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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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流深-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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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地很轻松,我不在乎。 
  可是林立夏在乎。 
  所以当赵明瑄在见过薛涛只后,再一次打电话给林立夏。 
  赵明瑄第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怎么?还在生我的气么?” 
  电话里的赵明瑄,听起来温柔有点嘶哑的嗓音,让林立夏微微有点楞神。 
  赵明瑄,赵明瑄,他的名字,读起来跟他的声音,笑容一样的温柔。 
  “嗯。”林立夏很少会否认自己的心思。 
  “看来,我还是任重道远啊。明天是你要去孤儿院的时间是吧?”赵明瑄问道。 
  “是的。” 
  “我陪你去吧,我跟你一起去。”赵明瑄说道。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林立夏说。 
  “立夏”,赵明瑄低低地叫了林立夏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跟你坦白心意的那天说的话么?”赵明瑄问。 
  “我说,你一直就是这么个人。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但是,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了,并且我觉得会一直在一起,我不相信下辈子,也从来不用永远这个词。我只求你这辈子。你的苦乐,我自会担当。所以,不管怎么样,我最怕你拒绝我。” 
  赵明瑄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低了下去,我最怕你拒绝我。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口吻,让林立夏怎么再忍心说出些冷漠的话拒绝。 
  “我,不是,我每次去孤儿院都要呆很久,帮忙照顾孩子什么的,你要是一起去真不方便。”林立夏想了半天,才开口。 
  “只要,你不是想拒绝我就行。”赵明瑄的语气里松了口气,“晚上一个人吃饭,真不习惯。” 
  “……” 
  “烧饼它很想你。”赵明瑄诚恳地说,“回家吃饭吧。” 
  回家吃饭吧,这五个字,对林立夏触动太大,“好,我下午会从孤儿院回来。” 
  “我等你。” 
  两个人久久没有言语。 
  最终还是立夏打破平静,道了晚安告别。 
  林立夏当时躺在宿舍床上看书,他心烦意乱时,就会喜欢看书。 
  林立夏的第一本书,是8岁时孤儿院发的,很小很薄的,一本简装版的《小王子》。他第一次被书里的世界吸引。 
  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商人、点灯人、地理学家、蛇……会说话的狐狸,像小女孩儿一样的玫瑰花,想要跟小王子做朋友的狐狸,还有那个应该是回不去家乡的小王子。 
  都深深吸引了他。 
  在小王子的星球上,一天可以看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人在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日落。 
  后来他就养成了习惯,失落时,低落时,也会看小王子。 
  赵明瑄的突然闯入,是小王子式的奇迹。 
  一直孤单长大他,没有父母,没有亲戚,连朋友都极少。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小心又自然地对他好着。 
  赵明瑄一直认为,林立夏是个小王子,他驯服了自己。 
  可林立夏却也认为,赵明瑄才是个王子,他一直是只等爱的小狐狸。 
  然而,这个王子的形象居然也有崩裂的一天。 
  不再是温柔笑着的赵明瑄,不再是给他洗手作羹汤的赵明瑄,不再是夜晚轻轻拥着他入睡的赵明瑄。 
  虽然没有接触生活以外的赵明瑄,但他怎么又不知道,做商人时的赵明瑄,怎么可能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不是因为赵明瑄违法乱纪,罔顾人命,而是因为他的态度,理所当然一样。 
  但是,当事实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时,还是会被震慑到。 
  所以,林立夏真是有点无法接受。 
   
   
   
