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博金先生擦着眼镜挪揄地问。
汤姆睁开眼,嘴唇边勾起一抹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香。”
博金先生重新戴上眼镜,“那个小妞有鬼,法国佬都是一帮穷鬼,我还没看见有人有八百金加隆来买一个照明工具的。”
赫普兹巴小姐捂住嘴,“噢博金先生,别告诉我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想八百金加隆买走我的光荣之手。”博金先生摇摇头,“那孩子以为我是傻瓜吗?”
说话间,他转过身,把一个东西放到展示台上。同样的玻璃罩,同样在垫子上流着黏液的人手。博金先生在包装的那一刻把东西掉包了。
“她回家发现那是赝品怎么办?”赫普兹巴小姐问。
汤姆里德尔看了她一眼,耸耸肩,笑着说,“那她就应该回来把那两百金加隆补齐了。”
赫普兹巴小姐夸张地尖叫一声(博金先生吓得把眼镜摔在了地上),她扑到汤姆怀里,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你们两个人,一个老坏蛋,一个小坏蛋,就这样欺负客人。”她撒娇说,用满是白粉的脸去蹭汤姆的胸脯,“真讨厌,这种事被我撞见了,我要罚你们。”
博金先生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哼笑了一声,汤姆“哦”了一声,附和地问,“罚我们什么?”
那柄用白孔雀毛组成的华贵扇子指着他的鼻子,赫普兹巴小姐眸光流转,“就罚你……罚你把我送回家。”
汤姆一怔,露出为难的神情。
“赫普兹巴小姐,我很乐意,但我在工作……”
赫普兹巴小姐简直爱死他犹豫的表情了,她像怎么也看不够他似的大喊,“不,不,我可以等你!”
博金先生开口,“汤姆,我放你的假,陪这个老女儿好好回家吧。”
“博金先生。”汤姆“讶异”地说。
“行行好吧汤姆,把她带走吧,再这样下去我都做不了生意了。”
“博金先生你可真讨厌。”赫普兹巴小姐用扇子轻轻打了他一下,回过身挽住汤姆的手,“走吧,我的爱。”
汤姆顺从地拉着她走出了博金博克,每当遇到水洼时,赫普兹巴小姐就以鞋子会湿掉为由要求他抱她,而汤姆总是好脾气地挽住她的腰,他的力气很大,抱起她时轻松地像举起一只松狮狗。赫普兹巴小姐着迷地用脸颊蹭他胸前微微鼓起的肌肉。
翻倒巷离泰晤士河很近,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两旁破烂的房屋和带有大小窟窿的门板。 ;夜色很美,是一种调和了黑色和橘色的棕色,这个颜色有一种特殊的柔和,是其他色彩所无法比拟的。
“好晚了啊汤姆。”怀里的女人娇滴滴地说。
汤姆低下头,看到那张恐怖得像鬼怪的脸面不改色地笑道,“是啊。”
“汤姆,你刚才在看什么?”赫普兹巴小姐不满地问,刚才汤姆都没有在看她,在想其他女人吗?
“在看天黑。”汤姆诚实地说,赫普兹巴小姐又被他嘴唇边的认真所迷住了。
“噢,是……是吗?”她呆呆地回应。
汤姆看了眼他们所在的地方,温柔地问,“赫普兹巴小姐,这里可以了吗?”
赫普兹巴小姐这才回过神来,“啊,啊,已经到了可以……”汤姆递过来一把白白的粉末,她下意识接住,“是……不等等,汤姆,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说完她期待地望着他。
汤姆的眼神沉了沉,他缓缓摇摇头,“不了,赫普兹巴小姐,我还要工作。”
赫普兹巴小姐焦急的,“我可以给你钱,花不完的钱!”
汤姆的目光闪了闪,一抹得意飞快地划过眼底,但他仍旧露出沉思犹豫的神情。
“能让我考虑考虑吗,赫普兹巴小姐?”
赫普兹巴小姐也知道自己是在为难他,一个拥有如此才华的少年必然是有很强烈的自尊心的,这样贸然的请求的确太过突兀。
“那我……我明天再来看你?”她小心地试探。
汤姆往后退了一步,彬彬有礼地对她屈膝行礼。
“我最尊贵的小姐。”他低声说,虔诚地吻了她的手背。
赫普兹巴小姐的脸唰的爆红。
汤姆懒懒地抬起眼,一抹异色烧过他赤黑的眼眸,就像一道闪电拖着光亮的尾巴刺破黑夜。赫普兹巴小姐被这个眼神煞住了。
“赫普……”
赫普兹巴小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汤姆直接叫了只有她爱人才会叫的的名字!
