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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至福全算是雁城里挺出名的客栈,房间打扫整齐,因是天字房,所以还点着熏香,被褥也都是干净绵软的。
秀花转了一圈看看房间,心里满意极了。
当然满意的代价,则是价钱也是极好的:三百五十个铜钱一晚呢,一听就有一种人傻钱多速来的感觉。
当然,如今毕竟还算是乱世,雁城再怎么繁华,也是有通货膨胀的嘛。
秀花在心中心疼了片刻钱,突然下定了决心。
这钱,将来是要找景灏讨回来的!
想着,秀花又觉得吧不是在花自己的钱了,便愉快地走到了楼下,坐到大堂里,点了客栈据说最好吃的福全焖鸡,一份素炒,又一碗粥并一两白面馒头,开心地祭起了五脏庙。
刚吃了一半,就觉得有人坐到了自己对面。
秀花咬着馒头,夹着焖鸡,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景灏就坐在她对面,面色不善。
如今的景灏,看着比之前脸色好了些,不再那么苍白地吓人了。
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得依旧有些多,虽不及山花那般,在这盛夏时节的街上,也算独一份了。
“贤弟好口福。”景灏语气平淡,带着愠怒。
秀花也没给他好脸色,大口地将鸡翅先吃了,才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擦嘴,问道:“干嘛?饿了?”
景灏扯着嘴角,算是笑了:“是饿了,这几日,都没吃好。”
秀花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又喝了一碗粥,才道:“那回家吃去吧,记得把我的饭钱结了。”
景灏忍了许久,才没笑出来,只得摇头叹道:“还是这么不饶人。”
秀花也不看他,只是咬着馒头,用只有景灏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先生你不给笑脸,我又为何对你好言相向?”
景灏招呼店小二上了壶上好的茶,端着杯子边喝边道:“这不是防着人吗。”
秀花还保持着方才吃馒头的姿势,笑道:“真防着人,您今儿就不该来呀?”
景灏叹了一声:“不来,怎么能显得我急切呢?”
秀花不想再和他继续扯皮,便问:“说罢,突然间找我,做什么?”
景灏刚要说话,却瞥了一眼外面,话到嘴边,变成了:
“敢问贤弟,贵府上那位山花……”
没等他说完,秀花立刻起身,冷道:“先生莫会错意,在下不过听家父所说,出来见识一下雁城的繁华而已。”再对着店小二道“小二,饭钱记账,同房钱一起结。”
说完,秀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徒留一脸尴尬的景灏。
景灏见大堂里吃饭的客人都看向他,便掩着嘴轻轻一咳,掏出四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对小二道:“结账。”
店小二并不敢多说话,只是上来接过钱,点头哈腰地送景灏出了门。
景灏站在门口,平整了一下衣服,便向着雁北王府的方向去了。
他刚转进一处胡同,客至福全对面的茶摊上,就有人也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而秀花则藏在大堂通往后院的甬路上,见景灏和茶铺对面有人走了,才笑着下楼,对小二道:“小哥儿,别忙着收!”
正要收拾的店小二一愣,抬头看着秀花,问:“客官有何吩咐?”
“把那剩菜剩饭端我屋里,我还没吃饱呢,别糟蹋了嘛。”秀花笑道。
店小二听说,忙答应道,当真端着送去了秀花的房间。
与店小二错身的时候,秀花眼见着对面茶铺另一个从她来了之后就坐着的人,也站起来了。
只剩一个盯着她的了。
秀花心中暗笑,跟着店小二回了屋子。
刚一进城就被盯得确实够紧的,有一种自己很重要的感觉呢。秀花暗中臭美自得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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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相寺是真实的寺名,本来想全新想一个没有的,可是我那点儿佛学知识仅止于《心经》和《金刚经》了【手动拜拜】所以大家就当着架空看吧。2、本文金钱换算千文一两银,百两银一金,没有考证过,还是当架空吧……3、虽然写得很幼稚,但是还是想求走过路过的客官,有多余的推荐票可以赏些嘛~【手动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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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客人
是夜,一切都平静地犹如落雁山镜壁岩的那块镜壁一般,连点儿水花都没有。
亏得秀花怕有人来找麻烦,还在窗上系了铃铛,门口摆了水盆,就连晚上都没睡好,做了半宿的噩梦。
早上起来之后,秀花一照镜子——好家伙,面色阴暗,眼下发青,就连下巴靠脖子处,都长了颗红红的痘痘。
真凄凉。
秀花对着屋内的镜子顾影自怜了半天,想着得亏不是在山寨,否则让山上的人见了,必定是要笑话她的。
刚刚将门口的水盆移开,就听见店小二在外面敲门,道:“客官起了么?”
秀花捧着水盆,推开半扇门,笑问:“小二哥有事?”
却见外面,店小二依旧是一身整齐,见秀花端着一盆水,便躬身道:“小的也是想问问客官要不要水洗漱罢了。没想到客官已经打了水,倒是小店招呼不周了。”
秀花忙道:“不是,这水是因为我嫌弃这屋里燥热,特意放的。”
店小二一听,忙接过盆儿,道:“那我这就给客官换盆热水,好洗脸?”
