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碎了:“声音大?”
“啊嗯,你对本王的说辞有什么意见吗?”吉尔伽美什冷淡地将眸光转向他,心里十分恼火。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让侍女石雕去窃听了?怎么可能!王对他们的谈话有兴趣,那是他们的荣幸!
斯内普黑着脸道:“被您关注……是下臣的荣幸。”
吉尔伽美什轻笑一声,分开交叠的双腿,身子前倾,在两只酒杯里各倒了一杯红酒:“来一杯?”虽然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斯内普拿起了靠近自己这边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心不在焉地闻了闻香气。吉尔伽美什恢复自己之前的姿势,问道:“莉莉是谁?”
斯内普恍惚地道:“为什么问这个……”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每一次你愤怒的时候,邓布利多都会提出那个名字……莉莉·波特,哈利·波特的母亲,十一年前在伏地魔的袭击下死去。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哈利·波特?”
斯内普转头看向他,这位王者完美的面容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更加显得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明明只是少年的面容,和健壮完美的身躯搭配却毫无突兀之感,锋利的眉锋斜飞入鬓,让他的眼神时常显得锐利而桀骜,只有头发放下的时候才能遮挡住这一点,但那个时候的他往往会更像是一个斯莱特林……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拥有一副少年人面容的王者,的确比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适合担当“王”的职位……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王。
吉尔伽美什没有斥责他的走神,静静地品尝着红酒,等着他开口。斯内普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略带苦涩地道:“莉莉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有一段时间,我们的关系非常好。后来由于一些误会,她和我绝交了。毕业以后她嫁给了哈利·波特的父亲,成为了邓布利多的手下;而我却和她背道而驰,投靠了黑魔王……后来,我听到了一个有关救世主的预言,并将它告诉了黑魔王。我没想到莉莉已经怀孕了,而预产期就在预言提到的日子里……为了不让莉莉死去,我投靠了邓布利多,可莉莉还是死了。邓布利多让我保护她的遗孤,我这么做了,可是……现在哈利·波特也不在了。”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你恨我吗?”
“如果真的要说恨字,我恨的是命运。命运很不公平,它给我一个父母恩爱的富足家庭,却不让我保持它;它让我拥有心中的阳光,却不让我得到她;它让我拥有常人难及的天赋,却不让我开发它。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将自己的生存意义托付在了别人身上。我是个人生的失败者,但我至少希望我的一生能够给我在乎的人带来意义。”斯内普慢慢地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吉尔伽美什笑了起来,起先是轻笑,慢慢却变成了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蠢货!汝乃本王五千年来所见之头等蠢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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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今天的更新终于被我挤出来了……呼……
第二十一章
难得将自己心中的意愿和苦闷倾诉出来,得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安慰或理解,而是猖狂至极的嘲笑,那一瞬间斯内普的确是茫然了。他脑袋里嗡嗡作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唇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
“本王说你是蠢货。怎么,你难道会有意见吗”年轻的王者睥睨着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收起,看起来是十足十的轻蔑。
斯内普慢慢攥紧拳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
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伸出一只手钳住斯内普的下巴,像是在赏玩什么珍宝一样:“没错,你尽管露出这种眼神……不屈的、不甘的、愤怒的……可是,就算你流露了这些情绪,你又能怎么做呢?你永远不会在这些情绪的驱动下对我发出攻击,因为你所谓的‘理智’在告诫你,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看,你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谓‘公平’,只有在实力相当的人之间才会出现;而所谓的正义,更是只有在胜利者和失败者之间才会产生……如此而已,你还在渴求什么公平正义呢?”
斯内普呆呆地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松了开来。吉尔伽美什松开他的下巴,继续双腿交叠的坐姿,朗声道:“命运!所谓的命运,就是凡人自怨自艾的借口。命运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一个人的一生呢?为什么人就要按照命运给的路子走呢?力量!没有力量,弱者就只能接受强者的安排,就如蝼蚁在车轮前必须退避,但凡违抗者皆会被碾入尘泥。西弗勒斯,你知道什么是命运吗?命运就是那只车轮!如果你是蝼蚁,你当然会被车轮碾碎;但当你是一个具有足够力量的人时,车轮会被你左右。所谓的命运,所谓的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斯内普眼前出现了大块大块斑驳的色彩,灵魂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悲鸣,辛酸地赞同着:他是对的!他是对的!!
“愚蠢啊,蝼蚁。愚蠢啊,凡人。愚蠢啊,西弗勒斯·斯内普。努力失败了,将之归结为命运,其后便不再努力,接受强者的安排……你和木偶有什么区别?本王的木偶尚懂得主动谄媚,你却像是一只呆板低劣的提线木偶,所有的使用价值都掌握在提线人手中,一旦演出结束,你的生命就要随之消亡。你恨命运?那为何不去拥有更大更多的力量,让命运不得不按照你的心意前进?
