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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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灯-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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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波浪翻滚,一会儿像飞碟似的快速有序地飞行。在他手里,那简直就不是扑克,而是一个魔方,可以变出千百般图像;还是艺术品,高雅、美观、大方。
  田志凯的手法丝毫不逊于高进,54张扑克在他手里随意翻转,有序滚动,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也拿着一副扑克牌,想像师傅一样将扑克如波浪般推进,可是牌却一碰就散。连试几把,都没有成功。田志凯急得在一旁连骂“蠢货”。
  骂完之后,他又教我:“洗牌除了手法要快之外,关键是掌握好平衡。用力太小,牌洗不动;太大,牌散了;用力不均,牌会歪在一边。你要想洗好牌,先练好手法的平衡功力。这一点,与武术中的太极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为了锻炼我的平衡力,师傅特地在他租住房的小院里摆了一缸水。当时还是早春,那水冰凉刺骨,我的手刚刚伸进去,就不自觉缩了回来。
  “啪!”一根树枝打到了我的背上。
  “怕冷?怕冷还学什么千术?回去卖你的建材得了。要想学习,就不要怕吃苦!”田志凯大声呵斥我。
  我只好咬紧牙关,将手伸进水中。轻拂,轻推……起初,水总是喜欢溅出来,有时还会溅到我身上。每当此时,便会招致师傅一顿“鞭”打。
  慢慢地,我拂水的速度加快了,水面却变得越来越平静。师傅脸上的表情也由阴转多云再转晴了。
  闪电手
  再次将扑克牌拿到手上之后,我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右手将54张崭新的扑克一字排开,并拿起那张广告牌,从右至左轻轻一推——像秋风掠过麦田,扑克牌变成了波澜壮阔的麦浪。双手将扑克牌合上,拉开,再拉开,再合上,牌又变成了一张被折叠了的长长的纸花。
  扑克牌的洗法学会之后,接着是洗麻将。
  师傅交代我,洗麻将的同时,务必要在麻将上留下自己特殊的记号。这些记号犹如暗语,只有自己看得清楚,弄得明白。

蓝道高手(11)
可是,一百多张牌,每一张都做记号,我手哪有这么快?记忆力哪有这么好?
  师傅说:“苍蝇你能夹住吗?你如果能够用筷子夹住苍蝇,那么,你的手法就够快了!”
  于是,我又开始了夹苍蝇的训练。
  哪里来那么多苍蝇可夹呢?师傅让我自己想办法。
  有个伟人说过,世界这么大,只有苍蝇爱往厕所里飞。不用说,厕所里的苍蝇肯定是最多的,可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厕所里夹苍蝇吧?
  苍蝇之所以爱往厕所里飞,不就是因为厕所里臭吗?只要营造出臭烘烘的环境就行了。可是,既不能将师傅家里搞臭,也不能将父母家中弄脏,那么,只好自己在外面租房,给自己创造出练功的环境。
  于是,我借口生意繁忙,在离家很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单间。此后,我又买了些鱼肉,将它们在家中一放数天。没有冰冻的鱼肉不久就发出难闻的臭味,熏得我一阵阵地恶心、反胃,吐了好几次。吐过之后,喝点稀饭;接着再吐,吐了再喝。如此反反复复地折腾了一周多,才让自己慢慢适应过来。
  家中果然光顾了许多的苍蝇与蚊虫。我用筷子试着夹它们。可是,还没有等我的筷子接近它们,它们便一哄而散。不甘失败的我,继续拿着筷子追击着苍蝇,可是,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渐渐地,我总结出一点:苍蝇之所以每次都躲得远远的,原因是我的动静太大,而苍蝇对声音、对空气波动又格外敏感,我每次还没有接近它们,一股气流便让它们感受到了危险,所以才会飞走。因此,我首先得练好敛气屏声、轻手轻脚的功夫。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我尽量保证空气不因为我身体的移动而产生大的流动。我点燃几支蜡烛放在家中,在蜡烛之间来回穿行。起初,只要我速度稍微快点,蜡烛便全部熄灭。但是,练过几天之后,烛火便稳定了许多。半个月之后,当我在蜡烛中自由穿行时,烛火居然纹丝不动。
  重新开始练夹苍蝇。这一次,当我迅速逼近苍蝇时,它们已经难以感受到我身体移动引发的空气波动了。
  我轻轻地、敏捷地将筷子伸向苍蝇——一只,一只,又一只……一只只苍蝇成为我的筷下之鬼。
  后来,我嫌苍蝇目标太大,又将目标改成了比苍蝇体积小几十倍的蚊子。于是,蚊子们一个个也大难临头,纷纷在我的筷子之下丢了小命。
  两个多月之后,我用一双筷子夹蚊虫苍蝇的功夫,已经练得出神入化。苍蝇们似乎怕了我这个死敌,再也不敢上我家了。即使我家臭气熏天,它们也绕着飞开。
  袖里乾坤
  平衡力、闪电手这两种基本功练好之后,师傅又让我练偷牌的技术。
  偷牌一般得借助于专业工具。我看过周润发主演的《赌神》,高进的偷牌技巧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底是一张A,突然之间就换成了K或者其他的牌。师傅告诉我,高进玩的是“袖里乾坤”。
  所谓的袖里乾坤,就是在袖子里藏着多张扑克牌,在必要的时候,换掉手中的牌,让自己锁定胜局。
  如果是平常的衣袖,显然无法达到偷牌的效果,我试过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师傅说,能够藏牌的衣袖都是暗藏机关的。不过,是什么样的机关,他让我自己揣摩。
  我想,这种衣袖无非就是要让牌顺利地从袖子里滑出来,再将牌顺利地塞进袖子里。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做了一个简易的袖套。 txt小说上传分享

蓝道高手(12)
这个简易袖套,其实就是用医生检查病人用的X光片,做成一圆筒,再塞进袖子里。如此一来,扑克牌在袖子里进进出出果然很方便。
  可是X光片制成的袖套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响声太大了,不能用于实战。就连不会赌博的人恐怕也能通过声音判断出我的袖子有问题,更何况那些经常出入专业赌场的高手呢?
