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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男女都有一种很诗情的气质。但是,陆勇士其实是个很粗糙的人。他初中毕业就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不久结识了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广东人叫烂仔,他们经常晚上出去拦路抢钱,有一次还偷别人的小车,被事主告发,抓去派出所关了5个月。陆勇士有个妹妹叫陆欣仪,她与杜英似乎很投缘,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杜英离婚时,陆欣仪恳求嫂子不要走,侄子还那么小。可是后来杜英还是搬了出去。
杜英来到陆勇士的身边冷冰冰地问,有什么事说吧。
陆勇士忙站起来,丢下烟头,踮起脚按灭它,说,想带你上我家坐坐。
杜英诧异地看着他问,有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陆勇士说,没什么事,就是请你去吃顿饭。
杜英笑了笑,说,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们家唱的是哪一出戏,让我觉得匪夷所思,别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
陆勇士叹了口气,哎,你不去就算了。
杜英一句话不说,转身就恕气冲冲地回酒店去了。
晚上阿健来了。阿健隔了半个多月没来找杜英。他发现杜英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杜英责怪他来得太迟,便问,今天好象不太高兴,有什么烦心的事呢?
杜英装着没事的样说,我哪有不高兴呀!
阿健说,你还说没有,瞧瞧你的脸,阴沉得象一个大冬瓜。
杜英果真又被阿健*得扑哧一声地笑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只管忙于招呼着其他的顾客。她的身影好像花丛中那勤劳的小蜜蜂,一会儿飞得很高,一会飞得很低;忽儿很远,忽儿又很近。当她飞到了阿健的面前时,温柔地朝他瞥一瞥,送他一个软柔柔的爱意。阿健挺配合地点点头,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 想看书来
三
毫不容易等到杜英下班的时间,阿健开车把她送到出租屋楼下。杜英打开车门,跳下车,回过头问,要进屋聊聊吗?阿健嗤了一声笑着说,你这该死的丫头,我不想聊聊来这里找你做什么!
阿健的左手搭在杜英的肩膀上,有点象哥们似的一起上楼梯,开门,关门。一进屋,杜英就把小背包扔到椅子上,随即转身迫不及待地抱紧阿健,将那张白净的脸贴在阿健的胸前,梦呓似的说,好想你,这次为什么隔这么久才来?阿健则顺势把她抱住并吻作一团,正当他准备宽衣解带时,杜英突然推开阿健,去去去,先给我洗澡去!阿健好说话,他真的很规矩地坐了起来。于是杜英接着问,快说,为什么隔这么久才来找我?阿健一边捋着杜英的头发一边说,最近很忙,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一有空,我就来找你了。
杜英问,你家里会有什么事?
阿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都是我那个小女儿闹的,她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心情不好就冲着爸爸妈妈发牢骚,还说要自费读什么电视大学。
杜英说,那就让她去读呗,难得孩子有这样的上进心。
杜英管阿健的女儿叫孩子,其实杜英只是比她大几岁而已。阿健说我老婆不同意,她说女孩读到高中就可以了,出来找份工作,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古人曰: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太多的书兴许还会嫁不出去,成为老姑娘,老大难,老剩女。杜英摇摇头,嗤之以鼻,说,你老婆的思想观念太陈旧了,都什么年代还信那个呀,现在的女孩子越有知识越吃响,我就后悔自己小时候没听父母的话,不好好念书,要不然我也不会进酒店当服务员了,我要做白领去。
阿健以奉承的语气说,服务员有什么不好,很多大学生都当服务员呢!
杜英在阿健的脸上亲了一下,说,等我!然后进洗手间了。阿健顺手拿起一本杂志随意地翻着。突然,书里面掉下一张照片,是一对男女的合影照。
照片上的男人是陆勇士,阿健见过认得。不过杜英并不知道阿健认识陆勇士,因为阿健曾背着杜英偷偷去探访过陆勇士。那时候陆勇士在建筑工地做水泥工。他听杜英说过陆勇士很笨,连筛水泥拌沙子的粗活都干不好,眼见为实,果然名不虚传。
他老被包工头训斥。
工地上有个煮饭的女人,看上去比杜英要年轻好几岁,打扮得很富乡土气息。她似乎很同情陆勇士,趁包工头不在会时不时地提醒他,勇士,你看沙子甩出来了,让包工头看见又要骂你了。陆勇士则愤愤不平地说,他奶奶的这筛子不好用,狗日的,再骂老子就不干了。
阿健坐在车里看见这样的情景不禁哑然失笑,他与杜英截然不同,杜英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求尽善尽美。杜英说话也挺快的,叽哩哇啦象散玉落盘,阿健常常不得不提出请求,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照片上的女人不象那个煮饭的女人。但这个女人是谁呢?亲亲密密,关系非同一般。嘿,琢磨个啥,消耗智商资源。女人是谁关他什么事。于是他把照片放在桌子上不睬它。
杜英洗完澡出来说,该你了。
忽然,杜英看见桌子上的照片,阿健以为她有话要说,但是她一句话也没说,她把照片丢进抽屉里,很淡然很无所谓。昔日的恩爱夫妻,今日竟陌生到这种地步,阿健有些想不通。他觉得老婆没有杜英这么犟,一根筋。其实关于他与杜英的事早有长舌妇给老婆传过口风,老婆也起了疑心,但老婆不刨根问底,也不跟踪追击,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依然平平静静地过日子。或许这就是老年女人与中年女人的不同之处。当然,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就是老婆的重心始终放在儿子身上。儿子没考上大学,老婆竟然急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至于这样吗!没考上大学难道就不要活命了。老婆说,男孩不能没有出息,没出息就找不到老婆。这是什么逻辑,世上这么多非大学生不照样娶老婆生孩子。总之,老婆就是个钱奴,房奴,孩奴。以前她还是车奴,后来阿健为了方便上下班,就买了一辆二手奥迪。虽说是二手车,但总归是有车族人士。他的亲戚朋友也说,象阿健这样有身份的人,没有小车匹配就太煞风景了。
杜英催他快点去洗澡,看什么呢,不认识呀!
