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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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苦-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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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腾造抬头时发现江梅雨正在看自己,眼睛并没有躲闪,而是勇敢地迎上去。方腾造说,江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外面的世界你比我还要清楚,如今办一件事不容易,你那些货如果急于脱手,他们只会当砍货处理,这样你会很吃亏。你这个人非常有眼力,看得出我是个实在人,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样,你的这些货我全要,按市场价计算,我不让你吃亏。不过有个前题,我只能暂付一半的现金给你,另一半一年内再付清。梅雨忙摇头,说那怎么行,你方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赚钱还不是像好玩的。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只能养家糊口。你已经来了两次,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了解得差不多,你帮我就帮到底,我比市面价低一分给你但你要全部付现金给我。方腾造微微一笑,这个女人太精,一二十万斤萝卜少一分算也只不过少一二千块钱,而她的萝卜时间拖长了就会成丢货,所以她现在是急于抓现金。方腾造清清嗓子,调理一下座姿,方腾造说:江老板,我们都是生意人,有些话就不必转弯抹角的说,你这些货一下子出手谁也拿不出那么大一笔数来,留又留不得。你看那些货的成色你我心里都明白,我今天来纯粹想帮你,帮你解燃眉之急。如果你心里信不过那就做个朋友,以后还可继续交往。江梅雨觉得方腾造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如果再坚持自己的意见方老板肯定要走人,而且走得让人想着念着后诲着。其实他的办法还是可以采纳的,就算自己亏一半毕竟还落一半,总比血本无归强得多。江梅雨看方腾造一眼再看一眼,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实在和可靠。万一自己真的走了眼也不怕,那一半我不可能白白拱手送人,我一定要他写字据,就是上法庭我手上有东西不怕输。江梅雨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眼光,她对自己充满信心。但她不能马上表态说行还是不行,她得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江梅雨说,我知道你方老板心眼好,心也诚,不然你不会大老远踩车来。凭这点我江梅雨就感之不尽。我并不是信不过你方老板,只因家境不允许我那样做。如果你站在我这个角度你会怎么样?我也不是一个死脑筋,方老板如果是资金周转有困难那当然另当别论,我们可以起草一份合同共同约定。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方腾造真要刮目相看,他不得不从内心里佩服。牛耕田慢转弯快!俩人意见达成一致,谈兴渐浓,江梅雨也比较开心,她笑着说:以后我们就别你老板过来我老板过去的,听起来很别扭。我们就直呼其名,显得亲切和自然。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当兄长;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当妹子。这些货拖回去你得赶紧加工,人手不够言语一声我来帮忙。方腾造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你去帮忙?莫开玩笑!你就在家好好地喘口气吧,硬是想去那也只能做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1 春情
农民方腾造办了厂,评为企业家,还交了桃花运,真是走了邪火! 

  方腾造是个有野心的农民。安分守己种一辈子田那不是他的个性,土里刨食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于是,带着两条未洗净的泥腿到处寻找致富门路。先是养鸡、养兔再养鱼,接着又办纺织厂。这四件事就像他生下的四个孩子,还没享受他们来孝顺,一个个便夭折了。方腾造伤心,痛心,为什么一个就不能成活?不服气也不放弃的方腾造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的第五个孩子——“腾兴酱品厂”终于呱呱落地。

  六年前,腾兴酱品场刚刚有点起色,方腾造就想扩大再生产,将原来单一的产品辣萝卜发展到多样化,方腾造在自己三间二层的楼房后面又买下几百平米的面积,围成大院做厂房。再原来三个池子的周围又修了八个大池子,可屯积上百吨的原料。那时候,只有四十八岁的方腾造很有野心,一心将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挤垮周边的小厂,垄断大都市的咸菜市场。他暗暗立下誓言:拚命十二年,力争六十岁成百万富翁。

  别看方腾造只有中等身材,但能吃苦,不长毛的老袋就是他聪明的象征。

  那年三月,正是春暧花开的时节。吃罢早饭,方腾造挟着经理包座在翻斗车的驾驶室。今天他要去邻县的一个沙滩上买沙,他的厂房还得装修,翻地平。庄稼地的活他已经请了长工,有空的时候,他得到田间看看。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离不开土地的,土地是他的命根子。就算以后发达了,自己还是农民。代销店的生意就交给老婆许珍珍了。老婆虽然没有文化,钱还是认得的。厂里的活他请了十几名工人,有三个是长期固定的。每次出门,他总要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才能走开。

  翻斗车在绿色的大堤上欢欢腾腾,防护林的枝枝叶叶吐绿翻新。时而烟雾袅袅,时而逶迤细浪。一丝丝一簇簇报春花,野月季、满天星迎风招展。暧风里,各种植物的芬芳与清馨,像一团团化不开的雾。堤外的小河荡漾清波,阳光撤在河面如同撤下无数金片。方腾造看着窗外,心儿有些许激动。生意人是很讲吉利的,他看到金光耀眼的河面如同看到自己似锦前程。

  翻斗车徐徐滑下大堤,缓慢地行驶在松软的河滩上。河滩黄莹莹的,阳光泼在上面如同铺上一地金子,小贝壳银亮亮的,泛着一地铂光。行走在沙滩上的方腾造,感觉每一步踩出的都是金子声响。极目远眺,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风吹草低见牛羊。好一片开阔的视野,好一片神奇的净土。他深深地吸气,双手摊平拉开,仿佛将这美丽的大千世界拥入自己的怀胞。

  翻斗车装沙时,方腾造递一棵烟给那位老年管理员,算作一种礼貌的交际。他与老管理员扯东扯西,谈得很投机。老管理员得知他是咸菜老板,就随口说了句:我们这里有个女的腌了十几万斤萝卜销不出去,她的男人不在了,可怜得很!女人拖着两个孩子真难,你要是做得到就帮帮人家,做好事会有好报的。老人告诉他女人的地址,也告诉他那女人的名字。 。。

