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动了一下,东霖给她解围,是因为我吗?我被其他男人盯上,他还是在意的,是吧。但这好像也很正常,那个男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毕竟,我和他仍然是那种关系。
“我对东霖说了对不起,我说,我为我妈妈当年的行为道歉,请他原谅。”她的眼神迷蒙了起来,“不过我说我不原谅他,因为他真的就放弃了我。”她的声音里有了点悲伤。
洗手间里很安静,我问:“东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她还没说完。
“我告诉东霖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问他愿不愿意养我,”她抓着我的胳膊,“陈玉,我是不是很大胆?”
我只觉得全身僵硬,手指冰冷,镜子里的我面如死灰,两眼呆滞,那一抹刚涂上去的唇彩,就像心底的一道血痕。这一刻,我在心里准备了无数次,可还是受了伤。
莎莎摇着我:“陈玉,你说话啊,我是不是很大胆?”
我用力的牵着嘴角:“是,你很大胆。”
“我不想浪费时间,我们已经耽误那么久了,你说我做的对吗?”
我又对她笑一下:“对……东霖答应你了吗?”心那样紧张,紧张到无法呼吸。
“没有,他说他有女朋友……但我不相信。”她顿一下,“就算他真的有,我也不会放弃。我看清了他的眼睛,那一刻,我问他愿不愿意养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眼里放着光,他眼睛里那会只有我,陈玉,你明白吗?我在他的眼睛里,只看见了我。东霖还在爱着我,我感觉到了。”她的眼睛有点湿润,但却像有小小的火苗在里面燃烧,仿佛再大的风雨,她也将无畏的抵御。
我当然明白,我怎能不明白。莎莎看见的,就是我一直希冀的,但我却从没在东霖的眼里看见过,他那样的眼神,从来只对着莎莎,一次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身上过。
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里,却意外的遇见了莎莎刚才说的打听我的人。
一见我和莎莎他就站住了,清爽的脸上,立刻带了丝窘迫,目光有点躲闪的看向我。
我忍不住有点好笑,好像我没把他怎么着啊,不知他为什么见了我就这付模样。
莎莎也笑了起来,对我说着:“来我介绍一下,这是东霖的同学,林立伟。”然后又对着林立伟说,“她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已经知道了。”
林立伟急忙点着头,嘴里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眼睛就一直看着我,虽然躲闪,却有点兴味盎然的样子。
我顿时觉得有点尴尬,说了句:“你们聊,我先走一步。”就快步走开了。
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一张洁白的纸,我还是早点回避的好。
出了走廊,下意识的我就看向东霖他们的餐桌,却看见东霖也在望着我,似乎他一直在等着我和莎莎的出现。
走廊出口离他们的餐桌不是很远,我们对视了几秒,依然是两双冷静理智的眼睛,礼貌着,相敬如宾,却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有透明的疏离,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我进不到他的心里,他也不愿开启我的心门。
永远的,隔着距离。
收回目光,我走向自己的餐桌。大厅里闹哄哄的,有喝多了几口酒忍不住在大声喧哗的,一张张年轻了的脸,似乎都重返了校园,相聚,总是让人激动的。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竟然是东霖的号码,我微微的有点吃惊,他很少给我打电话,平时都是我打给他。
扭头看向他的方向,餐桌边却不见了他的人影,接起电话,我“喂”了一声,眼睛四处找着他。
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虽然周围很吵,可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因为他那边似乎是安静的:“等下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一下愣着说不出话。心里像是喜,又像是酸,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见我不回答,他停一下,仿佛是解释,“今天是礼拜六。”
一个“好”字,在我的喉咙里生生的被我咽了下去,我几乎忍不住就要脱口而出。
东霖是个好男人,有情有义。
东霖还是个情种,很难再爱上第二个女人。
所以只要我说“好”,他只会委屈他自己,就算他的眼里只有莎莎,他也会和我维持原状。
但是今日今时,我又怎么说的出这个“好”字。
“我不去你那了,明天我早班。”他那离我上班的商场很远,但在此刻就是借口。
“那明天晚上来吗?”商场的早班是下午三点下班,要去他那时间绰绰有余。
手机忽然在手里沉甸甸的,周围的喧闹仿佛在离我远去,也许几秒,也许几十秒,我回答:“不了,晚上我有事。”
话筒里半天没声音,我先打破沉默:“过几天再联系吧,我挂了啊。”说完就合上了手机。
站在原地我没动,四处张望着,找着他,终于看见了他,他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他也看见了我,隔着很远,我和他对视着。
不知道A市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酒店,人与人的眼睛竟然会看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在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他。两颗敞不开胸襟的猜测的心,仿佛永远靠不了岸的船,无法着陆,无法交流,唯有分离。
酒店门口,一拨拨的校友在离去,东霖和邓云鹤站在一起送着人,我和谢丰莎莎一出酒店就看见了他们。莎莎很自然的就站在了东霖的身边,刚才她已经小声的告诉了我,她打算让东霖送她回家。
谢丰和邓云鹤寒暄着:“邓哥,我们走了。”
邓云鹤挥了下手:“好的,再见。”
谢丰转身向他的车走去。他一向不太愿意搭理东霖。东霖也不太在乎他。其实他们很熟,东霖和莎莎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四个常有机会在一起。但自从知道了我和东霖的关系,他对东霖就爱搭不理的。
我也跟站着的三个人告别:“我走了。”眼光就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
先是莎莎:“我给你打电话。”她说了句,我点了下头。
再是邓云鹤,他用一种难解的眼光看着我,回了我一句:“回头见。”
最后我看向东霖,他只望着我,不说话,还是海一样看不透的眼睛,只让我沉溺,又迷茫。和他对视一眼,我跟在谢丰的后面离开了。
脚下又是落叶的咔咔声,风卷着它们,扬起了一点碎粒,我闭了下眼,感觉背上有目光,一直在烧灼着我。
是不是这样离去的我,会让东霖有点心痛。
如果是,他会始终念着我的好吧。
轿车里,谢丰一直不和我说话,我知道他又在生我的气。
我无视他的情绪,只管说自己的:“明天有没有空?”
