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天堂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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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天堂的钥匙-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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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楠点了点头,说是呀,我也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答案想出来了,可是又跟实际产生了距离,这些问题为什么总是这么麻烦呢?想想胡适老先生以前教导我们的大胆假设,虚心求证的理论,可是,假设求证过后又能够怎么样呢?还是有现实的问题羁绊着,什么时候现实的问题才能够变成一匹脱缰的黑马呢?

    韩梅也想了想说,看来这个问题还是留到我们全社讨论的时候再说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估计大家会想出一个好的办法的。

    芷楠说好啊,到时候大家多提提建议,我们选择一两个可行的方案再集中研究一下,等等该调研的调研,该下基层的下基层,实在没有人愿意下去的话,我先下去踩踩点也是可以的。

    韩梅说你疯了,你走了,社里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办?问谁去呀?

    芷楠说这有什么?现在通讯手段那么多,你还怕找不到我?人家有的人还真的就怕被人从哪个洞穴里挖出来呢!古代的竹林七贤再次现身的话,我估计每一个人手里都配备了几部现代化的通讯设备,甚至比我们的都多,因为他们的学习量和作业量比我们大多了,要不怎么能够称呼他们贤人呢?

    韩梅说你这样一说,可不就是有点玄幻色彩了?

    芷楠说古为今用吧,哪里还得那么多的玄幻,只不过是脑子里忽然飘来了一片彩色的祥云而已,其实神仙和俗人大概也就一步之遥,一个住在草棚里,一个连草棚也没得住,干脆直接升到天空,拣一片好看的云彩坐坐,其实那个没有草棚住的人过得比有草棚的人更加逍遥——那就是神仙!我真想有一天我是不是……

    还没有等芷楠说完,韩梅说你也想借片云彩坐坐去?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逗乐了,芷楠笑着说我想住住草棚倒还是真的。我记得小的时候,我们家养了很多只猪,母猪生下了很多的小猪仔,我的父亲一边给母猪接生,一边拿劈开的木头生火,为的是让冬天的猪窝里暖和一点,同时还拿了一把熬草药的砂勺,里面是香喷喷的烩饼子,别看没有加什么油,锅里就会自然地飘出一股香味,大家都说砂勺里不管做什么都很香,那个时候的我是很享受的,站在猪窝的外面,或者走进猪窝里面,守着正在生产的母猪,看着一只只滚落下来的小猪仔,心里真是高兴极了,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吃上这样香的烩饼子的。那个时候的我,要起很早,到十来里地的别的村子去上学,所以才有这样打牙祭的机会。那个时候的我,不盼着过年,也盼着母猪生产,不但是能够吃到香喷喷的砂勺烩饼子,而且能够跟大猪小猪一起住在我父亲给猪搭起的草棚里,那样的日子真是刺激呀。

    韩梅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她定定地直直地看了芷楠一眼,说芷楠,你不会是真的想去住草棚吧,你们家那么大的房子谁住呢?

    芷楠也被自己刚才的话给逗乐了,说其实说说罢了,以前小的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现在年龄大了,偶尔放纵一下,就被认为是不正常了,这大概就是成长的烦恼吧?

    韩梅说真羡慕你,有那么多可以回忆的东西。

    芷楠说所以我觉得城市里的孩子在这一点上不比农村的好,农村的孩子长大了可以来城市里定居生活,但是要是让城市里的孩子去农村定居,哪怕一段时间,估计都不愿意,因为长大了,对地域都抱着一定的成见的话,还怎么能够用心去体会,去体验一个地方的美呢?其实,跟大师在民间一样的道理,真正美的地方不在城市,而在荒郊野外,在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地方。

    韩梅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对农村的印象要改变了。

    芷楠说你改不改的问题不大,关键是现在的农村跟以前的农村相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就像城市跟城市一样,大家不管走到哪里,下了火车,下了飞机一看,这跟自己家门口那旮旯不是一样的吗?城市都脸谱化了,农村也一样。

    韩梅说谈得好好的问题,本以为被你洗脑成功了,没有想到一瓢冷水又把我浇清醒了。

    芷楠呵呵一笑说这大概就是生活中的悖论吧。

    韩梅说我没有你那么会说,我也不懂那么多高深的理论,我只知道上级领导说什么我就照着做什么,以前跟着老社长的时候听社长的,现在你当了社长了,我就听你的了。

    芷楠一听,笑得差点呛了水,因为她说得口渴了,正在喝,没有想到一听韩梅的话,水流错了地方,到气嗓子里去了。

    别看那个小小的红红的滑滑的坏坏的小舌头,后面藏着的可是一个一粒米饭就能够要人命的生命的黑洞。

    其实,她想说的话只是韩梅你怎么变成大观园里的花袭人了,以前跟着老太太的时候一心在老太太身上,等等跟着贾宝玉的时候,一心又在贾宝玉身上。

    这大概也是人性中的一种美德吧?