可是阿健还是忍不住要问,照片上的人是谁?
杜英掀起被子一屁股坐到床上,干净利索地说,狐狸精。
阿健问,你对她有成见?
杜英说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她一点感觉都没了。
阿健说其实她没有你长得好看。杜英抿着嘴巴笑,说,很会哄女人开心哦,在家里也这样哄老婆是吗?
阿健笑,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等着,我洗澡去了。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健犹疑地看着杜英问,是敲你的门吗?杜英转动着黑眼珠,想了想便大声地问,谁呀?
是陆欣仪的声音,我,嫂子。
杜英示意阿健穿好衣服坐着别动。阿健慌慌张张地问,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杜英说不必了,也没地方可避。这么大一个人能藏到哪里去。
杜英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问,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陆欣仪说,是有事嫂子。
杜英打开门,发现陆勇士也来了,他们兄妹俩站在门口微笑着向杜英点头。杜英觉得这时候请兄妹俩进屋有些不方便,于是装出很困的样子说,我明天还要上班,有什么话就站在这说吧。陆勇士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说儿子发烧咳嗽住院了,我们都担心儿子得的是肺炎,一家人急得团团转。
陆欣仪接着说,嫂子你明天去医院看看侄子吧,本来我们也不想这么晚来惊动你,可是你手机打不通,是不是关机了?
杜英说手机没电。陆欣仪问她明天会不会去医院看儿子?杜英使劲儿点头。
其实,杜英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她尽量掩饰心中的不满和怨气。四个大人连一个小孩都照看不好,两口子是不是只顾着那个带来的女儿便忽略了自己的儿子。老两口也是表里不一,陆老太不是一直说她最疼孙子的吗。知道这些想法太狭窄太固执,但她还是避免不了去想。
四
没想到陆勇士的现任妻子也在病房,她瞥了一瞥所有在坐的人,然后转过头问陆欣仪,我儿子好些了吗?陆欣仪笑眯眯地说只是感冒,我们都虚惊一场。
杜英请了两天假,加上星期六和星期日两天公休,就有四天休息时间。她于是想把儿子接到自己身边住几天。陆勇士的父母没有反对,态度是180度大转弯。陆勇士也同意,唯独费秀连觉得不妥。她说这样做经不起邻居议论,孩子生了病就甩给他亲妈,旁人会说是费秀连不好。杜英说,谁有闲心管你的事,再说,吃五谷杂粮的人哪能不生病。
可是,费秀连还是不大愿意。陆老爷挥了挥手说,让杜英把孩子带去住几天,啰啰嗦嗦地顾及那些小事情做什么。陆老爷心里明白,费秀连不让杜英把孩子带走是担心旁人说她的闲话,而是不从心疼孩子的角度去考虑。
费秀连与陆勇士都是二婚。费秀连与前夫也生育了一男一女,儿子随爸爸,女儿跟妈妈。但是费秀连说为了照顾好杜英和陆勇士的儿子,愿意将女儿送到她老爸那里去住几天。
这时,陆老太插话,杜英有假期,让孩子跟去住几天也好,我倒落得个清闲。这是双关语,他们全家人都领会到了。
费秀连低下头没再说什么,杜英对她已经没有怨恨,有时甚至还有些同情费秀连现在的处境。世人对后妈是有偏见的。亲妈与后妈就好像秤杆与秤砣,孩子是盘秤,感情就是所称的物品,秤星则是世人的偏见,如果物品太轻,秤砣就会下滑,物品超重,秤杆就会上翘,要想保持平衡,那就要认真掂量物品与秤星的等量关系。
儿子小的时候杜英很难见上一面,长到11岁时就会偷偷跑去酒店找妈妈。这时,杜英就会趁机教导儿子,后妈虽然不是亲生妈,但她也是妈妈,她帮你洗衣服,煮饭给你吃,所以你要亲近她,不要把后妈当外人看。孩子不会说好听的假话,他说,后妈不好,她就知道疼自己的女儿,好玩的玩具让给她女儿玩,好吃的东西也要让给她女儿吃,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杜英大声遏止,不许你这样说话,她女儿也是你的妹妹,哥哥要让着妹妹。儿子很倔强,说,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妹妹。杜英扬起巴掌打儿子的屁股。
当年离婚,杜英考虑到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才同意将儿子跟他爸爸生活。离婚证书发下来了,杜英突然觉得它不象一张纸,倒象一把锋锐的刀,婚姻就好比那嫩滑的水豆腐,刀起刀落,豆腐两面光,两个人的关系从此一刀两断,所有的纠葛和恩怨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原来婚姻的关系就是一张约的关系。
爱情讲究缘份,婚姻也一样讲究缘份,杜英不怪他们。没有期待就不会有盼望,没有爱情就不会有怨恨。以前杜英只要看见陆勇士和费秀连在她眼皮底下秀恩爱,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恕,她暴躁如雷,歇欺底里,如同一个骂街的泼妇。她指着费秀连几乎是在咆哮,狐狸精,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