他隔了会才说:“干吗?”
“把心蕾叫上,明天一起吃个饭。我请了年假,老总准了,后天我就去上海,我已经三个多月没见过早早了。”
“去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我从来没休过年假,老总这次开恩了。”
他板着脸,半天才说:“你就这样逃跑了?”
我看着窗外,霓虹滟潋,装点着这个城市,那样的色彩缤纷,但却属于看的见它的人;仿佛有风,穿梭在眼里,却再不见当初的美好。
见我不回答,谢丰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在路边戛然而止,他扭过头,两眼冒着火:“你有今天,完全是你自找的。陆东霖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为他?你为什么蠢成这个样子?你不值得我同情。你下车。”
我看着谢丰,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下车!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他喊着。
“谢丰!”
“下车!!”
“谢丰!”
“下车!!!”他眼里竟像有泪光。
僵持了几秒,我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的车瞬间绝尘而去,融在了这个城市的灯火里。
我立在街边,望着他车消失的方向。初冬的深夜,没有月亮,街灯寂寞的悬在我头顶,有车不断地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它们卷起一阵阵风,风吹着我,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忍不住的发着抖。
迟到的寻找
第二天傍晚,优雅的香岛西餐厅里,我在等着谢丰和他女友心蕾的到来。
昨天他独自驱车离去以后,就一直不接我电话。最后我只好给他发短信。不知为什么,似乎他有这样对我生气的权利,而我,即使被他赶下了车,抛在了街上,也还得先打电话去示好。
谁让我们认识了九年多呢。
时间已过了五点,他应该不会不来吧。
这家西餐厅,当初也是谢丰带我来的。只来了一次,我就喜欢上了它。
环境这么雅致,只能用“难得一见”来形容它了。华丽的金丝长吊灯,大大的竖琴,墙角满柜的书,洛可可似的法式墙纸里,镶嵌着一帧帧拉斐尔风格的贵妇油画。进入这个空间,一股古典,优雅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就算没有烛光,它的浪漫指数也已达到百分之百。
我一直渴望能够和东霖在这里约会。
哪怕只是和他面对面,看着桌上盘中娇艳欲滴的玫瑰在干冰散发出的一缕缕白色烟雾里若隐若现,然后,只是喝杯咖啡,只是小坐那么一会,也够了。
可是,从来没有机会。因为我们是畸形的恋人,从不外出约会。
浪漫,不在我们的字典里,只是两颗孤单寂寞的心,挨着取暖而已。
有脚步声,我抬起头。是心蕾。
她一身白色,白色的风衣,白色的宽脚裤,带着顶白色的贝雷帽。引人注目,气质绝佳的女子。站在丰神俊俏的谢丰身边,她一点也不会逊色。
我们相视而笑,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谢丰呢?”我问她,“停车去了?”
“我一个人来的,他去北京了,新开张一家专卖店,他去了剪彩。”
“又搞这一套!昨天聚会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我忍不住抱怨。每次想约他和心蕾出来,三个人一起坐一坐,他都有事,然后,每次就变成我和心蕾的单独约会。
心蕾看我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她和我同年,但是看着很成熟。
招手叫来服务生,我点了两客特级菲力牛排。等餐的时间,我和她说着话。
“蓝蝶明年春季的服装目录我看了,很漂亮,有点复古风,走的一贯的淑女路线,我预感会热销。谢丰说,主打款式是你设计的。心蕾,我不得不夸你一下。”我用赞赏的口气说着。
心蕾是学服装设计的,一毕业,就被谢丰的服装公司招聘了。这几年,谢丰经常送她出国去进修,她的才华,已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我专门替你设计了一套衣服,等你从上海回来我再拿给你,你不要嫌弃。”她笑着说。
我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怎么敢?你每次送我的衣服都是我最爱穿的。”这是真话。她每次给我的衣服都很雅致大方,穿着也很舒适。
“那是因为每次送你的衣服都是谢丰亲自把关的,不适合你的,都被他枪毙了。”
“啊!……有个卖衣服的同学,好处还真不少。”我笑了起来。
心蕾望着我微笑:“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待遇的。”
“那当然,我和他是拜把子兄弟。”我还是没心没肺的。
“所以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否则我也要被你连累。”心蕾突然丢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一愣,看着她,她还是微微笑着:“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