“汤姆……”
“嘘。”汤姆的手指抵在她柔软的嘴唇上,他的眼神也软得几乎滴出水来,赫普兹巴小姐快融化了。
“我等你。”他低低地说。
当他终于把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赫普兹巴小姐哄走后,汤姆略有疲惫地把挡在额头的刘海捋到后面,露出那双隐隐透出不耐烦的黑眼睛。
当走到拐角处时,他突然皱起眉。
这个熟悉的香味。
汤姆转头。
在黑暗中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她穿着合身的黑大衣,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这个女人他烧成灰都认识——温纳威斯。
“我以为你走了。”他眸光闪动,像是眼珠里飞进了一串萤火虫。
“本来打算走了。”伪装成法国女人的温纳见藏不住,索性大方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长长的金色卷发在兜帽下若隐若现。那张颧骨高耸的脸长得极其漂亮,也极具辨识度,人们第一眼就能从人堆里分辨出她。温纳很会伪装,出色的乔装打扮并不代表化妆成平凡无奇的人,而是塑造亮眼突兀和原本外表极端不同的形象,虽然引人注目,但谅谁都不会把她和那个棕头发的秀气女孩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汤姆认识她的眼神和香味,估计也会被骗过去。
“那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光荣之手是假货。”
“哦?是假货?”汤姆“吃惊”地说。
温纳耸耸肩,“博金先生真的很厉害,所以我只好把两百金加隆补交了。”
汤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逐渐火热。
温纳全身窜起一股恶寒。
“我先告辞了,你加油。”她赶忙说,干笑了两声,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她走过他身边的刹那,汤姆猛的抓住她的手。
“别急着走啊小姐。”他在她耳边低沉地喘笑,“都这么黑了,让我来送您吧。”
89我需要你
温纳像被电击了似的;她像拍苍蝇似的一把拍掉他的手;僵硬道;“……不用了。”
汤姆径自笑问;“小姐您去哪儿?”
“……我回家。”
“真的吗?”他“讶异”道,嘴唇边染上甜蜜的情绪,“我们真是有缘;我也恰巧要回家。”
鬼才和你有缘。
“你住哪儿?”他又问。
温纳随口乱扯,“对角巷。”
“太巧了;小姐。”他“惊喜”地说;“我正巧也要去那儿买点东西。”
“……”
他顺势提议,“一起去吧,我们同路。”
“……”
对角巷比翻倒巷干净一百倍;即使到了夜晚;巷子里的人流依旧川流不息。只不过白天的巫师们不用点灯,晚上许多人用起荧光闪烁,但更多人则带着蜡烛,放在精致的雕花灯罩里,在灰白的雾气里发出黄黄的光晕,既好看又体面。
“送到这儿就行了。”温纳在一栋两层高的小屋子前转过身,屋子前有一小块精致的花圃,看起来挺像女孩子的家,不过鬼知道这是谁家的房子。
汤姆飞快地扫视了一圈附近,赞美道,“真漂亮的屋子,房顶是粉色的,窗户也打扫得很干净,前面的花不是一天能打理出来的,你种花多久了?”
温纳不慌不忙,“不是我打理的,花圃是房东太太负责的。”很快她开始赶人,“非常感谢你送我回来。”
“小姐您千万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很有礼貌。
“天色也不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已经到了。”
他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迟一些也不碍事,我不放心小姐您的安全,只有看到您彻底进去了才能安心。”
“……”
怎么办……他比苍蝇还黏人。
温纳还没想到对策,手已经在手提包里掏起了钥匙,可惜翻了半天都没翻到,这是当然的,她根本没什么劳什子钥匙。
“不见了!”她“焦急”地喊道,“突然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汤姆“急忙”问。
“是啊。”温纳开始摸小提包里法兰绒的红色衬布,“我很久不回来了,你知道的,法国,所以隔了很久,钥匙都不见了。”
“需要帮忙吗?”他作势要去敲门。
温纳赶紧拉住他,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帮你敲敲门不是吗?这是你租的房子,里面有房东不是吗?”
里面没有房东,但有这间屋子的真正主人。
“……这么晚了,她一定已经睡了。”
“睡了?”他看了眼天色,“晚上八点就上床休息了?”
“……房东是位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
“是这样吗?”
他把嘴唇凑到她的耳朵边,很近,太近了,他可以感受到她薄薄皮肤下汹涌奔腾的热血,那些可爱的毛细血管,那些充斥着她皮肤的热度。
“……恩。”
汤姆眯起眼,恋恋不舍地直起脖子。
“那好吧。”他遗憾地收回手,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小声喃喃,“这次饶了你。”
温纳耳尖,“什么?”
他神色一整,又换上那套假惺惺的绅士面具,“不,只是有点担心。”
“我今天大概就不睡了。”温纳说,“我可以去伦敦随便找个地方睡。”
汤姆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嘲讽和鄙夷。
温纳瞥了他一眼,嗤笑道,“麻瓜什么的无所谓,我不讲究。”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狡猾地说,“只是……有家不回不好吧?”
“没事,在法国漂泊久了,无家可归的感觉,我习惯了。”
汤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他说。
“恩?”温纳把魔杖收进包里,她决定了,以后在对角巷买间屋子,以备不时之需。还可以作为她的秘密基地,想想就叫人兴奋!
“您可真让我钦佩。”
温纳接受的十分坦荡,“过奖过奖。”
“要我送您去伦敦吗?晚上的伦敦有时候比翻倒巷更危险,您这样美丽的女士独自一人,我会非常担心。”
他找着借口和她待在一起,不知道安了什么坏心。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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