手一撩,拨开一层遮挡视线的杂草,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豁然开朗。展昭和宋千寻都已经有点累了,这突然走出竟然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原来,陷空岛在外围是布满了高树杂草,遮挡了外人前进的脚步。但是在这一圈绿意之后,竟然是一片平摊的平地。
在展昭和宋千寻的眼前,铺开的是破碎的青石路。虽然,他们还没有看到屋瓦的痕迹,但是这样的青石路,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有人烟居住。
而展昭已经记起,这里已经是那幅地图上记载的范围了。但是展昭并不着急,他只是踏上青石小路,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闭上双眼,失去光明,无法视物的感觉短暂性地笼罩了展昭的心神,他的脚步因为迷茫,恐惧以及迟疑而停顿了片刻。
但是那也只是片刻。随即而来的是屏蔽了视觉之后,另外四感的放大。这儿的风比刚上岛时,以及海上的海风来得温和得多,拂过身体,是暖心的温和,拂过耳,卷起发,轻飘飘的,却又是痒痒的。
风带起身后树丛草丛相互摩挲,是骚动人神经的细碎的声音,一声声入耳,一声声擦过耳畔,一声声,一声声,催人入梦的轻柔,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耳畔轻轻吟唱曲调婉转的歌谣。
伴随着柔声而来的是草木的清香,初闻时浓郁,却不会窒息。再一次靠近,搂一抔香气,混杂着泥土和青石路古老的味道,沉浸入身体,印入了回忆。
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复苏了。
展昭的停顿并没有招来庞言和周深的催促。庞言和周深他们的行动比展昭慢上一点儿,在树丛里钻了那么久,就连展昭和宋千寻都有点麻木了,那他们是更加疲倦了。
直到走出树丛,庞言和周深都靠着树,闭着双眼休息,久久都还缓不过来。所以展昭和宋千寻忽然停了下来,也没有遭到庞言和周深的催促。庞言反而是对展昭的停步感到很正常,能够休息自然是好的。
既然主子都没有说话,那么几个手下也没有什么动作。刚才的遭遇让几个人都变得有些狼狈,他们干脆就在原地休整。
就这样,两拨人就安然无恙地保持着很短的距离。而那个捧着巨阙剑木盒的人就站在展昭背后不远的地方。
展昭能够感觉到木盒中的巨阙和自己产生了共鸣,他感觉自己能够听到剑刃的鸣动声。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在自己的脑海内回想着,并不刺激,而是轻轻的,一声声地勾动展昭的神经。
好像有一种什么感觉向自己传来,却苦于被什么阻隔,而只能轻轻地触碰到记忆的边缘,两者始终存在着一层怎么也打不破的隔膜。
展昭能感觉到冲击,他知道那是“展昭”在朝着自己跑来,却被现实硬生生阻碍。他感觉脑海中的声音安静了下去。
展昭一惊,睁开了眼睛。为什么,没了声音?难道“展昭”消失了?为什么要断开和他的联系?
冷静的心绪被这突然的变故荡动了,展昭转过身看向巨阙剑的方向。展昭没有料到,在这短暂的安静后,他终于赢来了一个温和的人声,“往前走。”
展昭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这三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来的清晰,而这个声音,他很熟悉,熟悉得让他都快要落泪了。
是“展昭”的声音。他用尽了全力,将这三个字传达给了他。“展昭”没有太大的能力和他说很多,和他说清楚。
所以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往前走。展昭忍不住想,在这前面会有什么?展昭忍不住在心里问,幻想着“展昭”能给自己提示。
作为回答,怀念和悲伤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那个答案,就算是“展昭”无法向展昭诉说,展昭就已经明白了。
这里是陷空岛。这里是白玉堂曾经生活的地方。这里是“展昭”和“白玉堂”曾经有过回忆的地方,是他们除了开封,另一个归属。
或许,是御猫“展昭”唯一的归属,因为那儿,有白玉堂在。只要有白玉堂陪着,在这陷空岛之上,“展昭”才能暂时地卸下这一身的职责,与“白玉堂”一起漫步海边,饮酒望海,仰望星辰,过得像一个轻松自在的青年人。
展昭发现自己已经沉浸在这段自己假想的回忆里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一看,陷空岛的家。
“展昭?”庞言疑惑又包含着警告的声音传来,这才把展昭从幻想里拉了出来。展昭才想起自己刚才转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发呆,在庞言他们看来就是展昭在看着他们。
庞言自然是不满和疑惑地问了展昭。展昭露出笑容,掩饰起刚才的失神,反而是表现出对几个人的调侃,“休息够了吗?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要休息那么久。”
说着,展昭还配合着太高了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手,又做了一下握拳的动作。绳子绑得很紧,他虽然有间隔性地活动着双手,现在双手也是有点僵硬了。
庞言他们怎么经得起展昭的挑衅,都一鼓作气地站了起来。展昭也不看他们了,对宋千寻示意了一下,两个人齐步往前走。
中途,展昭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