第一章  2  风错了
三天后,方腾造果真去拜访了这位孤苦零丁的女老板——江梅雨。那天,骑自行车去的方腾造穿着朴素;心态平淡。白衬衣外套一件蓝夹克,皮鞋虽不是品牌但擦得油光放亮的。今天来只是随便走走,看那老师傅说的是否属实。

  高高的堤坝上,远远地就看见堤外的低洼外座落着一户人家,青砖黑瓦单门独户。这样的人家这样的环境能开厂子?那老头子的话怕有水份。方腾造站着堤上久久不肯挪步,穷乡僻壤,拉屎不长蜞的地方啊!到处都是荒凉的。方腾造心里凉了半截,甚至有点动摇打道回府。唉,来都来了,还是下去看看吧。方腾造又劝自己,拖着疑虑的脚步,极不情愿地一步步向“古堡”靠近。

  这是家围有院落的老屋,老屋的黑砖黑瓦上长满青苔。一条碎石细路从堤上延伸下来,直到院落跟前,方园十几里没有人家。院外一望无涯的青草,到处可见寻食的鸡鸭。这倒是一个天然的放场,空气过虑般纯净,方腾造环顾四周,一点燥音也没有,心情稍有变动。

  方腾造拨下自行车站架的声响惊动了一只啄食的肥胖麻鹅,麻鹅红着眼睛伸出长长的脖子,横步偷袭,方腾造抬起一脚麻鹅掉头就跑。“嘎——嘎嘎”,“汪——汪汪”麻鹅的惊叫声招来院内一高大的黄狗,黄狗约是站起来怕有方腾造高。方腾造心里一慌,忙在院墙边捡一根拳头粗的棍子:“吃绿了头!你要敢过来看我不打死你,穷凶极恶的家伙!大黄狗也是怕狠的东西,看来者不善,不敢下口,但那嘴巴仍在乱叫。

  “黄黄,谁来了?”院内传来女人的声音。“嗯——嗯嗯”大黄狗回答着,边又狂叫,不让生人踏进半步。狗仗人势,想必这主也不是善者。方腾造十分警惕地注视着,害怕大黄狗下口。

  “你是?”院门口立着一个纤细的女人,一双夺人魂魄的大眼睛正打量着方腾造。方腾造回过头就再也回不去了。天啦,这种拉屎不长蜞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标致的女人!方腾造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珠子死活挪不动。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又大又明亮且有灵性。女人的皮肤不很白,五官长得很周正,每一个部位如定做的。那身材更是无话可说,凸凹绝顶。一件红黑相间的格子短装在身上是那么贴,不大不小的恰到好处。那把粗黑的辫子弯在胸前,光光溜溜的显得干净利落。方腾造呆着,一双痴缠的眼神。不知道是自己走错了还是女人走错了?也许都没错,是风错了,风不该把他送到这里。女人羞怯地低首,搓她那双沾满酱品的手。

  方腾造被请进了屋里。

  方腾造与女人作简短交流,现在她知道眼前的漂亮女人就是这家的主人——江梅雨。

  江梅雨见有陌生男性来造访,眼睛里闪烁出一点亮光。自她的男人去世后,这个家就像汪洋中的一条船,一下子陷入沉寂、黑暗、渺茫之中。江梅雨大方热情地接待了方腾造,一番交谈,梅雨喜出望外,方腾造答应帮她的忙,十几万斤的咸菜像一座大山啊,方腾造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方腾造起身告辞,他不###心打搅这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她那么忙,家里请了十几个老不老少不少的女工,时间对她来说是极其宝贵的。

  江梅雨起身送客,一直送到大堤上,她有点不舍。当她叫一声“方老板”时,那声音鲠住了,目光里全是期待。方腾造是聪明的人,他哪有不懂之理,这个女人是企求自己,挨靠自己,寄希望于自己。方腾造说了句让女人不恢心又不放心的话,他说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帮这个忙,一有消息就会马上联系。

  方腾造走了,江梅雨目送他远去的背影不肯转身。她挺直瘠背,从心里的深处长长地嘘口气,###,从未有过的###。就算方腾造是哄哄她,起码她得到了短暂的慰籍。哄就哄吧,有人哄总比没人哄要强。

第一章    3  乡夜
乡村的夜,天亮得快,天黑得更快。天空暗暗的,没有半片云彩。一弯月儿半隐半现朦朦胧胧。满天总共一颗星,闪闪的,有点挤眉弄眼。方腾造立在门外叭哒着点燃一棵烟,已是阳春三月,农民都很忙,该整田整地的,该播种安苗的,各自忙得热火朝天。虽说年年上交的任务重,摊派多,粮价贱,田还是要种的,谁叫你是农民。这几年也荒了不少田,谁愿意种?一年累死累活,泥里水里其结果又怎样,还不是两手空空。方腾造看看路上无人,左邻右舍关门闭户,想必人家都是累了,早早上床歇息。他方便一下,提着裤子进门。门未关好,珍珍在床上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买盐,下午有人来安电话的。

  “晓得!”方腾造关好门,又到后面的厂房转了一圈才回到老婆的床上。快转钟了,方腾造仍在床上折腾。他每辗一下身,那张床就会回应他一声“吱呀!”像在与他聊天,也像在提出抗议。这张床跟着他也够苦的,风风雨雨几十年,从来是任劳任怨,无声无息。人生的幸福与痛苦;快乐与烦恼都在这里演译着。方腾造睡不着,他在想一个问题,江梅雨这个忙他是一定要帮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可怜。但她的货那么多,一下子出手怕是不容易。如果自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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