    笑着笑着,芷楠想了那把钥匙的问题,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那朵笑容也遭了霜打似得——蔫了。
第七章 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chunse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苏轼《水龙吟》

    晚上,芷楠走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身前身后都是急速行驶的车辆,别看是下班的高峰时候,交通有点堵,可是人们回家的心却像是搭在弓弦上的箭。

    这次,她既没有乘公交,也没有打出租。

    她知道自己的神智有点不清,她怕乘公交坐过了站,打出租说不清地址被人送错了地方,或者是被司机看出这个女人有点……招来不测。其实,别看她走路像是多喝了几杯的样子,可是她的神智还是出奇地清醒。

    她是一步步数着星星,追着月亮往回走的。

    她的步伐很慢,步履沉重,她是一步步看着前面自己的影子走下去的。她觉得人真是怪了,影子就在眼前,可就是追不上,似乎永远都追不上。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她的头脑中闪现的已经不只是那个爱字了,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一张镶在镜框里的好像还很有品位的女人的照片。

    清扬的秀发飘散在肩头,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满是自信和对他人的嘲讽,芷楠就感觉到了被她嘲讽的滋味;目光犀利如同晴天霹雳,芷楠一看到照片中的女人就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脖颈里黑亮的珍珠项链,黑得纯粹而恐怖,像是恐怖片里穿帮的一个失败的镜头;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仙是仙得让人窒息,可是在芷楠看来这蓝色的妖姬不亚于尼斯湖里传说的水怪;她就那样地莞尔一笑,镜框外的她顷刻间已经是魂飞魄散,体无完肤了。

    她已经不记得是谁把她带到那个像是遭了劫匪一般的凌乱不堪的办公室,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一进门不是有一架爱字的屏风吗?后面分明还有松竹梅兰四君子,怎么现在……

    它们都到哪里去了呢?难道说走了一个方圃,其它的他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跟着去了?我为什么没有跟了去?我跟他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呢?我们曾经还有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你知我知大家都知的所谓的关系……

    抽屉不情愿地开了,她累得手腕都有点酸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别样的音乐一样。人家别人听音乐会听得陶醉,而芷楠却会陶醉到仿佛掉到了醋缸里,浸泡得每根神经每个血脉松脆得咯嘣咯嘣响了。

    她记得每年的夏天,赵君堂都会买上几个泡菜坛子拎回家,为的是自己亲手做有机醋,院子里有现成的紫藤花。每到紫藤花开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三员将官齐上阵。

    女儿踩到爸爸的脖子上;爸爸的脖子上挂个大口袋,里面装满了采摘的紫藤花;妈妈的眼神比较好,指挥着哪里有新开的花,哪里有马蜂在行动,哪里有斑斓的蝴蝶,哪里飞进了玲珑的蜂鸟……

    她看着女儿跟爸爸一瓶瓶地往头小肚大的泡菜汤子里倒着老陈醋,再往里面塞紫藤花,然后再加点益生菌,好了要加的材料也就这些,剩下的就是盖好上面的那个玻璃碗,外面用水封好。为的是夏天这里不至于成了蚊子的繁殖地,他们不会只加生水封住空气,而是加过滤过的纯净水,然后再在水里滴上几滴双氧水,呵呵,一坛子新鲜的有机的美味好吃的紫藤花醋就这样做成了。

    芷楠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泡菜坛子里新鲜的紫藤花,慢慢地等待着被浸泡被酿造的过程,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由得一股股地冒着酸气。

    她记得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往里面摸呀摸,没有想到摸到的就是这个镜框。

    尝到了被浸泡被酿造的滋味,她没有心思继续寻找什么意外的发现了,她也不抱着什么希望了,还能够有什么希望?简直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黄粱一梦!

    她知道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张桌子,也不是一个抽屉一把锁,而是一个黑洞——记忆的黑洞,这个黑洞里,有现实,也有记忆,有男人,也有女人。

    可是,那个镜框里的女人到底是谁呢?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也几乎没有听方圃谈论过什么女人,甚至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谈论过。

    这不是方圃喜欢的女人,或者说是喜欢过的女人。他要是真喜欢这个女人的话,他为什么自己不随身带走?反而留下来让我知道?或者说就是送给我呢?

    这是方圃喜欢的女人,或者说是他喜欢过的女人,甚至要准备着跟他结婚的女人,他为什么自己不随身带走?反而留下来让我知道?或者说就是送给我呢?

    我知道了唯一能够解释的答案就是:他是用她来报复我的,报复我对他的负情,报复我对他的清醒的理性,报复我没有给他一个可以重新再来的机会,报复我对他的……

    她边走边想,边想边走,想想走走,走走想想。

    她走着走着,看到机动车道上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猛地一个狐步舞,转了一圈后,倏然停止,好在前面是红灯,排着火车虫般蠕动的队形,不然的话倒霉的大概不只是一两个人,或者一两辆车吧?

    看着看着,她笑了,自己一笑,身体也好像是接通了电源,不停地扭动起来,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火车虫中的一小节。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太阳早就挂在西方的树枝上了,也可以说是藏在密密麻麻的黑亮的叶子中间,总之,是看不见了,也感受不到了它的温度了。

    她的目光发出如同白炽灯的光芒,热量不大,但是密集,假如面前放着一张白纸的话,她知道她会把它点着的,就凭借她自己的那点温度,那点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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