  第39章 心怀善意 
   
  林立夏坐在公交车上,这条线路他十分熟悉,坐了好几年。 
  连公交车都换了,从原来晃荡晃荡的小巴士,变成现在簇新的,还有液晶电视的新公交。 
  可它的终点依旧是没有变,萧索的终点站,旁边有家常年都无人关注的孤儿院。那里的大人小孩,好像都住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自己长大的地方。 
  林立夏到了孤儿院,孤儿院里面的生活还仍旧是那样的。孩子们眉开眼笑地围着他说话,几个行动不便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林立夏讲话。 
  院长婆婆拉着立夏的手,一直问,其实每次都问得差不多,不外乎就是工作身体之类的,偶尔打探下感情。 
  以前林立夏觉得问道有没有谈恋爱这些事时,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婆婆说,阿婆你怎么又问,没有啦,现在还是工作要紧。 
  和赵明瑄在一起之后,林立夏要是被问到这些问题,脑海中先是冒出赵明瑄笑眯眯的脸,其次是干净温暖的拥抱,然后,自己就脸红地支支吾吾了。 
  不过,今天当林立夏依然按照惯例拿出自己的工资时,婆婆却一把拦了下来,并且说道:“哎呀,立夏,不用了,不用了。这次孤儿院啊,得了很大一笔捐助呢。” 
  婆婆又说道,“捐了钱,衣服,用具之类的,还给联系了医院,说可以从几个能治疗的孩子去治病,小东的兔唇,还有孩子装假肢什么的,马上可以治疗的,已经检查身体了。” 
  “这么好,难得有好心人。”林立夏也替孤儿院里的人感到高兴。 
  “什么好心人啊,立夏,你不是应该知道么,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朋友啊,人可真好。”婆婆感叹道。 
  “朋友?”立夏疑惑了。 
  “是啊,不是你朋友么?其实是他助理过来的,说是他老板的交代。问了半天,也不肯说,最后我们说接受每一笔捐助都要记录在案的,他才说,只是林立夏的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立夏问。 
  “就有次你来了之后的隔天就过来了。” 
  林立夏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自己认识的,除了赵明瑄,谁还有这个大手笔。 
  他到底,想要如何。 
  人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金钱,地位,他可以用手中的钱财理所当然地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可以这么大方地帮助一家孤儿院。也不是那些为博名声而刻意张扬的所谓善行。 
  婆婆见林立夏沉默不语的样子,“怎么?不是你朋友?可是他明明说认识你啊?” 
  林立夏叹了口气,无奈道:“算是朋友吧。” 
  等他快要从孤儿院出来时,原本还十分晴朗的天气,居然瞬间乌云压城。明明五点钟的时间,看上去好似六七点。 
  婆婆担忧地说:“看来要下很大的雷阵雨,这么回去,有伞也会湿的,立夏,今晚就在孤儿院住一个晚上吧,明天早点赶回去上班也来得及啊。” 
  要是以前,林立夏可以毫不犹豫地留下了,又不是没住过,可是他昨晚已经答应赵明瑄了。那个人说等他回家吃饭。 
  林立夏没法再一次拒绝赵明瑄,只好跟婆婆说:“没事的,而且我跟朋友约定了今晚要见面,不好不去的。” 
  眼看着暴雨就如天空缺了口一样倾泻下来,打在地面上,屋顶上,树木间,啪啪作响。林立夏还是坚持,从阿婆手里接过伞。 
  开了门,却看到,赵明瑄已经等在门口了,也撑着一把伞。 
  大雨下得起劲,天地间都弥漫了一阵白蒙蒙的水雾。 
  赵明瑄撑着伞勉强挤在孤儿院门口的屋檐下,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肩膀,无数的小水珠覆在结实的手臂上。 
  林立夏楞在门口,这样突然见到赵明瑄,当然是十分惊讶。 
  他撑着伞,略微抬起头才能对上赵明瑄的视线,“怎么来了?” 
  “想到你一个人要坐这么久的公交车回来,我就觉得舍不得。”赵明瑄抬起手,拭去林立夏眉毛上飞溅到的雨水。 
  “幸好来了,你看,雨下这么大。” 
  不远处,雨水打在不远处赵明瑄那台黑色的车上,一股股水流沿着车身留下。 
  林立夏看着他肩膀湿掉的地方,说道“怎么也不在车里等。” 
  “从门口走到我停车的地方,还是要几步路的,我的伞比较大,怕你淋湿。我们回去吧。”赵明瑄不假思索地说道。 
  雨很大,从这里开回去也要一定的时间。 
  林立夏出于职业敏感,对赵明瑄说“要不,等会儿再走吧,雨太大了,开车有点危险。” 
  赵明瑄将立夏拉到自己身边:“都可以。” 
  林立夏没有带赵明瑄去孤儿院,反而带着他绕到孤儿院后面。 
  居然有座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教堂。 
  大雨滂沱中可以望见那凝重的身影,灰白色墙体砌成的教堂,整个呈十字形状,尖尖的塔顶,轻灵欲飞。 
  进去的时候,弥散已近尾声,守堂的老人在门口为散去的人群尽量提供雨具。 
  整座教堂只有上下两层,砖墙木地板。赵明瑄和林立夏踩在地板上时还有“咯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响起。 
  抬头就是拱形穹隆的顶部,缀以星辰日月,窗门装有彩色花玻璃,没有开灯,显得幽暗深邃。 
  林立夏跟赵明瑄从一排排座椅中穿梭,往前走去。 
  “我小时,经常躲在这里看书。”林立夏说。 
  “尤其是这样的下雨天,整个教堂暗暗的,有时候有唱诗班的歌声,下着雨,教堂里潮湿的木板发霉的味道。” 
  林立夏的目光停留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走到教堂的最里部就是主祭坛了,打开的石制圣经架在木架子上。 
  头顶就是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高高悬起。 
  “我也不信神,但是还是很喜欢来这里,看书,睡觉,甚至发呆。最喜欢圣诞节了,阿婆会带我们几个出来,教堂里的牧师会给我们发糖果和果冻。” 
  林立夏伸手抚摸那本永远不可能翻得动的圣经。 
  “人类有滔天罪行,耶稣受难,用鲜血洗刷罪恶,以获得神的怜悯,可以通过祷告与上帝对话。这是我小时候问神父为什么有这么个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时,他告诉我的。” 
  林立夏抬头望着头顶的耶稣。 
  “我不信教,但是当时我就知道,无论如何,一个人要心怀善意。” 
  林立夏回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赵明瑄:“明瑄,我知道以我的立场无法指责你什么。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工作方式,行为道德准则。我知道孤儿院的钱是你捐的,你看你,可以用钱掩盖罪恶,助纣为劣,也可以用钱帮助别人。” 
  “可是,我总希望,你能以最大的善意去对待别人。”林立夏说道。 
  赵明瑄去过很多教堂,巴塞罗那的圣家赎罪堂,君士坦丁堡的索菲亚大教堂,甚至是萨纳河畔的巴黎圣母院。无不华美优雅,哥特式的建筑风格,令人倾倒。 
  然而,他没有一次是去做祷告,或者祈求赎罪什么的。 
  仅仅只是欣赏其建筑风格,在他眼里,那些历史悠久的大教堂,与西安的城墙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但是值得欣赏研究的建筑罢了。 
  而于今天,林立夏带他来这个偏居在喧嚣角落的小教堂,两个人站在耶稣前面,圣经正对着他们摊开着。 
  林立夏说,希望自己能以最大的善意去对待别人。 
  罪行,恶劣?自己有么,也许吧。 
  赵明瑄伸手轻轻拥住立夏,“不要担心,我是坏人,祸害遗千年的。我答应你,以后做事,会有所顾忌。” 
  赵明瑄放开林立夏,站在摊开的圣经前,他的头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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