秀花笑道:“有劳小哥儿。”
“应当的,”店小二道,“客官早饭是在大堂?还是送到屋里?入住本店天字房的客人,都送一份早饭的。”
“大堂吃吧,有劳。”秀花礼道。
店小二应了一声,不多时就为秀花送来了热水、牙粉并干净的毛巾,便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秀花关上门,洗漱停当,又去窗边检查了一圈那铃铛,在窗和门上均做了个标记后——怕白天她出去的时候,有人进来自己却不知道——便下楼去了前面的大堂,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店小二见她坐下,忙忙地送上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一块烙饼,就继续跑堂大业了。
秀花喝着粥,看着是在盯着柜台上挂着的今日的菜牌,实际上眼神却在瞟着对面的那家茶馆。
从她下来到现在,有三个人明显反应与其他人不同。
看来今天又换了三个人盯梢,秀花心想。
自己进个城看看风景罢了,倒成了穿越之前看的那些谍战片接头一般小心翼翼了,也是不容易。
秀花暗笑,颇为替那位大公子累。
又要防着老子,又要防着弟弟,又要算计着姐妹,又要建功立业,又要谋取天下,又要和孟商部族暗通曲款,现在还要来监视着姚家寨。
瞧这日理万机的劲儿。
秀花心中正编排着萧伯浩,就见外面由远而近一架马车,赶车的车夫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就停在了客栈的门口。
秀花本没在意,哪知那马车上却走下了一个熟人。
赫然是极爱穿一身花团锦簇鲜亮衣服的齐锦齐大公子。
不看他还好,一看见是他,秀花的头先大了好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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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见有客人到了,刚忙不迭地要迎出去,谁想齐锦却大咧咧地自己跑了进来,往秀花前面一坐,嘿嘿傻笑道:“我还以为大舅舅诓我呢,原来你真来了!”
秀花顺了顺气,对着店小二使了个不必过来的手势,强挤出笑容,道:“原来是齐公子,许久没见,看着这伤是好了?”
齐锦哪里听得出来秀花话中的暗讽,只是转着胳膊,笑道:“早好了,又能试枪了。”
秀花颇为气闷,便笑道:“齐公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底子倒是不错,不像莎草那孩子,回去之后,吓得大病一场,前几天见了,精神头还有些不济呢。”
齐锦一听,就急了,忙问:“莎草病了?外公不许我出门,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这孩子身体真是不好,就应该多锻炼锻炼。”
秀花不说话了,只是眯缝着眼睛,看着齐锦。
齐锦傻乎乎地看着秀花的眼睛,半天才恍然大悟。
合着眼前这位少当家的,是在生气呀!
想通了这一点,齐锦也不敢再这样大咧咧了,忙端正坐姿,拱了拱手,道:“这个,上次的事情,多谢少当家的出手相救,多谢多谢。”
秀花与他接触时间虽然不长,次数也算不上多,但是却深知他的个性。
和齐大少爷生气,只有自己气死的份儿,断没有伤到齐大少爷的可能。
好歹这位少爷还知道道谢,却也难得。
思及此,秀花也不那么气了,只是笑道:“谢不敢当,只要齐公子下次做事的事情,不给别人添麻烦,不带累旁人,就算公子得教训了。”
齐锦又是嘿嘿一笑,毫不走心地客套道:“自然自然。”说着,又指着门外的马车,笑道,“对了,少……少贤弟,我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秀花眉头微皱,看着外面的马车,却猜不透车上是谁——左右不可能是景灏就是了。
齐锦见她果然猜不出,得意地笑着:“要不,贤弟和我出去看看?”
秀花看着齐锦发亮的眼神,思忖一番,将最后的粥底吃净,便起身与他出了门。
***
二人走到马车前,齐锦撩开车帘子,侧身让秀花看。
车里的人,竟然是阮竹青!
果然是秀花想不到的人。
秀花先是一惊,再是喜道:“青娘姐姐?你怎么——和他一道来了?”
如今的阮竹青,住在落雁山下的小村中,因为身子养好了,又没了那些烦心的事儿,所以看着人精神了许多。
阮竹青本就是绝代的姿色,如今精神好了之后,看着比初见时更美了许多,往车内一坐,就连夏日的阳光都失了色彩。
只见阮竹青下了马车,拉着秀花笑道:“我昨日进城去绣庄寄卖些绣品,因着时间晚了,就在绣坊借住一夜。本是想着今早出城的,半路却看见了齐少爷,才知道你来了,便和他一起来看看你。”
秀花笑道:“倒也是巧。我也有日子没见姐姐了。今天既然遇见了,何不小聚一番?”
阮竹青点头称是:“这个自然,只是,我并不熟悉雁城,倒不知道去哪儿好?”
秀花听说,侧头看着齐锦,笑道:“这怕是要问齐少爷了。”
齐锦挠挠头,为难道:“南城外倒是有好地方,不过,外公不让我出城……哦,对了,西城那里有一座空相寺,倒是不错。香火也旺盛,大师算得也准,要不然,你们去那儿看看?”
阮竹青听说,对秀花道:“也好,我这几日也想去拜拜。听村子的人说,空相寺的素斋也是极好的。”
秀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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