“呐,你的确是个人生的失败者。你所谓在乎的人,难道不就是你身上缠绕的线吗?因为在乎,所以强者可以拉扯着你在乎的那些线,逼迫你一次次做出自己不愿意的滑稽动作。在乎的东西,应该放在心底收藏;如果暴露给别人,结果就是会让自己变成提线木偶。”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起身上楼,留下斯内普一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消化着他的话语。
书架合拢,吉尔伽美什一步步慢慢走上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四肢摊开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忽然之间他大笑起来,先是无声的闷笑,又渐渐放大,最后笑到肌肉抽搐、眼角飚出泪花,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随手拎起旁边的一个抱枕按在脸上,闷闷地叫道:“……恩奇都……”
也许真的是太寂寞了吧……五千年,足足有五千年了啊。在看到这个和当年的自己有些许类似的人时,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些话……身为王者,理应天生屹立于顶端……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没有料到,所谓王者,在神祇眼中,也不过是提线木偶而已……
神祇,高高在上的神祇。世俗的王权和天上的神权发生冲突时,往往获胜的是神权……吉尔伽美什无声地苦笑,他自认为是神的儿子,是天生的王者,所以从来不将别人放在眼中。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去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比如那个前来求婚的女神;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恩奇都……
恩奇都……
每个字母咀嚼在口中都那么苦涩。但是在苦涩的泪水之中,却还有甘甜的幸福。那是天上地下唯一能与他并肩的人啊,那是他唯一承认想要陪伴一生的……友人啊……
五千年前的往事,已经没有回忆的必要了。巨大的伤痛过后,他选择以自己的意志来结束或者开始自己的生命。所有的吉尔伽美什都拥有同样坚毅的王者之心,投影在英灵座之下的他则是——唯一的王者,吉尔伽美什。
唯有死亡能带来永远的宁静,而在宁静之中他领悟了真理。
恩奇都……我迟早有一天会再和你相见。
请你忍受那孤寂,直到我再次出现在你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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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深渊地狱之中,火焰和岩浆将空气烧灼得变形扭曲。深渊的入口处,始终有一个人仰望着头顶微小的缝隙,几千年来,姿势从未改变。如果不是每一个岩浆恶魔在诞生之前都要接受祖先记忆的传承,他们很可能会将此人当成一尊人形的雕像——或者是某种奇异的魔兽。
经历了这么久的深渊魔力的浸染,原本银色的长发已经被染成了黑红,仿佛凝固的血液一样的颜色。几千年来不断长长的头发和胡须已经从头颅延伸到了脚底,将他整个人都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像是一颗人形的大茧。就算是那些岩浆恶魔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从何而来,他们稀少的脑浆只告诉他们不要靠近这个人,也不要让他逃走。
扭曲的空气有一块倏忽晃动了一下,接着在这个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包裹的人。那人伸出纤长有力的双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奇异的力量将他的头发冲撞开来,露出了他的脸——一张总是被长长的胡子和眉毛遮盖,也不掩其美丽的脸。此刻他正闭着眼睛,露出一种安宁静谧的神情。
“还没有醒吗。”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忽然说道,声音如同岩石撞击,说不上动人或难听,却有种古怪的震荡人心的感觉。
沉睡的男子没有任何动静。斗篷人仿佛预料到了这一点,紧接着说出一句:“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回来了。”
男子突然睁开双眼,沉静的绿眸瞬间锁定了说话人:“你说什么?”
斗篷人笑了笑:“吉尔伽美什。”
男子动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头颅微微转了一下,身上过长的毛发就被割离了身体,飘散在地上。他拥有一张俊美果敢的男子面容,不着寸缕的身体健壮结实、肌肉线条完美到甚至能和吉尔伽美什媲美。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水绿色的眼睛里毫无波动:“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诸天神祇都已经被从万千世界驱逐了。”斗篷人声音低沉地道:“在这个世界里,我是命运的主宰——可是自从他来了,命运的轨迹就被扰乱了。”
恩奇都微微扯了下嘴唇,露出讽刺的神情:“死神,你有什么资格干涉命运?”
死神坦然地道:“我是没有资格干涉这些,但从几十年前开始,地上的凡人造出了比龙破坏力更大的武器核弹,为了引导那些灵魂,我整整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所以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意外打断我的沉眠。”
恩奇都沉声道:“他比你强,所以他有资格干涉。”
“可是我绝不希望他乱来。”
“所以像以前那样,高贵的神祇指望借我的手来束缚他?”恩奇都脸上终于明明白白地露出了嘲笑的神色,“你们……没有谁了解吉尔伽美什。”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人,是天上地下唯一承认的王者。王是自由的,是随心所欲的——除了王自己,谁能够束缚王?
死神道:“他曾经希望获得永生,现在他实现了愿望。他还希望你能在他身边,我认为这个愿望也应该让他实现。”
恩奇都冷淡地道:“只要他还需要我,我当然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但是他没有来寻找我的时候,我会一直在这炼狱等待。”
死神上前一步,放出自己的威压:“我可以赐予你全新的躯体——比你这类似野兽的身躯更加完美而强壮的身体,只要你不让这个世界再发生大的战争。”
“那些战争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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