  X光片袖套被我淘汰了。
  北方家庭里一般都有那种用于筛面的萝。萝底细密、光滑,柔韧性也不错。师傅帮我用这种萝做了一个小套袖,送给了我:“给,四头。”
  四头就是小套袖,小套袖就是四头,这是千术行业中的职业术语。从师傅这里,我又学了不少东西。
  萝底做的四头果然好用许多。偷牌藏牌的时候,不会发出一点点声响。
  接着,师傅教我练习打骰子。他说,职业老千,洗牌、偷牌、控牌、换牌、打骰子的功夫,一样都不可少。尤其是打麻将的时候,每一局,在洗完牌之后,都需要通过打骰子来决定谁先拿牌。如果前面记住了应该记住的牌,并且将它们放在了自己想要放的地方,那么,就应该控制好由谁先拿牌。此时,必须打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这是赌术中最困难的一招,没有捷径可走。
  我一遍遍地将骰子拿起来,又打出去,可是骰子却总是不出现我想要的点数。
  几十次下来,仅有两三次符合了我的意愿。照这样的几率,我哪能在赌场上与别人同桌竞技?恐怕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师傅告诉我,打骰子要平衡力与指法相结合。每次将骰子拿在手上时,将需要打出的点数置于顶上,用中指抵住骰子的底部,大拇指推骰子,食指再平衡一下推力。三个指头的力量如果用得恰到好处,结果百分之百是自己想要的点数。
  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真难。几周训练下来,我的几个手指结了厚厚的一层茧。
  两个月之后,我的骰子功夫也练到了一定的火候。十次之中,至少有八次能够打出我想要的点数。尽管离师傅的要求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蜕变
  师傅失踪了
  一年之后,在田志凯师傅的指导下,我的赌术较之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此时,我迫切地想与姚钢材再比高低。
  可是,在我四处寻找姚钢材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永清,杳无音信。
  我垂头丧气地将姚钢材失踪的消息告诉了师傅,师傅虽然也倍感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没有姚钢材,我内心想找人挑战的欲望依旧熊熊地燃烧着。我需要在人们面前一展身手,我需要大家认可我、尊敬我、崇拜我。
  师傅田志凯却警告我,当初,他教我赌术,主要是为了不让北方人在南方人面前丢脸,不是让我争气斗狠的。如果我走上邪路,他完全可以废了我的功夫。
  见师傅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我只好收起自己的气焰,静静地等待出征的时机。
  谁知就在这时,师傅出事了。
  自从拜师之后,我与田志凯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他偶尔也会在赌瘾大发的时候,出去与别人玩几把再回来。但每次出去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天。
  可是,在师傅宣布我功成艺就的第五天,他失踪了。
  当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他回来。我以为他又出去赌了,便没有在意。
  谁知第二天,仍然没有他的消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过去了,田志凯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蓝道高手(13)
我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第一反应是告诉田志凯的家人——汪艳莉大婶与田芸萍。
  一年多时间没有见面,汪艳莉大婶比先前更显憔悴。一方面,她的病属于慢性病,来得慢,去得更慢,需要长期服用药物。她的家中,已经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满屋子都透着药味儿。另一方面,田芸萍已经是高三学生了,马上面临高考。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由父母好吃好喝地供着、守护着,生怕因为生活上的问题而影响了他们的备考。而汪大婶呢,不仅不能帮助女儿,反而需要女儿替自己分担很多家务。当病情加重时,还需要女儿端茶倒水、搓肩揉背地伺候她。而田芸萍从未叫过一声苦,她总是在放学回家之后,默默地做完这一切,然后在自己房间里埋头学习,每天都要学到深夜,才熄灯休息。
  一想到别人的孩子都生活在蜜罐里,而自己的孩子则生活在没有父爱的单亲家庭,早早地承担起了本不该由她承担的家务重担,汪艳莉内心就倍感酸楚。见我到来,她正好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只好再次将田志凯失踪的事隐瞒下来,尽自己所能地安慰她,宽她的心。
  正聊着,田芸萍放学回家了。见了我,她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汪艳莉只好摇了摇头,再次向我道歉:“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没有给她家的温暖。”说着,眼泪又来了。
  我看见田芸萍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朝我使眼色,示意我过去。
  我跟汪大婶说了句“我去和芸萍聊聊”,便来到了田芸萍的房间。
  田芸萍关上门,神情严肃地问我:“你来找我们,是不是因为我爹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田芸萍显然被弄糊涂了:“究竟是,还是不是?”
  我说:“又是,又不是。”随即,我压低声音将田志凯失踪的消息告诉了她,并嘱咐她,此事千万不能让她妈妈知道。
  田芸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沉默半晌,她咬着牙说:“我恨他!是他,让一个原本好端端的家庭分崩离析;是他,眼看我妈妈被疾病折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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